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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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儿童公园后,小惠像导游一样向我介绍里面的情况,她和姐一到公园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活泼起来。
“我和你姐经常来这里,这里面环境特别好,早上经常有老年人在这里唱豫剧,你听过豫剧没?”
“没有。”我朝她指着的地方望了望,说道。
那边有个亭子,亭子里坐满了老人,其中一个站在亭子中央,用尖尖的声音,铿锵有力的唱着,旁边坐满了欣赏的人,各自陶醉在那一氛围中。另有一老人坐在一旁拉二胡伴奏。
离亭子不远处有一群妇女在练习一种扇子舞,每人手中拿着一把红扇子,在一片小范围内挪动着轻盈的步子,全身扭来扭去,挂满笑容,充满活力。
在我们走着的小径边,有两个穿白衣的人在慢慢悠悠练着太极。
“要不要过去听他们唱一会?”小惠提议。
“一会再去吧,我们先去看看那架战斗机。”她立即同意了。
我们转了几个弯,在公园树林幽密的一角,看到一架用水泥固定住轮子的战斗机,姐和小惠争先恐后向我介绍着发现它的那一份经历,同时像领我发现一个密宝似的夸耀起自己的功劳来。
“如果没人带你来这,你根本就不知道这里还有一架战斗机。”姐先说。
“它是以前打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留在这里的。我和你姐上次来这里玩,无意中发现了它。”小惠紧接着说。
她们精彩地介绍着,我热情地听着,最后为了表示我是真的很喜欢这架战斗机,便接受了小惠的提议,爬上飞机,和姐在上面合影留念。
我们离开战斗机后,在公园里随便逛着。
“这是什么花,叫什么名字,我记不太清楚了。”小惠说着,身体倾向路旁一丛白色的小花,在太阳光下显出柔和的光芒。
“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从一开始,我就从她的语气和表情,发觉她似乎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博学的人,这让我很难堪,不知如何是好,更使我不敢在她面前胡乱说话。我本想说出某个想到的花名,但怕出错,闹笑话,于是只好傻笑,望着花,用手去摸摸那耀眼的花瓣,心里模糊地想着它应该叫个什么名字,却怎么也想不出。
在公园里游逛,总的说来是无趣大于有趣,相比之下,她俩却显得很快乐,我捉摸着她们快乐的根源,却怎么也捉摸不透。
也许她们是那种天生就能无忧无虑过生活的人。
我很苦恼,不知如何才能使自己兴奋起来。
小城(五)
我其实打心里不想来这边,回去还有实习作业要整理,有同学聚会,真恨不得马上坐下一趟火车回家。但这样做,一想到姐会伤心,就紧锁心事,虚伪地和她们一起装模作样地玩着。
一路上我们聊奥运会开幕式,聊刘翔,聊奥运会赛事,在这种边走边聊的境界中,什么话题都可以聊起来,不知什么时候,谈话就转到了考古上。
小惠说:“前段时间,我在书上看到了一篇考古的文章,在江苏那边出土了一具清代的棺材,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具女尸,几百年了,还没有腐烂。她非常漂亮,就好象是一个活人闭上眼睛在睡觉一样,特别美,后来考古学家说,这可能是香妃。当时盗墓的人都惊呆了,等他们回过神后,就开始在她身上抢珠宝,连衣服都抢走了。最后,还有人以为在她喉咙里肯定也藏了宝石,就用刀在她喉咙那割了个小小的十字口,结果什么也没发现。现在我们根本看不到她的真实面目了,太可惜了,尸体一接触空气,马上就成了一具干尸。”
“哦,你这个我以前在中央十台看过。”姐马上接过话,有些激动地说。“老弟,你以前喜欢看中央十台,后来我受你的影响也喜欢看那个台了,他们说这是香妃,你想想,都好几百年了,还能保存这么完好,能看看古代的人长什么样就好了,可惜被毁了。后来请来一位中国非常著名的复原专家,他以前帮警察复原过许多面目全非的尸体,根据脸部、骨骼的形状轮廓,复原出来,现在他复原了香妃。”
“有这么神奇吗?”我心想。
我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听着,姐说她被复原了,我感慨一声,“太可惜了,复原的肯定没有先前的真实了,那些人怎么这么没有素质。”
为了提高自己对这件事情的兴致,也提高她们的兴致,因为她们是在给我讲述这个故事,我补充道:“要是能见见她本人就好了。”
说完后,我在脑海中幻想着她的美丽面孔。
小惠在前面迅速走着,她准备带我去那个书店找出原文。我和姐在后面跟着。
一段时间后,她把我领进了书店,姐一到书店就非常认真地为我介绍这里她喜欢的书籍,尤其是那种装帧非常精美的有关未解之谜的图书。她如数家珍,边找边向我介绍她喜欢的书,我想她在这边过得应当很充实吧。
我在书架旁,慢慢地浏览着书架上的书,这只是超市里的一个小书店,书很不齐全,小惠却几次在我耳边赞叹着,“这里的书真多啊!”
她们肯定是没见过更大的书店。
“要是能带她们去我经常去的大书店,那她们该说什么好呢。”
想着想着,我心里便涌上一股莫名的虚荣。
小惠在一旁默默找到那篇有关香妃的文章后,走到我面前,非常认真地用手指支开那一页,将书递给我,让我也去体会文章中的那份神秘,但她递书时的眼神让我既欣喜又难堪,欣喜的是初次见面,她就对我如此热情,毫不见外,而她的眼神也同时给我一种我必须看完这篇文章的压抑,并且看完后,我还应该和她讨论几句这方面的话题,可此时此刻我确实不想看书,由此而觉得很难堪。
小城(六)
我椅着一个书架,捧着书,逼迫自己认真阅读。
页面上有一具真实的木乃伊象,干瘪,瘦削,喉咙处有一个小小的十字型刀口。我想,难道这就是那个美丽的香妃。
据史书记载,乾隆年间,乾隆皇帝曾多次游历江南,在民间留下许多*韵事。也许,这个人就是当年乾隆皇帝的情人,由于怀上了皇帝的骨肉,被皇后知道后,派人暗杀了;另一种说法是,当年乾隆皇帝的确有一位名叫香妃的妃子,香妃出逃后,她的去向成了历史上的一段谜,难道香妃出逃后到了江南?但她为什么这么年轻就死去了呢?是被什么人陷害的?我看着这故事,兴味越来越浓厚。
书越到后面,解决的疑问越多,可新的疑问又来了,文章到了结尾也没有回答我的新疑问。
在文章最后一页有一张用电脑复原的香妃的照片,看着这张照片,让我想到如果她今天还活着会是怎样?如果她的美丽面貌没有被毁,那我们不是知道了几百年前人们的相貌吗?那时侯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生活,怎样的面貌?
这些疑问始终困扰着我,让我的思想在历史中遨游,心中泛起一阵忧郁。
我把自己读后的感想和产生的疑问同小惠还有姐交流了许久。
后来我又独自想着,像乾隆,香妃这样一些曾今辉煌,离奇的人物,最终还不是一样成了历史长卷中的薄薄一页,更何况我们这些人!我们这些人又能有什么办法,还能干些什么?最后结局还不是一样! 这种忧郁的思想消极了我一阵后,马上又被眼前现实中的事情卷走了。
快吃中饭的时候,我们走上了回去的路。我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不知道我在朝哪个方向走,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在路上,我们谈起这个小城,我说这里很像十几年前的家乡,因为我看到马路上还有载客用的三轮车,这种车在家乡早就被淘汰了。
小惠说,这里正在迅速发展,到处都有新的开发区,到处都在建房子,因此发展前景很好。听后,我想到她们做的是室内装潢,因此新房子越多越好。
真希望这种逻辑在说法上成立,现实中也能给她们带来切实的利益。
走着走着,到了一个T字路口,向右一拐,离开了主干道,来到一条冷清的水泥路,路边是树,树边是高高的围墙,长长的路一眼望不到头。
“你们晚上走这条路不害怕吗?”我因为看不见路灯柱便问。
“不怕,刚开始有点,不过现在习惯了。”姐回答说。不过我一想到晚上一个人在这里走的情景,周围是乌黑一片,我就感到有些阴森。
“现在这边治安很好,特别是奥运期间,管的特别严。”小惠补充道。
“姐,还有多远?”我不耐烦地问,因为走来走去,总在这条路上走。
“不远了,还有几分钟。”姐安静地回答。
小城(七)
走了许久后,我们向左转向了一条夹在两栋民房之间的泥路;道路崎岖不平,上面有碎石子,杂草;凹陷处积着大大小小的水坑。
我们小心翼翼地抄没有积水的地方走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凉潮湿的水汽。
“哎呀!”我回头一看,见姐一个趔趄,差点滑近泥水中。
“姐,小心点,别滑倒了,一会踩进去,回去换鞋子就麻烦了。”我皱着眉头,略为生气地对她说,她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这条泥路的前方是另一个小的T字路口,我们在路口又向左拐,走上了一条阳光明媚的水泥路,路边排放着几排整齐的砖头,越过砖头,前方是一片片平整的农田,里面种着绿油油的作物。靠近砖头的地方种了一排丝瓜,它们沿着这一排砖墙生长着,在上面装饰了少量的果实和黄色花朵。路的左侧是一栋栋紧锁大门的农家小院。
几分钟后,我们又一次向左拐进了农家小院间的一条小巷子,巷子尽头是一堵高高的墙,路的两边是农家小院的各个侧门,里面是供出租的房子。走过去时,里面传出一连串凶猛的犬吠声。
这里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拐了这么多弯,来到这一片城市中破败的地方,只想逃走。
她们似乎早就猜到我会有这种想法,于是小惠认真地望着我说:“我们住的是四合院,真正的四合院,南方没有的,你以前肯定没住过吧。”
她说话时的语调,就好像我曾今向她透露过我喜欢住四合院,现在她终于有机会向我显摆自家四合院了,因此急于要让我看到。她的热情逼迫我很有兴致地答道:“没住过,”同时脸上露出很期待的表情。
“我们这里环境很差,不知道你住不住的惯。你们宿舍是住几个人?”她又问。
“六个人。没关系,我在西安实习那段时间,三个人就在一个村子里租了个很小的房间,里面就三个床,一个书桌,其它什么都没有,光床就占了房子的一半,可能环境还没有你们这里好呢。”
我迫不及待地向她们介绍我实习时居住的环境,并竭力把它描述得很差,好让她们不再因为简陋的居住环境而在我面前感到局促,同时也希望她们了解我并没有看不起这里的资格。
暑假那段时间使我尝到了在城市中寻找一个合适住所的难处。在这种生活中,什么都得迁就,任何不好的环境都得强迫自己去忽视,适应,因为在大街上心无定所的滋味不好受。
想到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