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妃诀 花祭-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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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好了!”南宫羽音出神之际,镜冉匆忙推门进来。
南宫羽音转身见她满脸慌乱,心中竟有些害怕,直直望着她,始终开不了口。
“德妃娘娘薨了!”镜冉走上前来沉声道。
心头一软,眼前发黑,整个人跌坐在床榻上,手不小心打在矮凳上,竟没有一丝感觉。
镜冉急忙上前扶起试图要站起来的南宫羽音,小心翼翼地陪在身旁,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往门口走去。
熟料,走到半截,南宫羽音朝猛然推开镜冉,撒腿朝外跑去。
大风卷着深宫的寂寥,伴着南宫羽音的心伤,肆乱地吹着,南宫羽音拼命地朝懿德宫跑去,脸上的泪水也在刷刷地流着。
来到懿德宫门外,南宫羽音停住了脚步,她听到了里面的嚎哭声,看到了跪在院子里和屋子里的人,再也不敢上前。
望着里面的一切,南宫羽音觉得时间好像恍惚了,是不是自己重新再走一遍来这里的路,一切就没有发生。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她掉头,背离,远远走开……
在她不断说服自己,这是个假象的时候,全公公拔尖的嗓音宣读着皇上的旨意,力透黑夜,直穿而来,仿佛一记闷锤,狠狠地敲在了她的后背,让她无处闪躲,双脚不稳,踉踉跄跄,步步生艰……
母妃,他们都是骗子,大骗子,你还在羽儿身边的,对不对……
当柳妃找到南宫羽音的时候,她一个人蜷在楼阁外栏杆的角落里。
柳妃缓缓蹲下身来,抚摸着这个抱头微微发抖的女孩,轻声道,“吟儿,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没有一回应,柳妃又放缓放轻声音,“乖,这里风大,回寝宫吧!”
柳妃试图拉起南宫羽音,没想到,她竟会一头扎进自己的怀里搂着自己的腰,嚎啕大哭,“我母乃敬得皇后,于归之喜,理应风光大嫁,我不能认,我不能认呀!”
这样的嘶吼,这样的激动,柳妃还是第一次,竟不自觉地湿了眼眶,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冷情的人。
怀里的人,不停的哭喊,“我不能认,我不能认……”
大婚在即,若是为德妃服丧,势必守法三年,期间不得婚娶,而这些时日的筹划也就付之一炬了。
“吟儿!”饶是柳妃这样阅历丰富的人,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满含心疼地喊着眼前这个痛彻心扉的孩子。
德妃去世,以皇贵妃之礼办理后事,无论是入殓、存枋还是奉入皇陵,南宫羽音一次面也没露过,她回了明溪苑。
再见哥哥和小妹的时候,发现哥哥们瘦了不少,连衣服都有些宽余,小妹也郁郁寡欢,一点也没有以前的精神头。
还没聊几句,甚至连凳子都还没坐热乎,南宫凌便沉着脸,让她带着镜花水月四婢回明溪苑,永远不要再进皇宫。
口气非常的暴烈,以至于常年跟着南宫羽音的镜花水月也吓到了。
“哥哥!没用的,旨意已经下了!明日便是我的册封之礼,是我凤展还巢的日子。”南宫羽音拉住要亲自送自己回明溪苑的哥哥说道。
“羽儿!”南宫凌大喝一声。
“连哥哥也这样,我该怎么走以后的路!”南宫羽音满眼含泪望着他。
“既然知道这样,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南宫凌不明白,他一心要守护的人,为什么一个个都要离开自己。
“告诉哥哥了,哥哥会答应吗?不会。”南宫羽音的眼泪随着嘴角的微笑开在了心里,让南宫凌心疼。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呆着我们的保护下生活呢?”南宫凌因为什么都做不了的愤怒被妹妹的眼泪和心疼激化,拳脚相向,室内顿时一片狼藉。
那日大殿之上事出突然,让他和哥哥毫无招架之力,奋力相驳,猛然发现,原来这一切是有备为之,看着大殿之上奏禀附议之人,南宫凌幡然醒悟这一切竟是自己的嫡亲妹妹有意为之。
“羽儿不想,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却无可为之。母妃之丧,我本应尊斩衰礼,可是,”抬首望了一眼一旁沉默不语的兄长,忍着心里的万千情绪,继而说道,“这其中哥哥不可能不知。你我兄妹几人多年前经历生死大劫,宫外生存的艰辛一一挺过,可是为了什么!哥哥实属比我更明白,否则哥哥也不会再一次回到这里。弑母之仇,不共戴天。母之生养,贵比天恩!”
一番话,掀起了这些年多有的恩怨,当年离宫,实属被迫,身无庇佑之所,还冠以乱臣贼子之名,无奈之下,只能逃离皇宫,保以全身。
“不好了,三姑娘和毓彩儿公主发生争执,从秋千上掉了下来!”南宫凌的贴身丫鬟突然走进来禀道。
“哥哥,他人伤我,我可忍,伤及至爱之人,熟可忍?”南宫羽音忍着悲痛与心急说完,便疾步匆匆,随着香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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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册封大典
还未破晓,泰和殿便已经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
铜镜前,镜冉一下一下地为南宫羽音拢着那一头秀发,南宫羽音望着镜子深处,没有一丝表情。
玉雪的肌肤,如画般的远山黛,若水银似的一剪的秋瞳,笔挺而又纤弱的玉鼻,娇艳欲滴的樱桃口,明明是如花似玉般的一个女子,应是开在最灿烂的百花锦簇深处的,在铜镜深处,却是那样的恍惚,仿佛多年前的一个梦,铜镜里的那个人才是她,铜镜外的她,是小时皇母妃最期盼的样子,“皇母妃,羽儿出落成这样,你可还认得羽儿,羽儿如今可还让你骄傲!”
她一直是皇母妃的骄傲,皇母妃曾当着后宫无数嫔妃的面,傲气而道:“吾女羽音,乃天下之最,人间万花于她面前也失了颜色,当为她而点缀。”那样一个桀骜而又霸道的一个女人,自她出生之日,便若园中的玫瑰般精心地抚养,只待有一天她能够娇艳吐芳,傲视天下。
原来,曾经她是那样的幸福,原来,皇母妃给了她世间女子都渴望而不可及的幸福,现在那幸福对于谁来说都是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南宫羽音自己也不例外……
南宫羽音潸然泪下,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开口道,“花溆,将那套百凤展拿来,今日我要傲视天下,一举凤展还巢!做回皇母妃面前的那个我!”
做回那个骄傲自信,令人企望的宠冠皇宫的南宫羽音,她当是这样子的,她的母后乃敬德皇后,皇母妃乃敏庄皇后,母妃是贤淑皇后,外公是护国将军,她有着一切骄傲的资本。
约辰时,便有人来报,礼部的人片刻将至,让南宫羽音做好准备,迎接圣旨。
南宫羽音率领泰和殿的人等候在仪门的右侧,远远便看到了礼部的一群人声势浩荡地朝泰和殿走来。
走近,互相见了礼,礼部册封使步入泰和殿,立于门前黄案处,南宫羽音在虞娘的搀扶下,布至西阶,行三跪九叩之礼。
礼部册封使,奉诏而宣,南宫羽音跪在下首,头上的百凤展在高吭嘹亮的宣旨声中沉甸甸地压在她头上,投在地上,一方阴影,并着额头上方的阴影让她的视线好了很多,让她有了少许的现实感。
方才,立于阶下,头顶的阳光晃的她睁不开眼,一瞬间有些晕眩,迷迷糊糊地,让她以为是小时候的册封礼,险些失了礼仪,乱了手脚。
宣读完毕,册封使将圣旨交由一旁的侍女,然后转交到南宫羽音手里,南宫羽音双手接过,复又行大礼,起身,接金册。
是日,南宫羽音身着赫什最高公主品阶服饰,行至御前,跪谢皇恩,并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这场册封大典至此,才宣告结束。
南宫羽音并没有接受皇帝另辟的公主府,一如之前暂居泰和殿,所有的吃穿用度,遵公主仪制。
册封大典完了之后,南宫羽音便闭门不出。期间,柳妃娘娘还有太皇太后亲自探视过,送上了厚礼。其余妃嫔,有的命人送上薄礼,大多数人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想着小时候册封之礼的华丽与盛大,南宫羽音嘲讽地勾起了唇角。
“小姐!”镜冉看着趴在窗子旁,摆弄花草的自家小姐,递上一杯清茶!
“镜冉,是时候改称呼了!”南宫羽音接过茶杯,水汽缭绕中悠悠地说道,并未有抬头。
“是奴婢疏忽了!”镜冉躬身道。
“今日起,你们要好好的给我调教一下这宫里的人,谁是他们正儿八经的主子都不知道!”想给我下马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奴婢遵命!”
“准备衣服!”南宫羽音埋首品了一口清茶,齿缝留香,这茶虽为清茶,贵在镜冉贴心,竟将那白露收拾妥当,置入其内,竟有一丝温甜,多饮了两口,才开口,“作为赫什衔位最高的公主,昏定只时,怎能不伴与两侧,是谓不孝!”
来到太皇太后处,众妃嫔未至,南宫羽音陪着太皇太后说着闲话,其乐融融的。
不一会儿,妃嫔们陆续而至,却久久不见万贵妃地到来。
少不得有人替她打圆场,只见一个样貌端庄,一身雪青色锦缎华服的女子,温婉开口,“贵妃少不得是被公主绊住了,这几日,娘娘尽心照顾公主,难免有些顾不过来!”
对于后宫的这些女子她向来不识的,只见她袖口处,大大的并蒂莲在眼前晃,配着她温婉贤淑的样子,倒是很适宜。
太皇太后见提起那日的事情,一脸疲倦地,摆了摆手,“罢了,回去。”
还未等太皇太后说完,坐在一侧的南宫羽音便起身为皇阿奶揉着肩膀,“既然无暇顾及,少不得后宫之事也有忽略,这样看来,这统领后宫的事情还是交给姨娘,一来呢,这贵妃娘娘能好好照顾毓彩儿公主,二来呢,也不至于偏重了公主,而忽视了后宫的各位娘娘们!顾大家要舍小家,这顾小家嘛!”
南宫羽音一边给皇阿奶揉着肩膀,一边望着下首的那个妃子,只见她满脸着急色,急急忙忙跪在地上,叩首道,“臣妾不过也是猜测,臣妾冒失。”
“好了,好了,公主不过也是玩笑话!你一个长辈,还让她唬了去!”老太后递了个眼色给孙女。
南宫羽音看到后,缓缓走下去,搀起那位妃子,“羽儿不过是一席玩笑话,娘娘何必当真。羽儿不过是见册封之日,众位娘娘并没有来我泰和殿走动,想着是羽儿初入宫廷,和大家疏远了,想着今日开开玩笑,倒也不那么拘谨了!”
众人听闻这句话,不禁冷汗涔涔,也不敢抬首回望太皇太后,当日有人说道,这位公主如今册封再怎么声势浩大,终要远嫁,这后宫终归还是万贵妃做主,更兼着那日大殿上的事情,众妃自然是不能冒头出现在泰和殿。
谁会想到,这位新晋的公主会在太皇太后面前秋后算账呢。
“好了,柳妃,以后羽儿那里你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