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和我们的世界-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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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啪”合上盖子,继续埋回被窝装死。
电话那头的蒋幸对着一阵动听的忙音停顿了三秒后,差点没把自己的手机拗成两截:
“操!”她骂,“尤悦柒你又TMD把电话当闹钟!”
高中至大学时期,有记载的,尤悦柒同学将别人的电话当成闹钟按掉的次数为67次,而对着闹钟“喂喂”半天的状况有99次。
本来蒋幸这一天都在自我膨胀,自己近日已成功从一批还未开盘的楼房中预购到三间套间,订到两张半小时内即将起航的芙洛克好七星豪华游轮的船票并及时送到夫人手中,还在一小时内完成一篇5000+的演讲稿……在接到旅行日志任务之前蒋幸还在想,如果要她弄一枚原子弹来她也一定会从容不迫优雅极致地拨号到国家科研局。而此时此刻,蒋幸想的是,如果拿到原子弹,她一定会先对准尤悦柒的家轰下去。
**********
危亦昕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头在收缩,她严重怀疑自己的脑细胞正在以每秒十万个的速度死亡,不出二十分钟,全公司的员工就可以看到一个“白领丽人”的头像被母鸡啄了一个洞的气球一样萎下去。
尽管是上班时间,她还是很想很想找个人聊聊。大助理Morning是没可能的了,她想到了莫陌一大早的短信,她又失业了,自己还没安慰过她。而当危亦昕准备call莫陌时,注意到了几小时前莫陌的另一条短信:
“司塔MS回国了。
Momo”
“Gustaf回来了?”于是危亦昕忽略了莫陌,接通了司塔的电话。
“Gustaf?”不太确定的语气。
“Oh; Rittle! Yeah; I’m back。 By the way Rittle ;晚上有空吗,我请客吃豆捞。”
“好啊!”
“那六点半华亭豆捞,再call我。”
“嗯。”
五年没见了。五年前危亦昕和司塔还曾合录过一首叫《Love Story》的歌,上传到一个音乐网站上,一度成为首页TOP10最佳翻唱歌曲。危亦昕仍清晰地记得《Love Story》的歌词,不知道司塔的记忆中是否还留有这样一段插曲。
那个企划案,好像也有点眉目了。
**********
起初神创造天地。
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
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
——《旧约全书·创世纪》
这是头一日,有早晨,有晚上。
当夜幕降临,M城的夜晚有一种令人欲罢不能的魔异。都市丛林中隐藏着的各类妖兽脱出渊穴,放任灵魂在华灯斑斓寻找另一只落单寂寞的灵魂。智者一如浮士德终亦选择了堕落,更何况那些在都市莽原中的飞蛮蠊蚁。踏出办公室那战场一般的温室,他们尽卸饱实的伪装,月色的温柔与包容下,无需亮出令自己嗤鼻的保护色。繁华霓虹下,各种怪力乱神魑魅魍魉出袭。声色犬马的定义,本来就是毫无阻绊的纵情于奢靡的激荡。
M城中等消费人群夜顾的荣江大道上,出现一个青年男子。Giorgio Armani的衬衫向四周喷射着Dior柑橘味的香郁,领间一条Hermès的丝巾以最新潮的系法扎着,牛仔裤是Levi’s,腰间自配的铁链闪得晃眼,脚下踩得是在美国一家无名鞋店里定做的牛皮长靴,他不经意地抬起手,裸露出Guess今年最新款的数字表。
这个受荣江大道的路人瞩目的名牌男人,哼着Lady GaGa那首广为流传的《Poker Face》,潇洒地一拐,进了华亭豆捞。他的英文名用中文来发音,有一种诙谐的韵味在里面,叫古斯塔夫。
作者题外话:为神马会这么抽捏,英文有很多显示不出啊啊啊啊~~~~~。 最好的txt下载网
Chapter 1…C
“Gustaf; I can hardly recognize you in crowd!”这是危亦昕与司塔见面后说的第一句话。
“危亦昕小姐,我今晚可以不听那些充满‘洋骚’味儿的语言吗?”司塔字正腔圆地说着,尤其是“味儿”的儿化音,别提有多圆润。完全忽略了自己前一秒还在哼着Lady GaGa。
“Oh I’m sorry。”
司塔把危亦昕这种“不齿”行为理解为“这丫故意的,绝对!”
危亦昕原本以为司塔回国头一天请客一定会叫上一帮子相熟的朋友大吃一顿。然而事实上,危亦昕所能见的除了古斯塔夫就只有一个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眼熟的男人。
“啊啊,我都忘了,介绍一下,他是斯科特,我一个老朋友。”
“拜托你能别用这种奇怪的发音介绍我的英文名吗?”
危亦昕友好地点头示意,她想她想起来了,眼前这位戴着紫色全框眼镜面容冷郁的男子,她确实是见过的——莫陌刚分手一个月的前男友,贺声闲。
这个世界真小。
小得像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铁笼子,我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和不同的人推搡碰磕。有人憎恶这种生活,试图逃离,却像被扼住了喉咙,愈挣扎,愈无法呼吸,我们不得不屈服于这宿命。终于有一天,一根火柴的微茫火光下,我们看见了彼此。我们之间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牵绊着,绳索的一端拴在铁笼子上,另一端,套在我们的脖子上。
**********
蒋幸憎恶香杯斛影的夜生活,所以当告诉她今晚可以不必陪他出席某酒会时,她像脖子上的缰绳被解开一样逃出了F集团的办公大楼,预备享受一下对她而言难得完整的夜晚。
从头到高跟鞋一身彻头彻尾LV的蒋幸并没有众望所归地奔向鑫达广场、世纪大厦之类高级消费者的地盘,也没有前往新天地、奥特莱斯这种为高级消费场所,而是直冲一个只有廉价女学生放学后才会光顾的小胡同。胡同的尽头有家小店,小店的门面被装点得很好看,店名也很好看,叫“好看”。
店主是一名与蒋幸同龄的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子,看到蒋幸,她一脸惊喜地扑上去:“呀,蒋幸你怎么上这儿来啦!”
“把你的手从我的LV上拿开,我刚看到你在捏团子了!”
女孩子叫沈含,蒋幸高中至今的闺蜜。芭比娃娃一样的沈含从小就喜欢一切很好看的东西,于是“好看”里就卖一切好看的东西,包括好看的衣服好看的饰物甚至好看的点心。其中不乏有沈含自己的DIY。
“蒋幸你眼睛怎么长的呀,我捏的是软陶!”
蒋幸立刻露出嫌弃的神色,整了整自己的LV套装。
“臭蒋幸,你居然敢嫌弃我!”
“我知道,你要掐死我。”蒋幸波澜不惊,几乎同时,沈含尖声道:
“我要掐死你!”
**********
莫陌百无聊赖地坐在公园长椅上数自己的手指,数完手指,她透过拖鞋数自己的脚趾。
晚上的风很大很凉,莫陌穿着宽大的涂鸦文化衫和家居长裤,光脚趿了双人字拖就出了门。莫陌感觉很饿很累很冷很无聊,捏着快要欠费停机的Nokia把自己蜷成一团。
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危亦昕打电话,她真的很想很想找个人聊聊天。如果她知道此时此刻危亦昕正在和贺声闲一起吃豆捞的话,她一定会庆幸于自己接下来的决定。她看了一下时间,之后给尤悦柒发短信:
“我想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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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还认为尤悦柒在闭着眼睛装死的话,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尤悦柒仰躺着,两只眼睛瞪得很大,当然瞳孔还不至于放大。她直愣愣地对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脑子里空空的。突然她的手机震起来,她下意识地翻开手机盖贴在耳边:
“喂?”
“……”她才想起来刚才手机里放的是《甩葱歌》而不是《Arabesque 》,于是她把闹钟当电话的记录突破了两位数。
手机时间显示8时整,同时显示的是“New messege 4 unread”。
Momo失业了,Julieta要回来了,Gustaf回来了,Momo要来我家了。走马灯一样将信息捋了一遍,尤悦柒利索地从床上弹起来,给莫陌回复道:
“那你来吧!”
莫陌站在尤悦柒家门口时,尤悦柒已经煮好了Lucky的蟹黄面,于是两只小动物就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吸着泡面,发出很大的声响。
尤悦柒想起一年前,自己像捡小狗一样把那个人捡回家时也是这样,面对面的,一人一碗开杯乐
莫陌想起一个月前,自己还和贺声闲肩并肩逛着某个漫展,然后也是这样面对面地,一人一碗日式拉面。
只是今晚,只剩下莫陌和尤悦柒,她们都觉得很伤怀,但她们都没有哭。
只是流了一堆鼻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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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ve changed a lot。”
“我不是说了,不要在我面前放洋屁!”
贺声闲笑:“对,我放不过你。”他停顿了一下,说:“我们还是原来的我们。”又隔几秒,“果然我们都变了。”
“刚才那个女孩,我好像见过的。”贺声闲说。
“嗯》你说危亦昕吗……这个有强迫症的工作狂,居然这就回去做什么鬼案子,真太不给爷面子了!”司塔突然愤世嫉俗起来。
贺声闲:“……”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Chapter 1…D
归来和离去从来都不是一组对立的词语。如并蒂莲开,它们是彼此的镜像,依赖着,或者说依存着。没有人会真正的离去,长远的离开其实是一种回归。我们每个人都在别人的离去和归来中生活,都在寻找自己归属的生活中成长。小小的世界里,我们与彼此相遇、相离、相聚……总有人会为了追逐某个意义而离去,也总有人为了某个怀念而归来,有人选择留守,但所有人都在等待离去,亦是渴求回归。
也许终是比不上一句:不如归去。
尤悦柒坐在笔记本前敲打着自己的文字,桌边照例是一杯拿铁和一杯薄荷茶。她身后的床上缩着一只名叫莫陌的小兽,已经睡熟,眼角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水痕。
遥远的撒哈拉的边缘,Julieta将一本日记塞进旅行包,坐上一辆空卡车的后箱,随着车子的主人前往最近的车站。
蒋幸一身Hermès的浴袍,擦着未干的短发从浴室中腾云驾雾般出来。沈含在客厅里对着某韩国狗血电视剧边哼着“Never say goodbye”边耐心地粘着一只精美的软陶胸花。听见蒋幸开门的声音,立即说:“1小时38分,小贱人你终于洗完了啊!”
偌大的公寓,随着钥匙转动的声音,日光灯打开,贺声闲脱下Armani的西装随手搭在沙发上,又随手把自己搭在了沙发上。
另一单身公寓中,司塔的双耳上罩着硕大的高保真耳机,Talor Swifter的嗓音悠然飘出。司塔猛地想起了什么,将ipod上的歌切换成《山路十八弯》。
电脑前,危亦昕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她终于做好了新企划案的大纲。离开椅子,危亦昕做着扩胸运动,拉开了她的窗帘,站在第十八层楼上俯视这个城市,辉煌灯火照耀着不夜城,谁的灵魂在飞,谁的精魄堕入这渊黑的漩涡中。When a human dropping into a moral collape,危亦昕想,扯了扯嘴角,再抬头仰望暗夜,没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