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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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培不耐烦地退后一步,拎起白衬衫上一个显眼的口红印子,相对无言。
高琳忙道歉,“对不起,我出干洗费!”
董培认出高琳,“你怎么跟过来了?”
高琳不明白,疑惑地看他。
“我在这边有事情谈,你跑过来我很烦恼!既然没留联系方式,就说明大家彼此无意,你做出这种纠缠的模样让我很为难!”董培掏出手绢,是的,这年头少有人用的手绢,用力擦口红,发现擦不掉之后无奈放任,“你先离开,大家当没认识!”
“我不是……”
“好了,这样的手段我见得多了!不过假装撞上主动要求干洗留联系方式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不得不说你很有创意,我现在对你很有印象了!”董培把手绢揣裤兜里,三两步离开发愣的高琳,仿佛又想到什么一样,“你要有耐心可以再等等,也许谈完事情我改变主意了,大家再联系也有可能!”
直到董培消失,高琳都还处在恍惚的状态中,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人的脑袋是有问题了,还是她精神错乱?老天爷,世界上怎么有如此自以为是的男人!
她回座位,猛灌一口冰水压惊,然后看见胡理满面春风地和一个着西装的男人进酒店大厅。胡理很骚包地穿了一身红裙子,幸好她皮肤够白,能撑起那种艳丽;男人有些面熟,五官俊秀,气质温和,满面带笑,高琳回想在什么地方见过。
“向垣,前锋的执行总监!”胡理笑眯眯地坐下来,“高琳!”
向垣伸手,心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世界这么小,他该怎么做才好?
高琳浅浅回握,觉得男人有点面熟,偏头看了一下,笑,“向总,我们以前见过?”
“高小姐贵人多忘事,一个周以前在南山会所聚会过!”向垣一边掏名片夹,很明智地没提以前和林致远打牌的时候,见过她送现金,“这是我的名片!”
高琳收了名片放好,心里却是滔天巨浪,老天知道,南山会所是林致远的老巢,能去的人必然是同一圈子的,再加上这人在前锋做了老总,那绝对和林致远是熟人。高琳端起水杯,用凉水让自己冷静下来,怪不得面熟,肯定是以往来去匆匆之间打过照面的。高琳得出这个结论,再看向垣的笑就觉得刺眼,完全没有主动谈话的兴趣了!
向垣招了服务员来,尊重两位女士的意见,点了几个清淡消暑的菜。胡理对这件事乐见其成,一直很热情地和向垣讨论前锋的相关事宜,向垣嘴巴里敷衍着,却很注意高琳的反映,见她提不起精神,心里打了几个省略号。
晚餐开始,红酒去掉一杯,几个人微醺之后向垣才提起买卖的事情,高琳不动声色道,“据我所知,锦绣花园的其余商铺目前都在联华手中,前锋即使拿了我这几个铺面也无法施展吧?”
“高小姐消息真灵通,不过这方面的事情自然有人处理。既然能找到高小姐谈合作的事情,自然不会让你在交易中为难,请你放心!”向垣捞起餐巾在嘴角按两下,转身抽出公文包里的文件递给高琳,“这是合同初稿,请你看一下。当然,具体条款可以商量!”
高琳接了,文字内容完全不关注,直接翻到合同金额的部分,数字果然惊人,她笑一笑,轻轻合上,继续吃东西。
向垣关注了一下高琳的表情,有点拿不准她的意思,“如果高小姐在价格上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
胡理在桌子地下踢高琳,很用力,高琳痛翻了,这死女人想拿佣金想疯了!
“向总能全权决定?”高琳挑眉,“不需要向股东报告什么的?”
向垣笑了,原本俊秀的五官填了几分爽朗,眼睛里却很有内容,如果他没有想错,这女人根本就不是在确认他能否做主,根本是在追问林致远老婆的消息么!这么看来,再坚强的女人,对前任总是难以释怀,于是,他笑,“这是几个股东联合发起的策划,相信只要高小姐确定了合作意愿,前锋会动用所有的途径进行宣传!”
高琳点点头,“那我回去好好想一下!”
胡理脸色马上好了,笑嘻嘻对向垣道,“向总回去再争取一些议价的空间吧,有合作意向的有好几家呢,我们当然是选择最优惠的条件!”
三人达成初步合作意向,一同走出酒店,向垣去取车,胡理一双眼睛跟着飘过去,明显女大不中留。高琳咳两下,“狐狸精,你中人家美人计了吧?”
“不看白不看,我越看他越高兴,一高兴指不定就多给你钱!”胡理没脸红,大言不惭,“他能用美人计,我自然就能将计就计!”
高琳耸肩,转头去见董培从酒店大门出来,东张西望。她连忙躲到胡理身后,祈祷那神经病别看到她!可惜迟了,如此空旷的门厅,一扫眼能观全局,董培满面春风地走到高琳面前,“你果然在!好吧,这个东西给你!”
胡理眼睛圆鼓鼓,莫名其妙看高琳。
高琳装不认识,可惜董培手上的纸条就这样飘在半空,他继续往高琳面前送,“等很久了吧?这是我手机号和家里的电话号码,还有MSN。我有空的时候,也许会抽时间回应你的联系!”
胡理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憋一口气笑死。
高琳看向垣的车过来,拉着胡理火烧屁股一样走过去,董培上前两步,看车里有个男人,愤怒道,“高琳,你居然瞒着我和别人相亲!”
冷战
向垣很认真地看一眼董培,“高小姐,你的朋友?要不要一起走?”
高琳有气无力靠在胡理肩膀上,老天爷怎么就这么看她不顺眼?好不容易稍微被肖成南勾引到了,结果遇见林致远,搞得她不敢轻举妄动;又遇见一个向垣,董培却跑出来让她彻底丢脸!她对这几个男人是完全没想法了,生活的残酷就是不断给你希望又立即将之破灭,高琳能够确定,如此反复几次之后,她不仅仅是身体化为钢筋,估计连传说中最柔软温情的女性情怀都要化为飞灰。
“完全不用!”
向垣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男人不满地双手叉腰,再看高琳无奈的脸,嘴角勾了一下。将两位小姐送到指定的地方,见两人忙不迭地下车消失,又笑一下。他慢吞吞掏出手机,找到白倩的电话,想了一下还是没拨过去,最后连通林致远。
“林老板,这个时间你肯定不是在家吧?”向垣笑嘻嘻,“是在忙什么大生意,还是纯粹消磨时间?”
林致远很无奈,自从结婚后他收敛许多,身边的女人打发得一干二净,可即使这样,一个个朋友都是白倩的眼线,时时取笑监控。他就算想有点什么小动作,也得考虑考虑家里那尊佛温言细语的敲打,那感觉太TM憋屈——文人的方式就是如此酸腐,这也是名气的代价。他皱眉道,“在山上喝茶!”
“白倩没和你一块儿?”
“她说要闭关准备稿子!有事就说,别唧唧歪歪的!”
“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向垣开车上山,夜晚的都市霓虹甚美,虚幻的光营造出梦幻一般的场景,银色的小车划破空气如徜徉梦境,“怪不得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不过,我也挺好奇的,你这人对女人到底有多大方呢?”
“你再这样阴阳怪气说话,我挂了!”林致远抿一口寡淡的茶汤,摇头!
“别,跟你说正事呢!肖家不是不行了么,你要落井下石,前锋自然打头阵。那几个铺面,在你老情人手里呢!怪不得肖家小子亦步亦趋,看得紧。这最后关头,连美人计都使上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高琳?”
“就是她!现在,她成了我们要争取的大客户,你说,这可怎么办是好?对了,今天她还问起白倩来,想必是有备的了!”向垣的车开得飞快,微微撇了下嘴角,“人家小姑娘好歹跟了你五年,虽然钱财上没亏着,心里肯定老大一个结。你分得太爽快,现在是报应了吧?”
电话里有喳喳的声音,向垣喂了几声没回应,挂了手机,幽黑的眼睛变得更深。
林致远扣上手机,脖子里那几根伤痕还隐约抽痛,伸手摸了一下,触感明显。
桌子上摆了一套紫砂茶具,桌边一座小茶炉,山泉水在茶壶里咕噜,林致远端起指头大小的杯子一口喝干。这所谓的喝茶,真是造孽,那么小小一杯,连一口都不够,干脆叫服务员找个大茶杯爽快地泡上一水。
林致远苦笑,若是白倩看他这样又要抱怨不懂品位,当初两个人相亲结婚的前提,不过是他放下身段去讨好这位钱窝子里养出来的公主,愿意大老远陪她去看瀑布,也愿意背个相机陪她跑荒山野岭所谓取材,更重要的,他承诺婚后愿意为白倩改变。情话么,就是情浓的时候说来哄女人的,可白倩不懂这个道理,结了婚就跟他较真,拼命要洗掉他身上的匪气!
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谁有求于人就得把姿态放低一点,无论对错,让对方高兴是首要,跟爱情无关。找女人的乐趣也在此,被纵容着讨好着,被对方小心翼翼的态度试探着,林致远喜欢那种被呵护仰望的态度。
记忆仿佛一滩死水,过往就是沉底的沙土,若不丢个小石子下去,少有回想。再见高琳,林致远感觉微妙,点燃一颗烟,慢慢回想,其实高琳那五年做得真不错。他最喜欢的是高琳识趣,床上激动了也会对她做一些虚无缥缈的承诺,清醒过来就冒虚汗,万幸高琳从来就当没听过,绝对不会追问。林致远当然不会认为高琳做到这个程度是足够高明的手段,而是这姑娘能够压制她自己不合适的幻想,这一点对情人来讲太可贵,他偶尔有点怀念。
茶还没喝好,服务员来报告说夫人到了,林致远冷脸让他把大茶杯拿走,装模作样地摆弄茶叶和闻香杯。
白倩穿浅色的罩衫和七分短裤,软底拖鞋踩在地上毫无声息,十个漂亮的脚趾露在外面,透明的指甲油越发衬得脚指头圆润如玉,她晃晃及腰的乌黑长发,好笑道,“别装模作样了,见我来了才摆弄的吧?”
“有几分架势吧?”林致远起身,高大的身躯罩住白倩娇小,“咱们走走?”
白倩看一眼林致远紧紧扣起来的衬衫,“这么热天,怎么还穿严严实实的?”说着伸手就要去解他领口扣子,林致远不动声色,干脆凑到白倩脖子边,深深吸她一口芬芳的气息,“你闭关这么多天,想不想感受点不一样的?”说完双手揽在她腰部,双臂夹住白倩的手,带着她向阴影里拖,大腿挤到她双腿间,姿势亲热到了极点,服务员很自觉地走开,白倩笑一声,挣开,又甜又软,“流氓!”
林致远走开,耸肩,“这样你又不爱了?”
白倩笑,还有点害羞,不过却大大方方挽了林致远的胳膊往小路上走,一边看树木花朵和水景,一边道,“我这边忙得差不多了,可能会抽一段时间出去一趟。”
言下之意,陪她一起旅游吧!
很含蓄很委婉,白倩有什么要求从来不会主动提,她只说一个开头让听话的人自行领会,当然对方不回应也就作罢了。很懂事很给双方面子的做法,林致远最开始很喜欢,也很乐意陪她玩一点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我明天去公司问问秘书最近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白倩满意了,双眼含笑,头偏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偶尔拉一张树叶一片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