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侠之杖-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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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泰和便从怀中掏出两节小圆筒,两节食指般粗细,一寸来长,全铜铸造,漆以刀戈红饰,一节圆筒外印一南字,另外一节外印西字。
李成翰脸色忽又霎转阴沉,双眼紧紧盯着那两节小圆筒,左手不由得紧握成拳。站一旁的魏星扬察觉到李成翰的异样,慌忙趋步来到泰和面前,双手接过圆筒,接着返回王座旁边,毕敬的呈给李成翰。
“好了,诸位,事关甄国机密事宜,按历来做法,殿下将独自开启机密筒,请诸位就此散去,此事殿下会立刻处理,并及时与各位协商对策。”魏星扬发话道“泰和,你先随卫士到驿站歇息,随时听候命令!”见诸位人等都慢慢退出大殿,魏星扬突然对着行将离开大殿的泰和交代道,并挥手示意一直伴随泰和左右的卫士。
泰和似被左右护卫胁迫般,姗姗离开,诸位将军一同出来后,大殿石门便被迅速合上。魏星扬瞥了一眼窃窃私语分散离去的将军们,旋即匆匆抬脚赶路。
大殿内,内壁两侧架有各式柜型烛台,烛台附近耸立十根石柱,数人环抱粗,整齐划一,石柱通体暗红,饰以各式精雕。东方开有一天窗,零星闪烁。
李成翰半躺王座之上,右手托着下巴,望着左手握着的两节圆筒,深深沉思。随之一声冷哼,李成翰一跃而起,环视大殿。许是太久没人来打理烛台,灯火也渐渐暗淡。李成翰踱步来到台阶下最近的一侧烛台前,用烛台旁存放的物什拨弄起烛芯,一时间眼前烛光忽明忽暗,黑影摇曳舞摆,连续摆弄数盏烛灯后,伫立灯前,双手背靠,一言不语。
一段沉寂过去,王座旁的偏门似被人打开,魏星扬迅速走了进来,急匆匆的赶到李成翰伫立之处,见李成翰沉闷不语,仅拜候问安,未敢再多言半句。
李成翰转身面对魏星扬,似怒似威发问道:“交代的事情到底办的如何?”
“礼官已愿追随效忠于殿下,殿下可随时支配红金冠。至于文史官,他始终未曾表露半点意思,即使在您的威名下,也不吐露任何有关玉狮戒的消息,故此事还有待,有待……”魏星扬到最后吞吞吐吐的回道。
“这个衰老头,我看真是活的太久了,仗着自己是文史官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吗?整天还惦记着我那快要死的懦弱父王,真是不识时务的老东西!”李成翰气愤道。
魏星扬连忙哈腰一连几个“是,是,是!”附和着。
“玉狮戒是目前的头等大事,我说过,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必须达到目的!”李成翰继续道。
魏星扬又是接连附和几个“是,是,是!”
“这件事你办得如此拖拖拉拉,我不得不怀疑你魏星扬的能力!”
魏星扬听后,只见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大呼:“殿下明鉴,殿下交代卑职之事,卑职素来尽心尽力,绝不敢有丝毫懈怠,还望殿下宽恕!”
“哼!”李成翰转过身继续瞅着烛光。
“殿下,卑职这就接着去处理文史官一事,一定探出些消息出来。”魏星扬见势,察觉不妙,当即想出脱身之词。
还未站起身来,魏星扬切身感受到一股强大怒气袭来。
“我尚未恩准,你胆敢起身试试!”
魏星扬顿时背脊透凉,心神慌乱,立马谢罪道:“卑职不敢,卑职有罪。”
李成翰见状,熟知再这样下去终究无法解决事情,大殿内沉寂一会后,李成翰侧身俯视拜跪在地上的魏星扬,说道:“还有一事,你也一并限期回复。”
“不知殿下又有何吩咐,卑职定当全力。”
“就是我手上的这两节机密筒,你该听闻,打开机密筒的办法只有使用玉狮戒,但你却一直无法把玉狮戒送到我眼前,今后所有甄国机密也就永远无法查阅,这必将让我的计划严重受阻。但我曾经与父王闲谈时听过还有其它方式,你一并把这个事情调查清楚,记住,无论哪一样查不出来就永远别来见我,而且我现在很没耐心!”
这下魏星扬彻底萎靡,单是红金冠和玉狮戒的事情就已经耗去他太多精力,可如今玉狮戒还未有任何结果。再来个更加毫无头绪的任务,这不等于把利刃架于自己颈脖之上?他这精明的头脑不断转悠着各种想法来回避,可眼前的李成翰不断倾身靠近,气势咄咄逼人,毫无半点收回之意。
“是!”魏星扬只能先暂时硬着头皮答应道,随后赶紧退身,从原路离开。
偌大的殿堂复有成了一人的殿堂,李成翰满腹心思,依旧伫立于烛台之前。
小小机密筒怎能奈我,我定当超越先辈,在这动乱之世成就一番伟业。李成翰心中不断寻思,玉狮戒固然重要,但却非自己心中真正所想的,否则自己早已出手,怎会让那废物去办事情。此刻脑中不断联想各种信息,关于所有甄国三宝之事的细节,可依旧发觉,支离散乱,毫无头绪。懊恼愤怒,总过多于平静。
最终,他终于放弃各种思索,脚步迈向藏书阁,历来文书史册都珍藏于此,却少有人涉足,或许那里有自己想要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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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莽撞挚友
泰和离开大殿后,牵着骏马,在数位卫士的监管下,从大殿外延伸的主干道一直悠悠前行,没过多久,便见内堡弧形城墙外一阁塔下,建有一简易木房,大门朝南,东西两侧开有两窗,单层高,外设一小马厩,房内分内外两厢房,备有四席床,中间仅竖大木板相隔,夜灯挂于木板之上,除此之外便无他物,从头至尾只需三十来步。
泰和先将骏马栓于马厩,抚了抚马背,贴耳嘀咕几声,然后进入木屋之中,卫士悉数自觉般站于门外,似守卫更似监视。
这几日的劳累让泰和无法一下子舒展身躯,他试着先慢慢的轮了数圈胳膊,然后其他部位再缓缓放展,最后把身上盔甲一退,整个身子扑倒在床上,静静的享受这一难得的时刻。他无法再去多想什么,身疲力竭精力已然耗尽,透过东边窗户,夜幕静谧,繁星点点,不多时便安然入睡。
“哐!”的一声巨响,把泰和从沉睡中惊醒。
一彪壮大汉撞门而入,嘴上还不停骂骂咧咧道:“这破地方,是本大爷的地盘,本大爷想来就来,你们谁管得了,去去去,你们看看,这屋子,尽让本大爷受委屈,早就叫你们去建个新房,怎么还没个动静?莫非这建房款被你们私吞了不成?”
门外守卫见着这架势,不知如何应对,有位守卫见过这人吵扰之人,知是不好惹的家伙,便招呼同伴细细私语一番,碍于自身职责,可又不愿自讨苦吃,众人无奈的目送这人大摇大摆走进去,最后守卫们发现自己所能做的就是悄悄的把门合上,祈祷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泰和眯着眼皮,一听这骂声,便不觉轻摇了下头,微微一笑,不一会儿功夫,壮汉便来到泰和床前,顿时喜悦之情溢于脸表。
“哈哈!泰和,想不到你却在此混睡,还不快起来见见我这大哥!”
泰和经刚才一睡,精神明显好了许多,虽说被这莽汉打断,但这人却是自己最想见到的人之一,在别人眼中,他是战场上的疯子,借着自身有些蛮力,毫不讲理的横冲直撞,屡获战功,可惜又屡屡不顾上级命令而私自行动,让他的上级头疼不已,不让他跟着打仗嘛,他又总是能混进奔赴前线的军队之中,并且总能带头冲锋陷阵,给胶着的局势带来转机。所以一直以来,他在军队里地位就这样不上不下。想必刚才的守卫也是知道这人是个扎手的刺,故不愿招惹才放任他进来。
可在泰和眼中,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他,他天生血性,这点泰和绝对认可,相比这些,泰和更能看他的内心,因为他们自小便结交相识,也算近邻,只是现实异常残酷,一场叛乱让他们认清什么是生,什么是死。那场叛乱,其父亲奉命领军征讨,却不曾想身陷绝境,兵败而归,回城后再遭窥觊其父地位的老对头设计陷害,血染断头台,此后未过一年,母亲又郁郁而亡。父亲自来与其父相交甚深,又是近邻,见其孤苦便担起监护职责,悉心从旁关照,可始终未曾表明心迹,而壮汉也一直不愿承受他人相助,固执己见,性格逞强好斗,虽说如此,却也明晓事理。在战场上,他为了避免重蹈其父的悲剧,视死如归;而战场外,他不满各种军队纪律,源于谋害其父的凶手身处军队高层,并且一直担任着其父的职务。这些都是别人所不知晓的,因为这些壮汉都深深掩埋在内心深处,他曾经对泰和说过,自己会用正大光明的方式来夺回父亲所失去的一切,但他也曾不止一次地反思,就算这一切夺到了,自己又能真正得到什么呢?失去的终究永远无法再挽回!
“我说你啊,嚷嚷什么,什么时候又自封起大哥这头衔来了!”
“咱这不是许久没见么,这么叫唤不更显得亲热吗?”
“得了,你这称呼我可不敢承受,也承受不起,话说你怎么来这里了,王立勇?”
王立勇沿着泰和床边,屁股顺势一座,接着双手掸了掸身上的褐色皮革衣,这皮革衣十分破旧,胸前纹饰早已模糊不堪,经年征战留下十余条线缝补迹,他从未想过盔甲,按他自己的说法穿上盔甲后行动过于笨拙,真正的勇士是不需那龟壳一样的东西,而泰和却知道这件皮革衣是他父亲遗物,由他母亲亲自缝纫。
王立勇大嘴一咧,两颗大兔牙立露,道:“我是这儿的头,来视察视察!你怎么在这?”
泰和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这就是王立勇这么多年来过的生活,回道:“我刚回城,在这稍作歇休息,听候命令。”
“算算我们已经一年多没见过了,听说你一直在东南,怎么今儿个突然跑回城来了,事先也不给我捎个信,让我招待招待一番?”王立勇有些埋怨道。
“东南卫国突起叛乱,我受命持立狮咆哮旗回来传递消息,见过殿下后被魏星扬指示到驿站来。”
“什么!”王立勇一听“魏星扬”这名字突然脸色怪异,刻意压低自己粗狂的嗓音低声道:“你知不知道现在赤炎城内波涌汹动?”
“你的意思是说魏星扬阴谋政变?”泰和见王立勇仅因自己一句话便变得如此谨慎,不由得联想起刚到大殿时景象,愈发察觉出不妙气息,开始贴着王立勇耳旁,眼神警觉门外动静。
“魏星扬最近异常活跃的很,但没他的主子撑腰,他能嚣张到哪去?”
“那么说国王……”
“国王自重伤后便被李成翰软禁了,没人能接近,现在大小事务都由魏星扬把持。”
“糟糕,我历尽千辛,却将机密筒所交非人,真是愧对诸位死去的兄弟们。”泰和越讲越感愧疚,眼皮默然垂下。
“什么?你带了机密筒?”王立勇惊讶的问道。
泰和默然点点头,知道大事不妙。
“那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