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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姐忘的是寂寞-第2章

小说: 姐忘的是寂寞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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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阳用力点头,掏出皮夹,递到于莹眼前:小小的照片里,两张笑脸紧贴在一起,两双眼睛里,皆是晶亮的光芒。阳光穿过身后的树叶,斑驳的光圈在两人四周晕开。两人皆咧开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青春洋溢的面孔。
  女孩的脸,毋庸置疑,是她;而女孩身侧的男孩,于莹瞄了眼自称“阳阳哥”的男人,不得不承认,的确是他。只是照片里的他至多才十七八岁,而如今眼前的男人,那娃娃脸,几乎没什么改变,岁月对他真宠爱。
  “啊!”
  于莹忽然大声尖叫,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眼见着头就要磕到墙壁上,两只手及时的抓住了她。
  “小心!”
  “妞!”
  两声担惊也同时抵达,伴随着手腕传来大得惊人的力道。
  于莹皱了皱眉,撇嘴哀嚎,“手好疼!”
  还好,两只大手,立刻放开了她。
  余阳调整了病床的高度,然后在于莹身后放了个软软的枕头:“你靠着吧!”
  他的声音,已恢复如常,不见一丝焦躁急切。
  于莹摸了摸脑袋上的纱布,垂头敛眉,好一会不言不语。
  夏明朗把碗搁下,轻碰了碰于莹:“头疼吗?”
  “嗯,看到那张照片,脑子里似乎有许多东西在冲撞着,我……”于莹忽然停下来,不安的问道,“我怎么了?”
  “你发生车祸,昏迷了一个礼拜!”夏明朗见于莹眼里闪过一抹异样,便握住了她的手。
  “夏明朗,我会死吗?”于莹抬起眼,目光灼灼的望着一脸倦容的年轻男子。
  “不要乱说话,于莹!”手上的力道突地重了几分,夏明朗语言不见刚刚的温柔,严肃凝重起来。
  于莹眨了眨眼睛,呵呵的傻笑,“开开玩笑啦!”
  “于莹,我再说一次,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说这话的,是沉默旁观两人对语的余阳,娃娃脸上,是少见的严肃认真。
  视线换到余阳身上,于莹睁着那双漆黑的眼睛,滴溜溜的眸子,湿漉漉的,如可怜巴巴的动物一般纯真。
  “那是什么时候的?”于莹指了指暗扣里的照片。
  “我们高中毕业旅行,在丽江照的。”
  “难怪,那么青涩的面孔。”于莹讪讪笑了笑,不知是自嘲还是其他什么,“可是领导,我好像,不记得你了。”
  于莹眨了眨眼,盯着余阳,一字一句说的极慢。余阳迎视着她,想要从她眼里读出什么,可是她眼神极认真,没有丁点玩笑的意味,他心底那一丝侥幸的火苗,“啪”的就熄灭了。
  病房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怪异,谁也没有再说话,静静地,只听得几人或轻或浅的呼吸。
  还是余阳先有了动作,他蹲下来,摸了摸于莹的发顶,柔声道:“不要紧,我都记得,我会一点一点说给你听。”
  于莹不着痕迹的往右边靠了靠,笑笑不语,过了会才开口:“狗血的肥皂剧发生在我身上,我失忆了,夏明朗!”
  话虽是对夏明朗说的,余阳的脸色,却迅速覆上一层寒冰。垂首的女人,是看不到的。
  “你不是还记得我嘛,于莹,”夏明朗顿住,瞥了眼娃娃脸的男人,补充道,“昨晚你醒过来之后,医生说脑部撞击,可能会暂时忘记一些事情。”
  夏明朗心里恶毒的补充了一句,“最好是永远不要想起来。”
  这样想着的时候,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诡异的笑容。
  “唉,我怎么会发生车祸呢?”于莹晃了晃脑袋,迷惑的说,“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无照驾驶,保险杠撞上路边栏杆,当时凌晨一点,幸好高架上有一辆车路过,替你叫了救护车。”
  夏明朗捏紧了于莹的手,也不管房里还有第三人在场,贴上她,两人隔得那样近,呼吸全数喷洒在她脸上:“于莹,你吓死我了,以后不要任性了。”
  十点钟方向,有一道灼烈的目光射过来,好似要射穿靠的过近的两人。于莹缩了缩脖子,身体往后移,大声道:“我好饿!”
  夏明朗连忙端过碗,边舀着边吹气,莹白的调羹递到跟前,里面的白粥冒着丝丝热气,带着淡淡的香甜。于莹故意撇撇嘴,瓮声瓮气道:“怎么是白粥,我要皮蛋瘦肉粥!”
  夏明朗瞪起眼:“不能自由行动的人,没有权利提要求。”
  “你欺负我,哼!”于莹扭过头,谄媚的对余阳咧开嘴角,“领导,我们是青梅竹马吧?”
  细细的眉头扬起来,一下子吸去余阳所有的神智,清了清嗓子才道:“我认识你二十年,从小你跟在我后面,甩也甩不掉。于莹,你说,我们是不是?”
  虽然是反问句,不过那中气十足老神在在的声音,倒是像故意说给某人听的,像是告诉某人一个事实:他们,都是彼此最最熟悉的人,熟悉到骨血里,熟悉到鼻息间。
  “这样啊!”刻意拖长音调,于莹扬了扬下巴。
  余阳眼神一闪,知道她肯定又有什么注意了。她一扬下巴,那两梨涡就变得浅浅的,若隐若现。
  “领导,夏明朗欺负我,让我喝寡淡的白粥。既然你认识我那么久,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了吧?”
  “你嗜辣如命,喜欢重口味的食物,对不对?”余阳耸耸肩,答得轻松自如。
  “Bingo,答对了,你果然是我那个骑着竹子的白马。”
  于莹虽然一直跟两人说说闹闹,完全看不出来是脑部受创昏迷一周的人,不过她时不时凝眉抠手指的小动作,全数被余阳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丫头,总是逞强;明明精神不好,硬是陪着两人说话。她只要强迫自己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指尖就会去抠掌心,他认识她那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呢?那惨白的一张脸,即使再刻意笑着,也不能掩饰,她眼底深处的病容。
  不过,她真的失忆了吗?真的不记得自己了吗?
  这个疑问,久久盘旋在余阳脑海里,他不敢往深处想,只要想到那个可能,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
  余阳替她轧着被角:“妞,快点把粥吃了,然后躺着休息。医生说你要少说话多睡觉。”又转头向夏明朗道,“麻烦你看着她,我找吴医生谈谈。”
  余阳指了指白粥,对于莹做了个“杀无赦”的凶煞表情,然后转身,离开。他的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却好像是某种缓缓的,低低的轻诉。白色的衬衣,衣角被抽出来,搭在灰黑的西服裤旁,皱巴巴的乱作一团。
  他的背脊,多了抹萧然。

  (三)

  “你看这里,这一块是,”吴伯年顿住,望了眼身侧的人,“淤血。”
  “?”余阳前倾,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一点灰黑的阴影,张了张嘴,什么也没问出口。
  吴伯年拉着他坐下来,指了指桌面上的检查报告:“早上我又查了一次,确定前天晚上的诊断无误,她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已将脱离了危险期。只是……”
  “只是什么?”一直静静倾听的男人突然紧拽住吴伯年的白衣袖子,五官扭曲在一起,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浓厚的颤抖。
  “别担心,膝盖和手臂只是轻微的擦伤,昨天到今天,她恢复得很快!”
  指尖点点CT上某一块,吴伯年放低音量:“关于淤血,专家组讨论,暂时不用做手术;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淤血是否会散去。”
  “吴叔叔,她,她……”盯着那很小的一块黑点点,余阳才说几个字,声音就已哽住。
  吴伯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选择性失忆……”
  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急切的声音从某人紧抿的唇齿里溢出来:“她,不记得我了。”
  这一句话,好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好像再多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粗喘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过了一会,某人双手狠狠的扒了扒头发,丧气的垂下头。
  “余阳!”吴伯年微微提高了语调,对上余阳,见他正望着自己,充血的眸子里带着祈求与询问,好像溺海的人正抓寻最后一根稻草。
  那一丝又一丝的血红突地刺了一下这个历经生离死别的中年医生,吴伯年坚定地点了点头:“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突地抓住吴伯年,余阳急急问道,几乎是颤抖出声。
  “喂,兄弟啊,我老爹啥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门被打开,一个斯文儒雅的青年男人走了进来,一屁股就坐在桌子上,无视中年医生横眉怒视。
  “小子,这里是医院,注意影响。”吴伯年清了清嗓子,恨恨盯着一脸闲适淡然的男人。
  “老爹,医生压力那么大,不要绷得太紧。”男人却一点也不恼,扬起嘴角笑答。
  “吴,少,华!”吴伯年终于咬牙切齿。
  “好了好了,儿子为了让你放松放松,”吴少华踱步到吴伯年身侧,双手撑到桌面上,眨着眼睛望着自家父亲,“吴院士,咱们莹莹就交给你了。”
  吴伯年又瞪一眼自家儿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时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被这两父子一搅和,原本急切无助的余阳,稍稍稳定下来。脸色才放缓,就被吴少华大力拉起,拽着向外走,余阳只来得及对吴伯年道一声:“谢谢吴叔叔。”
  这些天一直强撑着,余阳早已没有什么气力,原以为于莹终于脱离了危险,谁知道,她第二次醒过来之后,却是,不认识自己了。
  昨天到今天,三十多个小时过去了,她仍然不记得他。她对着那个夏明朗笑得开怀,对着夏明朗撒娇;两人对视的目光,仿佛只有彼此……
  那浓烈的注视,让余阳差一点就爆发了,几度捏紧了拳头,暗暗对自己说:慢慢来,等她好了再说,现在她身体还未康复,急不得!
  可是,他怎么会不急,他急得发狂发癫!
  “可是于莹,你怎么能够忘记我?”
  “我们不久之前,才终于想清楚……”
  心里不断地叫嚣着,跌跌撞撞间,他被拽到了天台。
  “不要一副死人脸,有什么不爽就吼出来!”吴少华径自走到栏杆边,点燃了一根烟,猛地吸一口,吐出一道烟圈。白雾由浓,渐渐变稀,最后只剩淡淡的一点白。可是脑子里,还是前不久,那两人一触就移不开的目光。
  “没什么过不去,况且,你总还是有机会!”吴少华转过身,俯首看向大地。
  “对啊!她只是暂时记不住我了,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她一定不会永远忘记的!”余阳忽然用力点头,好像借此给自己打气。抬起头,灰蒙蒙的天,太阳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就连云,那一大片一大片的云,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灰。往日里,他们最喜欢的艳阳天,哪里去了呢?
  有风吹过来,十一月的深秋,却好似深冬的刺骨寒风,身体,不禁猛地一抖!
  “吴少,这么多年了,我们好不容易看清彼此,好不容易确定心意,你说,怎么一转眼,就翻天覆地了呢?”
  “她怎么,怎么就不记得我了?”
  然而昨天傍晚,陆仁嘉程芸汐吴少华一群人来看望于莹,她一字不落的叫出所有人。当时余阳心里残存着的那一丝期冀,彻底粉碎,原来她,只是忘记了他。
  忘记了他余阳一个人而已。
  对着其他人,她仍然是那个开朗热情的女子,即使精神状态并不好,却依旧欢喜的回应着。而独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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