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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独家记忆(含番外)-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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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踌躇地看着他。
    “你还要我凑足精力,专门来开导你?”他闭着眼睛又说。
    我不敢再反驳他,只得信任他对自己病情的自信,顺着他的意思回了卧室,也不和他讨论病人和健康人谁更应该睡卧室的问题。
    我走了几步不放心地回头,“你要是有事就叫我。”
    他似乎没有听见,愣愣地看着我。
    然后我又说了一次,他望着我的唇型,才缓缓点头。
    可是,我怎么会睡得着。我没有关卧室的门,就怕有什么动静,听不到。
    我在床上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客厅里簌簌的纺织物摩擦声,大概是他展开被子躺下了。
    随即,整个世界安静极了,
    过了许久,再也没有听见他动。
    是不是睡着了?
    我翻了个身,又等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是没听到他的响动,于是确信他是睡着了,便踮起脚尖到客厅看他。
    我唯恐他察觉,连拖鞋也不敢穿,就这么光着脚丫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面前,想试探下他额头的温度,却又不敢触摸他,怕打扰他的睡眠,于是蹲下去妄想通过外表观察来看他的病情。
    他闭着眼睛,眉宇微蹙,睡得很浅。从他短促的呼吸来看,应该还是发着烧。我不经意看到茶几上被他喝光的空水杯,于是起身拿起来去厨房倒水。
    发烧不吃药,就只能多喝水了。
    回来的时候,发现因为发烧出汗,他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我将杯子放好后,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再放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眉深深折了一下,嘴里传出一声低微的呓语,然后将我的手指握住。
    我的心猛然一跳。看了看手,再抬眼看了看他的脸,直到发现他并未苏醒之后才放下心来。
    可是,接下来我却被难住了。
    他拽的有些紧,是掰开他?还是就这么保持原样?
    我蹲在沙发前,犹豫不决。
    我的指尖正好挨着他左手的掌心,那个温度着实有些烫到我了。
    慕承和的左手。
    在黑板上偷偷写字的左手,用筷子替我夹菜的左手,曲起手指轻轻敲我桌面提醒我不要开小差的左手,将围巾取下来套到我脖子上的左手,以及——刚才浅浅拥抱过我的左手。
    一小会儿以后,他的手已经渐渐松开了我。可是,我再也舍不得离开,就地坐下,侧着脸将头放在沙发上,正对他的眉目。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呼吸渐渐绵长、平和。我的眼睑也缓缓下沉,终于熬不住,睡着了。
    
CHAPTER 6 左边
    1
    我又做梦了。换成那次老爸带我去游乐园的事情,然后我俩在路上把钱弄丢了。老爸给我买了个麦芽糖,然后说:“桐桐,在这里等爸爸,哪儿也不许去。”
    当时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后来,我等一会儿,舔一舔糖,继续等,后来糖都吃光了,老爸还没回来。我只是觉得又冷又孤独。
    真的很冷。我哆嗦了下,想捞点什么来阻挡下寒冷,却什么都没抓到,于是使劲缩成一团。就在此刻,我听见一声不似真实的清浅叹息,然后突然降临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捞起来。
    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我都迷茫了。只觉得那是个异常舒适的温柔怀抱,正当我贪恋地想要永远缩在里面的时候,却被放进了一个柔软的被窝里。
    我有些失落地颦起眉头,又一次跌入梦境。
    就在我等到心焦的时候,有个阿姨朝我走来,“哟,这不是童警官的千金么?”
    “阿姨。”我仿佛认识她。
    “家里人呢?”
    “爸爸去找东西去了,叫我在这儿等,妈妈上班。”我老实地回答。
    “这样啊,”阿姨笑了笑,“你妈妈叫我来接你回去呢。”
    梦里我看不清她的脸,我一直看不清楚,只记得她拽着我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我想要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情急之下使劲翻了个身,随即就觉得身体悬空,随即“扑通”一声滚下床。地上铺的是木地板,所以动静显得有点大。我郁闷地坐起来,神智还有些恍惚,然后看到听到声响而迅速出现在门口的慕承和。
    我惊悚地睁大眼睛,将望着眼前的陈设,刚开始还反应不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坐起来环视一圈后才想起来是慕承和的卧室。
    “我的床这么宽,亏你也滚得下来。”他靠在门边,一脸无奈,哪还有昨晚的病猫样。
    “滚不滚下来和床的宽窄又没有关系,”我嘟囔,“学校的床那么窄,我也睡得好好的。”
    他好笑道:“那是因为学校的铺有栏杆。”
    好吧。我承认我睡姿很差,蹬被子,横着睡,流口水,不过掉到床下的情况倒是很少,足以说明这人的床风水不好。
    可是,这等事情怎么能被慕承和发现呢。
    想起流口水了,我迅速地摸了下嘴角。还好,就算有的话,也风干了,而且我喜欢仰卧不爱侧躺,不然在枕头上留下罪证就惨了。
    “要是你不再睡了,就洗脸刷牙吃早点。”他说完,又转身离开。
    我揉了揉头发,掀开被子从地上爬起来,去了洗手间。我记得我是在客厅睡着的,怎么起来就成卧室了,难道梦游?
    我上厕所,冲水的时候,看到一滩那血红,先是愣了下,然后急忙扭头检查我的睡裤。果然也脏了。顿时心中大叫不妙。
    “你起了?我就收拾床了啊。”慕承和在外面说。
    “等一下。”我慌忙地叫。
    “怎么了?”他在门外的脚步似乎滞留了下。
    昨天洗了澡以后,慕承和找了自己的厚睡衣给我。现在裤子给他弄脏了不说,依照我平时的经验来说,床单肯定也脏了。
    天呐——我做了一个无声的呐喊,然后即刻对外面的慕承和说:“我还要睡会儿。”语罢,飞速冲出洗手间,奔回卧室,不理会站着的慕承和,转身就锁上门。
    我爬上床去查看自己的罪证。被子上没有,但是床单上有!他的床单是浅色的,一眼就能看到床铺正中央那团痕迹。
    在大年初一的清晨,我凝视着它,活生生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悲剧。
    我冷静下来细想了下,解决方式不外乎三个。
    第一:我把自己从这23楼扔下去。想到这里,我心下一横,站到飘窗台上,打开窗户。冷风倏地就窜进屋,让我打了个哆嗦。随即我再看了看楼下的风景,更哆嗦了。
    算了,下一个方法。
    第二:我把床单和睡衣从这23楼上扔下去。可是,他进来看到裸露的床垫和被子,我怎么跟他解释呢,万一楼下哪个热心人捡到,还等个招领启事,我又怎么办呢?还是不行。
    第三:坦白。我欲哭无泪,总不能说,老师,我来那个了,只能麻烦您老人家自己把睡衣和床单洗了。
    慕承和敲了敲卧室的门,“薛桐?”
    “啊?!”我惊慌地应了一声。
    “没事吧?”
    “没……没事。我能再睡会儿么?”
    “那你继续睡。”
    他总算干别的去了。
    我在卧室里,揪头发。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可是,每次这种时刻,我不自觉地都会记起毛主席的名言——中国人死都不怕,还怕困难吗?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仔细地回想了下,他的洗衣机是放在洗手间里的。于是,立刻将床单和睡裤换下来,再穿上自己的牛仔裤。
    我想了想,避免他猜出来,我把枕套和被套一起被剥了,揉成一堆。完事之后,抱着东西先用耳朵贴在门上,探听了下动静。在确认安全的前提下,用风一般的速度冲进洗手间,打开洗衣机,将东西塞了进去,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接下来呢?接下来又出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种全自动的滚筒洗衣机,我不怎么会用……
    我试着按了下写着“开始”的按钮,没反应。我再连续按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按钮。还是一样没反应。直到我发现连指示灯都没有亮,才觉得是不是电源问题。随即,找到那个插头,插进去。
    一声短促的轻响之后,洗衣机终于动了。
    我一扭头发现慕承和不知何时就站在门口,津津有味地看着我。
    我咧着嘴笑,“我怕你有洁癖,就把昨天用过的东西帮你全洗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有可行性的解释。
    不知道他是信还是没信,将淡淡目光在我脸上滞留了两秒,随之朝我走来。我赶紧堵在洗衣机面前。
    他却侧了下身,想朝我没守护住的另一边靠。
    我又堵住那边。
    他看了我一眼,脚步没动了。
    我被那眼神盯着怪心虚的,便忍不住颤声问:“老师,你要做什么?”
    他伸手在洗衣机上面的储物架里拿了个蓝色的小圆桶,问:“我拿洗衣粉,你加洗衣粉了么?”
    “……没有。”
    他抽开洗衣机右上角的小抽屉,舀了两勺洗衣粉进去,再关上。等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以后,我就像母鸡护小鸡一般,又开始守这台事关我终身名誉的洗衣机。
    “还要等半个多小时,你可以暂时出来休息会儿。”他说。
    我结结巴巴地说出一个最惨不忍睹的回答:“我从没见过滚筒洗衣机怎么洗衣服,所以就在这儿研究下。”
    挺犯傻的话。
    以前赵晓棠一直教育我们,看见自己不懂的东西,就算心里很好奇也要装作不屑的样子,这才能让人感觉你高深莫测。显然,我没有领悟到赵晓棠话中的精髓。
    他说:“我下楼去买点东西,你要带点什么吗?”
    我迅速摆头,“不用不用。”您老人家赶快消失好了。我如今什么都不想要,就盼望着晾好床单,再从这里迅猛离开。
    慕承和没再接着问,随即拿上钥匙换鞋出门了。
    过了一会儿,我将一切搞定后,这人就回来了。他拎着一个很大的超市口袋,左手还拿着两盒感冒药。
    “你也吃点药,昨晚居然坐在地上就睡了。”他走进屋说。
    朝冰箱里放了些东西以后,他看到桌子上原封不动的牛奶和面包又问:“你还没吃?”
    我皱眉说:“我不喜欢吃面包。”
    不知道怎么,突然心中就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依然对我挺好,但是就是觉得,白天的慕承和跟昨晚的慕承和有些不一样了。好像昨日夜里我那么握着他的手都是幻觉,连他高烧到听我说话都显得吃力的样子也是假相。
    天明之后,一切都没发生任何变化。
    然后,屋子里一片静默。
    我俩都没说话。他继续进进出出收拾刚才买回家的东西。我将装衣服的桶放回原处,再洗手回到卧室,准备拿东西回家。
    我的手袋放在飘窗上,旁边搭着外套。
    就在这个时刻,我看到手袋旁边放着一个东西。那是一包生理期用品,粉红色的包装,还是少女型的。
    我看到它的瞬间,一阵热气腾地冲上头顶,顿时红了脸。
    尴尬到了极点。
    原来他早看出来了,却默不作声。当时问我要买什么那会儿,估计就是想问我需不需要这个东西。我却因为着急,没明白他的含义。
    我从没有想象过,一位单身男性去超市买它的情形。
    每次我和白霖去超市买卫生巾都特别烦那些大婶或者大姐不厌其烦地问你需要什么样的,量多不多,爱不爱侧漏之类的问题,然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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