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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折翼欲飞-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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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医院的走廊,宋钰翔慢慢向病房走去。

    丁大壮病房的门,没有关严实,先是有位妇女哭着跑出来,连建说那是丁一的小妈。宋钰翔刚想开门,不经意的却听到了一段对话:

    “小时候啊,我打你,用棍子打,皮带抽……你这个混蛋孩子,总是做出格的事情,你可恨……恨我?”

    这是宋钰翔第一次听到丁大壮的声音,苍老,忍耐,哽咽,并没有丁一所谓的自大狂妄。

    接着,宋钰翔隔着门缝看到了丁一,泣不成声,话都说不出来的丁一,他拼命摇头,拼命摇。

    “每次出去啊……别人跟我夸奖你……我都高兴的没法,想着,看看吧,这是我丁大壮的儿子,我家的丁一,臭小子就是那么优秀。”丁大壮陷入一种回忆状态。

    丁一凄然:“爸……对不起!”

    “慢慢的,你长大了,什么都不用我操心……记得咱们家门后的那些杠杠吧?我想起来就去摸摸,以前你多乖,叫站那里,就站那里。现在倒好,我说什么,你反什么,他们笑我,说我上辈子欠了你的钱,我想着也对,我是还债来了……看看吧,眨巴下眼睛,我家丁一比我都高了。”丁大壮张嘴呕吐了会,一阵疼痛使脊柱弯曲,整个身体曲成虾米。

    丁一一直帮父亲揉搓,眼泪哗啦啦的,成了河。

    丁大壮喘了几口气,缓了下:“我担心啊,想起来,就睡不着……我丁大壮有丁一披麻戴孝,养老送终,我丁一老了,谁管我丁一呢?谁管?我想起来,就整夜,整夜的无法合眼。丁一啊,你老爹这辈子啥都有了,就缺一样,就缺一样……我想抱抱我丁一的后,丁一,这次爸爸没骗你了……真的要走了。”

    “爸……”丁一大喊,嚎啕大哭。

    宋钰翔呆呆的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好。

    “人的感情,我懂,你喜欢那个人,我也叫人看过,配得起你……丁一,算爸爸求你,你去求求他,求求他放过你,结婚吧,要个孩子吧,像正常人一样过日子吧……不然……我走了,都合不住这双老眼。他要不答应,你就说,我要死了,要死了!”丁大壮抓着儿子的手哀求着,哽咽的哀求。

    丁大壮的世界,在这一刻,也许真的很混乱,他抱着父亲那个苍老的身躯,几乎是撕心裂肺一般的喊:“爸!!别说了,我答应,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医院的走廊,人去廊空,宋钰翔看着下午的暖日,收拢了下衣服,他觉得冷。

    “哥,哥……不能这样,不带这样的……”小妖也在哭,连建一言不发的跟着,江南和涛涛默默跟随。

    宋钰翔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回头冲他们笑:“小妖,回去收拾下你丁哥的行李,叫你连哥送医院来,就说,我宋钰翔放过丁一。”
第四十章
    五月下旬,丁一坐在鑫龙董事局主席的位置上,迎娶了那位现实的文静小姐。电视上,丁大壮老泪纵横,电视下的宋钰翔面无表情。一家子的人担心的走路都蹑手蹑脚,咳嗽都不敢大声。

    丁一结婚那天晚上,在宋钰翔的折翼窗下,鬼哭狼嚎了一晚上,他喝醉了,他在窗户下大喊:“宋钰翔!我爱你!”

    宋钰翔关紧窗户,没有听,没有问……有时候,事情发生了,就再无法回头,这就是人生吧!

    许是怕影响大家,宋钰翔慢慢恢复老样子,不怒,不嗔,每天笑嘻嘻的坐在他画廊的办公室,和那群打工的美术学院的学生闲聊。大多时候,别人说,他听,没人知道他想什么,也没人能进入他的世界。

    九月的天气,太阳晒得地面都焦躁,江南顺利的结束了考试,他自己说信心是十足的。有时候,人在灰暗的时候,需要点好消息,小妖他们非要搞个庆祝会,关了店门把家里整的乱七八糟的像个圣诞节。宋钰翔知道大家的意思,所以收了一身的伤痕,陪着笑脸跟大家胡闹。

    许久不饮酒的宋钰翔,被大家灌了几杯,小妖一边劝酒还一边说:“哥,你一定要哭,没人笑话你,你绝对要哭出来。”

    宋钰翔看着这个自己哭成一团的孩子,无奈的摇头,为什么要哭出来,丁一和他,谁也不欠谁的,连背叛都说不上,如果哭泣能挽回一切,他早就该哭了。宋钰翔拿了酒杯慢慢走到酒吧靠窗子的座位看外面,这哪里是庆祝会,整个一个鬼哭狼嚎大会。

    浅浅的喝了一口顶好大年的红酒,宋钰翔抬头,街边站了一个人,白生生的一件衬衣,深驼色的裤子,球鞋,长长的头发,挑染出几揪揪银白,俊俏俏的站在街边被出租车司机骂。那个人,他认识,见过两次。

    那个人,在曾家老宅对他唱:“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矣……”

    谢木,谢家最不争气的孩子,文不成,武不就,就一倒霉孩子。谢家老先人是唱戏出身的,到他们这一代,除了那个奇怪的家规,谢家基本和戏剧界没有瓜葛。谢木为什么要叫谢木,因为五行缺木,中国人有个嗜好,孩子出生看时辰,缺什么补什么,谢木就缺木,等户口报上了,谢家奶奶突然来了句:“咱们老谢家是唱戏的,谢木不是谢幕吗?还唱个屁啊?”谢家人集体哑然,从此谢木这个倒霉孩子就霉运不断。

    谢家是做生意的,做得挺大,很早之前就开始做买卖了,这一代做家具生意。同样的家具,贴上谢家的商标,价格能翻几倍,他家的家具都卖到美利坚合众国去了,不是玩笑。

    谢家兄弟很多,谢木这一代大大小小十个,他妈是超生又超生。在这个时代,奇迹一般,为什么要超生,不为别的,想要个姑娘,结果呢,是想啥不来啥。谢木排行十,最后一个,苦大仇深的解救了谢妈妈的苦难,再不能生了,于是谢木的倒霉孩子的名字就落了实处。

    谢木学习不好,体育不好,唯一的长处还是谢家最唾弃的音乐。整个成绩就音乐满分,偏偏谢家就不爱音乐,因为唱戏这家人背负了多少年的魔咒,都什么年代了,还要每年去曾家还人情。谢木无用,十四岁开始就承担起家庭重任,每年七月初七去曾家打了胭脂上了粉的唱青衣。

    谢木失学比较早,跟家庭无关,跟街舞有关。早先,在他们当地,谢木组织过团队,唱那个什么舶来的团队,就是连抽带蹦的韩国玩意,本来学习就一般,每天嘴巴里还不学正经人类说话,于是更加招惹人讨厌。看看那些哥哥,最不济也是个硕士研究生,谢木呢,高中毕业就混来混去,最后混到辍学流浪,吃爹的喝娘的,每天还大叫着要成为中国娱乐界新生代,这一叫叫到二十三,娱乐圈也没得混了。突然一日清早,好好的睡起来了,他BF不愿意了:“跟你这人一起,太没劲,散了吧。你除了长得好看点,愣是啥优点都木。”

    就这样,谢木啥玩意也没拿到,就被赶了出来。今年七月的时候,谢木和谢爹吵了一架,说即使掏大粪,要饭也不回谢家,爷俩还签署了绝交书,全家都乐得不行了,跟一对小孩一样。

    就这样谢木一分钱没拿,就跑出来了,结果没到九月,BF受不了了。也是,人家也是一穷跳舞的,也要为了理想劳心劳力,也要去成为娱乐界新人类,再养个人,这不现实。即使这个人长得如花似玉,还会几段昆曲,意境偶尔高一些,可是,捧着牛肉面看月亮的日子,最多三月。

    谢木茫然的早上五点就坐着出租车在长安市兜圈子,一直兜到司机要交班回家,拿起手机,一长串电话好友上百,愣是木人来解救下,不就是几百块的车钱吗?谢木有钱的时候,哪个不是人前人后的围着他,谢木老实实的站在街上给司机师傅骂,也是,人家也要养家糊口,这倒霉催的怎么就拉上他了呢。

    九月的天气,虐人的很,谢木觉得自己要中暑了,司机似乎骂的嗓子冒烟,可怜见的一对倒霉孩子。接着,神仙出现,查查新,一色的粉红色的百元张:“我帮他出吧。”

    接着,谢木看到了宋钰翔,这个人他认识,泪包,每次他唱,他就哭。

    小妖他们趴在玻璃上,惊讶的看着,一向沉稳的宋老大,竟然当街泡……男人怎么说?不叫马子吧?暂且叫漂亮男人吧,谢木不丑,是很漂亮那种。

    宋钰翔小气得很,介绍都不介绍的就把谢木带回了他房间。

    小妖双手猛拍:“宋老大,不亏是宋老大,老大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涛涛看下江南:“怎么办?”

    江南歪下嘴:“凉拌呗。”

    原来他们想过的,不成他们三个哪个出来弥补下宋老大受伤的心灵,可是,一家的孩子,都太纯洁,一水的纯洁受,愣是挤不出个1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这就是无奈的玫瑰色的人生吧。

    谢木坐在宋钰翔房间那张特别大,特别舒适的沙发上,吃冰箱里刚拿出来的蛋糕配桔子水,兜没钱,还很饿。宋钰翔坐在一边看着他,笑眯眯的,像个狼外婆。

    “你看我……干什么?”谢木无奈的抬头。

    “没什么,就觉得你吃东西挺香。”宋钰翔赞叹他的好胃口。

    谢木亮出三根手指:“三顿没……没吃了。”接着继续吃。

    宋钰翔憋闷了好久的心情,开始放晴,于是打趣:“谢家,不是挺有钱吗,怎么出租钱都没了?”

    谢木伸长了脖子,咽了一下:“离家出走,接着被人踹了。”

    宋钰翔大乐,每次见这孩子,都给他不一样的感觉,第一次见像个山精,第二次见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第三次见,天涯沦落人一个。

    “你多大了,还离家出走?”宋钰翔。

    “二十三,下月二十四”谢木。

    “二十三就去找份工作啊?”宋钰翔。

    “什么也不会,他们说我除了适合做橱窗木偶,别的不行。”谢木。

    “那就去做啊?”宋钰翔。

    “去了,他们说木偶比我省钱,还不用管饭。”谢木沮丧。

    宋钰翔抱着肚子大乐,很久没这样笑了,自从曾褚豫没了后,真的就没这样笑过。

    谢木看着宋钰翔笑完,他躺在沙发上问:“我们谢家有规定,穷死饿死不许跟曾家人来往。”

    宋钰翔笑了下:“那是你们祖先怕你们意志不坚定。”

    谢木点头,深以为然:“有这么一说,谢谢啦,等我有钱还你。”这人说完,拍拍屁股要走人。

    “你去哪?”宋钰翔问他。

    谢木茫然,去哪?是啊?去哪里?回去跟臭老爹认错,窗户都没,找朋友?刚才手机一怒之下丢下水道了。谢木倒退了两步走到宋钰翔面前:“那个,有什么工作,包吃住,给零花钱,不用动脑筋的活?”

    宋钰翔眨巴下眼睛:“别说,还真有。”

    谢木蹲下,很狗腿的问:“您说。”

    宋钰翔站起来,猛的拉开大门,门外空空的。谢木奇怪的看着他,宋钰翔关起门走到他面前:“我失恋了。”

    谢木吓一跳,顺嘴来了个:“我早上刚失。”

    宋钰翔一直很无所谓的笑脸露着挺严肃的表情:“家人,很担心,不敢在我面前大声说话,不敢在我面前约会,不敢在我面前看电视,看电视只敢看体育频道,出现情情爱爱的东西立刻转台,因为我失恋,下面咖啡屋不许恋人进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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