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之随花向南-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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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怜花疑惑道:“我为什么要多付钱?”
迦南道:“精神损失费。”古代的鬼神之说可是很盛行的。
这个名词…也很浅显,所以……公子稍微一推测……又明白了,咧嘴一笑:“没有证据,不成立。”冰糖葫芦又抖了抖它诱人的身体。
迦南终于接了过来,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的滋味瞬间在口腔中迸发,跳跃,弥漫,延伸……几乎延伸至心底。这种味道……就像回忆的味道。每当她念及脑中的那一片迷雾……便是这样的又酸又甜。
一个略带着胡茬的男子满脸温柔的扶着他怀孕的妻子从她身边走过;她对面不远处是摆摊的一对祖孙,爷爷坐在摊边的小凳子上,孙子微微笑着为他按捏着肩膀;她的斜前方传来年轻女子的娇笑,讨论着路边的簪花……她独自立在中间,好酸,好甜。
“南儿?”王怜花忽然觉得眼前的丫头身上似乎弥漫出了淡淡的迷惑忧伤。
迦南的眼睛一下子聚焦。眼前,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看着她。口中有些难以下咽的糖葫芦,瞬间软和起来,三两下便下了肚子。
不,不是独自。
身前,红色飞扬的少年在朝她微笑;身后,清风穿着湖蓝色的衣裙,抱着酒坛倚在门边,旁边立着拿着教鞭的燕思远,以及…叽叽喳喳的小萝卜头。更远更远的地方,才是那白茫茫的迷雾,以及隐隐约约背着她前行的几道模模糊糊的影子……
迦南回望着王怜花,突然笑了,本就软糯的语音更不自觉的有一丝温柔之意,使之愈加带有磁性:“公子,谢谢你。好吃。”
王怜花一怔,不过是突然兴起,一串糖葫芦而已……他忽然微低下头,浅浅淡淡的低笑出声,眼中恶趣味一闪,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沉声道:“小美人笑起来真好看,平时也该多笑笑才好。”眼睛瞄到糖葫芦,有些疑惑:“真这么好吃?”他已经记不得上一吃吃这小孩儿的玩意是什么时候了……
迦南将咬下一个的糖葫芦“呼哧”一下递到了王怜花嘴边:“试试。”
他看着几乎戳到自己脸的棍子,心下一跳,嘟囔道:“又酸又涩的有什么好吃的……”但他却还是侧着头咬了一个,冰糖的渣沾了少许在他唇角,整个脸颊鼓了起来,显得不知什么时候操起手的王怜花意外的可爱。
“好吃吗?”
“……有点点好吃。”
迦南动了动耳朵,收回糖葫芦自己又咬了一个。
一串糖葫芦下去,不远处便是卖糕点的地方。“南儿,你在这等我一会。”
迦南轻应一声,眼睛骨溜溜的瞧着左面的路口。
王怜花回来,正准备开口,就听迦南道:“公子,我想去那里看看。”说完也不等他答应就跑了过去。
他一手提着带给汀香的米糕,一手握着包好的几块老婆饼撇着嘴,缓缓的跟了上去:“……胆子见长啊……”
王怜花以为自己看错了。
迦南的目的地是一家不大不小的成衣店,而这家店中央挂着的正是本应只有他名下的铺子才有的衣款,甚至连做工面料都如出一撤。——这绝对是买自他们店里的衣衫,但标出的价格却比他们店中低了好几分。
迦南正与掌柜说着什么,脸虽然还木着,但眼中的光芒掩都掩不住。
王怜花几乎可以确定,这正是他那日随手点给她的几套衣服中的一件。忽的,脸就沉了下来。
迦南拿着老板给她的钱,心满意足的离开:“公子。”说话好像也明亮两分。
王怜花淡淡道:“这衣服可是那日我送你的?”
“嗯嗯,公子给我的零花。”
“零花?”他完全不记得那日他气愤之下都说了什么话。
“去当铺价格压的太低,但在其他店铺寄卖却不一样。”她掂了掂手中的钱袋,满意的收回怀里。
王怜花僵硬道:“是吗?”
“公子?”迦南愕然道:“你生气了吗?”但她却一点也不知道他在为什么生气。
王怜花倒吸一口气,僵硬的扯扯嘴角:“我没生气。只不过,刚才买错了东西,有些气闷。”谈话间,他一扬手,手中的老婆饼就被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堆。
“哦……”她皱着眉似乎接受了他的说法,但直觉却在传递着不一样的答案。
王怜花转身走在前头,迦南闷声跟在后头。街头的喧闹似乎一点也影响不了这两人之间的沉默。
意外的,迦南竟破天荒又开了口:“公子。”
王怜花顿了顿,脸上的弧度缓和了一点。
“您和伯母为何直到沈公子他们来了才将铁化鹤,展英松他们自地下窖中释放出来?”
王怜花忽然转过身来,眼眸深黑,脸上竟也没有之前的僵硬,反而如镜面一般平静。忽然,他笑了,但这笑却没有一点欢欣之意:“看来我真是小瞧了你,你不但聪明,还是不一般的聪明。但是你可知道女人太过聪明可不是件好事。”
迦南摇头道:“我不聪明。”
王怜花道:“但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个时候将他们放出来。”
迦南低下了头。
王怜花接着道:“因为我们已经被沈浪找到了,所以我们不如大方些将他们放出来。假意与他们站在一个阵线。”
“假意?”
“我放了他们,不代表放过他们。等他们代替沈浪去仁义山庄赴约之际,在踏进山庄的那一瞬间……他们便会立即身亡!沈浪便会成为众矢之的!”王怜花俊秀的脸突然狰狞起来。
迦南一震,喃喃道:“沈公子果然知道。”
王怜花道:“沈浪怎么会不知道?”沈浪,沈浪,有这样的人物,我王怜花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乐趣?“我是假意,他何尝不是虚情?我们两人表面上开诚布公,结为同道。实际上各自心里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他的阴谋想法,朱七七他们怎么也探不到的秘密,此时他却像讲故事一样,毫无利害关系,就这么坦言出来。
他冷笑道:“如何?是否和朱七七一样觉得自己误入了魔窟?”他整个人好像都绷了起来。
迦南眼眸微暗,默然半响,淡淡道:“不管怎样,你对我是很好的。”
王怜花双目微裂,不善冷哼道:“我都不知道我对你好,你却知道?”
迦南鼓起眼睛回瞪道:“好与不好自然唯有自己知道。”说完迦南竟提前踏步离去。
回到宅院,之前不见踪迹的白云牧女和黑衣大汉果然全都再次冒了出来,来来往往的处理着近几日自己不在时的事物。
王怜花将米糕给了汀香,又调笑了两句,转过头来,发现迦南却好像早就退下了。对着她的第一次早退,他有些微愣,但下一秒却满意的笑了出来。
这个时机正好,正好。聪明的姑娘老跟在身边也不便宜行事。这下连借口也不用找了。——他总能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就连这次的小别扭也不利外。何况……敢把他送的衣服拿去卖了换银子,胆子大得有些过了吧!
第二日,迦南望着空了的房间愣神——房内的火盆是干净的,被子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书桌上的花瓶里的玉梅并没有换过。应该说……这个房间昨日便无人入睡。
他从没介意她总是起的比他晚……他明明每次去哪里都会来叫她一起的……她是他的护卫,结果……她不小心把雇主给丢了……
“南姑娘可是在担心公子?”铃兰抱着一盆花从小院里经过,看见在王怜花屋门前发愣的迦南,开口询问道。
“公子,他去哪儿呢?”
铃兰疑惑道:“原来他没告诉你吗?公子出门办事去了。其实公子有时候总会独自出门做一些别人都不知道的事。”
“……哦。”
铃兰瞧着她低下的头,娇笑道:“南姑娘莫要担心,公子这么厉害,以前也从未有过护卫,所以他一个人也没有问题的,在家等着便好。”她冲她行了一礼,便离去了。
他不但没带上她,还没告诉她。
迦南背着手,一脚抵着墙,倚在门边:他果然还在生气吗?
迦南忽然蹲了下来,抱着腿,眼睛直直的望着眼前的小花园,呢喃道:“我竟然失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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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温度
沈浪便是绑走展英松等人的罪魁祸首。——仁义山庄的人一直是这么推测的,所以便一定要沈浪给他们一个交代。再加上金无望又是快活王坐下财使。于是,与沈浪分开的朱七七和金无望便倒了大霉。
金无望是条汉子,仁义山庄的人也是英雄,但唯恐天下不乱,金无望的弟弟金不换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小人。金无望以一挡三,拦住了追捕的几人,给朱七七腾出了逃脱的空间和时间。
朱七七并不是个迂腐的人,她深刻的知道自己留下更是累赘,毫不客气拔腿就跑——她只愿她此去能搬到救兵来救他。
好在幸运女神总归是眷顾她的——她遇上了熊猫儿。两人叙旧说笑片刻,便追着金无望与仁义山庄几人留在雪地上的足迹而去。
熊猫儿不愧是天生就做大哥的人物,分析起来头头是道,凭着这杂乱无章的脚印便寻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指着其中一行足印道:“这些足印,足尖向外,显然是他们离去时留下的,但这其中,却少了金无望的脚印……”
朱七七惊呼道:“如此看来,莫非他已被人擒住,抬着走了!”
熊猫儿苦笑一声:“想来只怕是如此了。”
朱七七急出了眼泪,更是百般请求着熊猫儿帮他去救金无望。熊猫儿却清楚自己纵然能追上他们,从这么多高手中救出他,也是难如登天。但是,世上又有哪个男子能拒绝自己心上人的流泪哀求呢?
两人再次追着足迹狂奔,心中俱是心事重重。但他们一路追到山中,那散乱却不乏规律的足迹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竟像人都忽然腾空离去一般!
两人正值奇怪之际,突听山后峡谷间突然传来一阵苍老却嘶哑的求救声!随声寻去,只见那断崖边果然有两只手死死的攀附在边缘,双手已愈青色,看来支持不了不久。
熊猫儿顿觉此事有些奇怪,但他却做不到拒绝朱七七脱口而出的请求。他一步跃到崖前,俯身捉住了那人的手腕,谁知就在这时,那攀住悬崖的两只手掌忽然向上翻起,直扣熊猫儿命脉!熊猫儿毫不提防,哪能闪避,顿时被她拉下了悬崖!
“啊——”熊猫儿惨叫之声未毕,就听一狞笑淫邪的笑声发出,那女干诈之人的人影便翻了上来。
朱七七惊魂不定,又亲眼见熊猫儿葬身崖下,心中怒极,但看清这人的模样,汗珠却一粒一粒的渗出来,手脚也跟着抖个不停。——这人正是将她和白飞飞易容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