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假情真:乱世不了情-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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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伦也给飞飞夹菜,说:“飞飞,多吃点。”
“华伦,六哥,你们怎么不帮我说一句话,难道你们舍得我的了?”飞飞转移目标地向沈斌和华伦乞求。
“飞飞,四娘说的话是对的,我们再舍不得你,也要舍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我不想做什么人上人,我就是个小女子。妈,我求你了,你别对你女儿这么狠心啊,大不列颠那个地方真不是人住的,简直就是人间地狱。”飞飞悲悲切切地说着,当然是有多夸张说多夸张。
任雪娴听了,又好气,又好笑:“不是人住的?敢情那里的都不是人来的,是鬼。那你还住了两年?”
“我去了两年,就瘦成这个样子了,再继续下去,那你宝贝女儿的小命就不保了,到时候你就没有女儿了。”
“话别说那么多,赶紧吃菜,都快凉了,可别浪费了我的一番心意。”
“别给我夹菜了,都要满出来了。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秘决,她得好好利用。哭没用,试试闹,飞飞冷着脸,将筷子往桌上一拍:“我不吃了,饿死算了,反正妈妈都不疼我了。”
沈斌夹了一个鸡腿在飞飞面前晃,晃到飞飞直咽口水,然后放到华伦碗里:“不吃饿不着我,华伦,你得多吃点。四娘的手艺就是好,好吃。”
“你们……你们有没有一点同情心?”气死她了。
“飞飞,我早料到你有这一招了。我跟你爸都商量好了,其实你若是不去大不列颠,还有一条路可以选的。”任雪娴的神情变得慈祥温柔。
飞飞连忙抓住母亲的衣袖问:“什么路?”
她在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如果还有第二条路,她一定选第二条。
“如果你不去的话,就跟华伦结婚,反正丁先生和丁太太也有这个意思。你早点成家,妈妈也可以省点心了……”
飞飞大声打断她的话:“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虽然早知道飞飞会是这样的表情,但华伦还是忍不住有点难过。
任雪娴严肃地说:“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去大不列颠;第二,结婚!”
飞飞怯弱地说:“有没有第三个选择?”
“没有。”答得极干脆。
“你太残忍了。好,你逼我走,我走,你开心了吧,我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以后再也不理你。我走!”
飞飞蓦地站起来,狠狠将椅子摔跌在一旁,然后奔上楼去,只听到“砰”的一巨响,然后再无声音。
真的不想这样
大家面面相觑,任雪娴说:“她从小被我宠坏了,总是那么任性。华伦,你别见怪。”
“不会。四太太的用心良苦,飞飞迟早有一天都会明白的。”华伦优雅而从容地笑笑。
本来任雪娴一番心思准备了大半天的饯行宴,就被飞飞的任性弄得不欢而散。
沈斌送华伦出门时,华伦一直对飞飞不放心,一再地叮嘱沈斌:“晚一点过去安慰一下她吧,她的脾气那么倔,真会把自己气坏的。”
沈斌轻笑:“你放心吧,我这个妹妹,我很了解她,她生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是啊,她总那样,有时候总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别忘了等一下给她送点蛋糕过去,她最爱吃的。”
“你要是不放心,就留下来好了。”沈斌戏谑地笑说。
“她看到我,不是心里更不舒服。”华伦嘴角抽动了一下,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自从订了婚以后,飞飞就不再当他是朋友了,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增进,反而更加疏远了,他也再也见不到她美丽的笑脸了。
如果得到她,会令她失去快乐,那他宁愿选择失去她。不知道从何时起,华伦竟然觉得,飞飞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快乐,比起以前,变得拘束了。
时间在变,人在变,但他爱她的心,永远都不会变的。
……
四哥和妈妈一直在外面敲门,但飞飞却不愿意开门,没错,她是在生气,她在生自己的气,为什么她当年没有勇气跟爸爸妈妈说她并不想去留学,现在事已至始,只能怪自己当时太懦弱。
她不想,她真的不想这样!
去大不列颠的两年,她根本就没心思念书,几乎每天都逃课,和一群同样来自祖国的留学生一起到牧场去看牛骑马……
以前,她是没有什么人生目标,所以得过且过,但现在她有了人生目标,便不想再这样浪费时间了。
她喜欢唱戏,她想学戏,可是,她没有勇气说。身为男子的六哥沈斌都尚不能学,爸爸更不会同意她会学戏。
在当今社会,戏子就是下三滥,完全没有地位,在别人看来就是跟□□差不多,有些人嘴里说着戏子演得怎么怎么好,其实心里在痛骂。
普通人家的女子尚不学戏,更何况像沈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像沈震东那种死要面子的人,他是宁愿死,也不愿意丢半分脸的。
在如此时势,御谦却能坚持着自己的理想,满怀抱负,着实令飞飞佩服。
在接触的几次看来,飞飞深深体会到,御谦是一个罕有的艺术天才,而且不但没有浪费这份天赋,反而用了数倍的努力做到更好。
在别人看来,他功成名就,有一大群疯狂少男少女追捧,应该是那种高傲看不起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但他不是,他待人和善,就算是一个看门的,他都很尊重,挂在嘴边的最多一句话就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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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别
大多数有钱的公子哥儿,都喜欢吃喝嫖赌,花天酒地,但飞飞见他从来都是穿得很端庄,很干净,一丝不苟,所使用的东西都很朴素,这样的人,会花天酒地吗?
今天她有空特意去找他,却偏偏找不到他,难道这就是没有缘分吗?
像他这么优秀的男子,万千宠爱集一身,应该不会将她放在心上吧,他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是沈斌的妹妹,仅此而已。
无论如何,他收下了她的礼物,他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是朋友的话,她明天就要离开了,是不是应该跟朋友说一声?
可是,现在外面漆黑一片,她若是一个人出去,会很危险的,她没有那个胆子。
怎么办?难道她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吗?
月亮姑娘悄悄地下了山,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太阳先生露出半个脸来,新的一天,终于来临了。
一大早,陈妈就在外面敲门:“八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飞飞从被窝里爬出来,头发乱蓬蓬的,左右鞋穿反了都不知道,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去开门,打着呵欠说:“陈妈,早。”
陈妈说了声“八小姐,早!”,然后进去开始收拾房间。
陈妈后面跟着的任雪娴说:“陈妈,你给八小姐收拾好衣服,还有我准备好的糕点,记得给她带上了。飞飞,你快点梳洗一下,就准备出门。”
“不用跟爸爸道别吗?”飞飞继续打着呵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任雪娴诧异地看着飞飞,奇怪了,怎么一觉醒来不哭也不闹,真是太反常了,难道是昨晚突然想通了?
“估计是不用了,听陈妈说,你爸爸昨晚没回来过夜。你大娘天天吃斋念佛,你也不必去打扰她了。”
“那就省事了,反正我也不想见他们。”飞飞对这个家的人没有什么感情,宅院深深,人情冷暖啊。
任雪娴观察了女儿半天,吱吱唔唔地问:“飞飞……你真的愿意去大不列颠,真的……不需要考虑了吗?”
“妈,我不是答应过你的吗?放心吧,我现在已经想通了,我会好好读书,不辜负你的期望。”才怪!飞飞在心里偷偷加了两个字。
见女儿一脸虔诚,任雪娴再也不作怀疑,亲自动手为女儿收拾东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在家里跟六哥道别后,飞飞就叫六哥不必到码头去送了,以免途增伤感。
所以,到码头送行的人,只有任雪娴和陈妈,陈妈在后面提行李,飞飞和母亲拥抱后道别后,就上了船。
来送船上船的人真多,有很多都是全家大小来送一个人,女人们哭哭啼啼的,就像生离死别一般。
飞飞突然觉得妈妈很无情,她从来就没哭过,第一次送她上船的时候,也只是叮嘱几句挥挥手,然后目送着她送去。
飞飞站在船头对任雪娴说:“回去吧,这里风大。陈妈,快点送我妈回去,路上小心。”
“八小姐,你也要自己小心,保重!”
你走路都没声的吗?
尽管海风很大,很冷,但任雪娴还是站在原地,她要亲眼看着船开离才放心回去。
飞飞早知道妈妈就此一着,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有人下船着,她缩着身子跟着那人下了船,慢慢地离开了码头。
她走到大街上,回头看一眼站在码头上的妈妈,不禁掩嘴笑了。
任雪娴还在那里站着,望着船越开越远,她一颗心也放下了,难得这次离开时,飞飞不哭不闹的,看来呀,她这个女儿真的长大了!
而她却不知道,船开出了海,往西方去了,而飞飞却没有上船。
飞飞在街上左晃右晃,饿了,就买个包子吃。她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自己终于有了自由身,紧张的是她现在不知道该去哪里落脚,既要可以生活,又不能让家里人发现。
她所要好的朋友,基本上都是酒肉朋友,而且都是高干子弟,跟沈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要是敢住朋友家,不就等于告诉沈震东她没去大不列颠嘛。
同学也不行,很多都是几年没联络了,突然跑到人家家里,她怎么好意思嘛?
这也不行,哪也不行,走着走着,飞飞就走到了人民南路,忽然心里有了一个好主意。
一路上,飞飞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如果她突然出现在御谦面前,他会有什么表情呢?会高兴吗?
来到钟情大剧院,驻足看了好久,她也不能确定御谦见到她会是惊还是喜,所以她不敢去敲门。
会不会太唐突了?这样去打扰人。
到了这里,她突然觉得没有了勇气,她怕遭遇拒绝,所以,她转身离开,决定另觅住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喊住了她:“这位小姐,你又来了,今天我们御老板在呢。”
飞飞回过头,艰涩地说:“我……”
“他现在在练戏,我带你进去吧。”
欧伯太热心,飞飞根本拒绝不了,她心里其实也不是那么想拒绝,所以,她就跟随着欧伯进去了。
“御老板在里面练戏,你自己进去吧。”
“好的,谢谢你。”
飞飞轻手轻脚地走进化妆间,只见御谦正在对着镜子,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在做什么,却做得很入神,飞飞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一点声音都不出。
她走到他后面,看着他做的动作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