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钗之战-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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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内负责亲王间的通信联络,给自己立下的规矩是:只在有利时才将消息告诉给亲王夫人们,但是要由他自己来判断这种有利的时机。这是男性外交的头条原则,因为女人的外交手段并非全靠秘密进行,勒内的不少计划都是由他的朋友们对他的敌人们开展的。
两位亲王夫人尽管遇到他的反对,但也不得不承认皮埃尔·勒内的忠诚,特别是有用,遂以友好的态度欢迎这位顾问先生,甚至亲王老夫人的嘴角也挂上了微笑。
“那好!我亲爱的勒内,”老夫人说,“你听见她说的话了,图维尔夫人在抱怨,确切地说,是我们在抱怨―一切变得越来越糟。―啊!我们的事业,我亲爱的勒内,我们的事业!”
勒内说,“我远没有把事情看得象殿下认为的那样黑暗。我对时间和命运的好转寄予很大的希望。俗话说得好:‘坐等良机’。”
“时间,命运好转,这是空泛的哲学。这个,勒内先生,这不是政治!”亲王夫人大声说。
“哲学对一切事情都是有用的,夫人,尤其是在政治方面。哲学教导我们对成绩不骄傲,在遇到挫折时不丧失耐心。”
“有什么关系!”图维尔夫人说,“我更喜欢一个好的信使,而不是你的所有格言。不是吗,亲王夫人?''
“当然,我承认是这样,”孔代夫人回答。
“殿下就会满意的,因为今天会有三个信使来,”勒内同样冷静地说。
“怎么,三个!”
“是的,夫人。第一个已经从波尔多上路了;第二个来自于斯特内;第三个从拉罗谢富科那里来。”
两位孔代夫人惊喜地叫起来。图维尔夫人却撇了撇嘴。
“在我看来,我亲爱的皮埃尔先生,”图维尔夫人撅着嘴,以掩饰她的怨恨,好象用一张金纸包住她将要说出话的苦涩。“我觉得象你这样精明的善卜者,不应该只停留在那么美的路途上,在宣告信使要来的消息后,应该对我们讲讲这些急信的内容。”
“我的学识尚没达到你想象的地步,夫人,”他谦虚地说。“这种学识仍局限于做一个忠实的仆人。我只通知事情,而不进行猜测。”
与此同时,好象勒内有差神使鬼之能,人们看到两个骑马人已跳过城堡的铁栅门,冲进院里。一群好奇的人立即离开花坛与草坪,争先恐后跑到路边,看有没有他们个人的信件或消息。
送信的两个人跳下马,一个人将马缰绳扔给另一个象是他仆人的人,他的马浑身流汗。他连走带跑奔向迎过来的两位亲王夫人,他看到她们在走廊的尽头,于是他就从这一头走了进去。
“克莱尔!”亲王夫人叫道。
“是,殿下。请接受我卑恭的敬意,夫人。”年轻人将一只腿触地,试图拉起亲王夫人的手敬吻。
“让我拥抱你!亲爱的子爵夫人,到我怀里来!”孔代夫人扶起她大声说。
送信人以尽可能表示尊敬的举止,让亲王夫人拥抱后,转身面向老亲王夫人,深深地鞠躬。
“快,说呀,亲爱的克莱尔,”老夫人说。
“对,说吧!”孔代夫人说.“你见到里雄了吗?”
“见到了,殿下,他让我向你报告。”
“是好是坏?”
“我自己不知道,他让捎的话只有两个词。”
“哪两个,快说,我急死了。”
两位亲王夫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
”‘波尔多一可以’!”克莱尔说。她本人很担心这两个词所产生的后果。
可是,她很快放心了,因为两位亲王夫人听到这两个词,都高兴地叫了起来,这使勒内赶忙从走廊的顶端跑过来。“勒内!勒内!来!”亲王夫人叫道,你不知道这个能干的克莱尔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消息?''
“我已知道,夫人,”勒内微笑道,“我是知道的,这就是我连忙过来的原因。”
“怎么!你已经知道了?''
”‘波尔多一可以’,不是吗?”勒内说。
“不错,我亲爱的皮埃尔,你是个巫师!”老亲王夫人说。“可是,既然你已经知道,勒内,”少亲王夫人以责怪的语气说,“你看到我们焦急不安,为什么不说出这两个词好让我们放心呢?”
“因为我想让康贝夫人得到长途劳顿的报赏,”勒内向深受感动的克莱尔点了点头,“而且也因为我怕在大阳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殿下们太难控制住高兴了。”
“你说得对,你总是有理,皮埃尔,我精明的皮埃尔!”亲王夫人说,“让我们小声点!”
“不过,多亏了这个正直的里雄,我们才能得到这种好消息,”老亲王夫人说。“你不是对他颇满意吗,他策划得很好,告诉我,我的伙伴勒内,是这样吗?”
“伙伴”一词是老亲王夫人心中温柔的词,当年亨利四世常用这个词,她将它记在了心中。
“里雄是个头脑清楚、雷厉风行的人,夫人,”勒内说.“请殿下相信,如果我对他不象对自己那样相信的话,我就不会将事情托付给他。”
“应该给他某种重要职位,”老亲王夫人说。
“重要职位!……殿下不要这么想,”图维尔夫人尖刻地说。“殿下忘了里雄先生不是出身于贵族!”
“我也不是,夫人,我不是贵族,”勒内回答,这并没有阻止亲王先生对我有几分信任,我自己这么认为。当然,我欣赏并且尊敬法国的贵族。但是,在某种形势下,我敢说一颗高尚的心灵要比一个古老的封号更贵重。”
“为什么他自己不愿来告诉这条可贵的消息呢,这个能干的里雄?”亲王夫人问。
“他留在居耶纳募集一部分人。他对我说,他已经能指靠有差不多300士兵了。不过他说,这些新兵由于缺少时间训练,很难在战场上顶得住,他很希望能为他弄到一个象韦尔斯或者圣乔治岛指挥官的职位。他说,若那样的话,他断定,会对殿下们极为有利。”
“可是,怎么得到这个呢?”亲王夫人问,“我们现在在宫中处境很坏,无法找人办事,就是能找到这么一个人,他也立即会变成怀疑的对象。”
“夫人,”子爵夫人说,“也许有一个办法可行,这是里雄先生自己提出来的。”
“什么办法?”
“埃珀农公爵好象正疯狂地爱着某个小姐,”子爵夫人红着脸说。
“啊,不错!漂亮的娜农,”亲王夫人轻蔑地说。“我们知道这事。”
“那好!还听说埃珀农公爵对这女人要的一切都不会拒绝,而这个女人会同意一切,只要肯花钱去收买的话。难道我们不能通过她去为里雄先生买个军阶吗?”
“这是把钱用在刀刃上,”勒内说。
“是的,不过钱柜是空的。你很清楚,顾问先生,”图维尔夫人说。
勒内将脸转向康贝子爵夫人,微笑道:
“是时候了,夫人,向殿下们证明你将一切都想到了。”
“你想说的是什么呢,勒内?''
“他要说的是,夫人,我能为你献上一小笔钱,心里相当高兴,这是我费了好大劲才从我的佃户手中要来的。我的贡献虽然很小,但的确是不能再弄一些了,两万里佛尔!”子爵夫人继续说。她低下头,犹豫了一下,很惭愧只能对地位仅次于王后的两位夫人奉献这么一小笔钱。”
“两万里佛尔!”两位亲王夫人叫道.
“可是,在我们目前的情况下,这是一笔了不起的财产,”老亲王夫人说。
“这位亲爱的克莱尔,”少亲王夫人感慨地叫道,“我们怎么能还得起她呢?”
“殿下以后再想这事吧。”
“这笔钱在哪里?”图维尔夫人问。
“在殿下的住室里,我的侍从篷佩按命令送到了那里。”
“勒内,”亲王夫人说,“你要永远记着我们欠康贝夫人的这笔钱。”
“这笔钱已经记在了我们的负债本中”,勒内说着打开记帐本,指着让亲王夫人看。有记帐日期,二万里佛尔包括在一系列数字之内,如果亲王夫人将这些数字加在一起的话,那么所得的数目会多少让她们感到吓人的。
“可是,你怎样躲过检查的呢?我亲爱的夫人?”亲王夫人说,“因为我们听说圣一艾昂先生的人把守着道路,对人和物一律检查,这人是真正的盐税官。”
“多亏了蓬佩精明,夫人,我们避开了危险,”子爵夫人说。“我们绕了个大弯,这使我们迟到了一天半,但却确保途中安全。没有这段绕路,我前天就会回来了。”
“请放心,夫人,”勒内说,“不谈已失去的时间,只说好好利用今天和明天的时间。今天殿下们不会忘记,我们等待三个信使:一个已经到了,还有另外两个。”
“我们能知道另外两个信使的姓名吗,先生?”图维尔夫人问道。她总是希望这位顾问失误,她总是与他明争暗斗。
“如果我料想不错的话,”勒内说,“先来的会是古维尔,他从拉罗谢富科公爵那里来。”
“你是说从马西拉亲王那里来,”图维尔夫人又说。
“马西拉亲王现在是拉罗谢富科公爵,夫人。”
“那么说他父亲死了?”
“在一周前。”
“死在哪儿?”
“在韦特伊。”
“另一个信使呢?”亲王夫人问。
“第二个是布朗什福尔,亲王先生的卫队上校。他来自斯特内,是蒂雷纳先生派来的。”
“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图维尔夫人说,“为了避免浪费时间,我们可以考虑我拟定的第一个计划,有可能吸收波尔多,并且使蒂雷纳先生与马西拉先生结盟。”
勒内象平时那样微微一笑,用更客气的语气说:“请原谅我,夫人。由亲王本人制定的计划现在正在执行之中,可望取得全胜。”
“亲王先生制定的计划,”图维尔夫人尖刻地说,“亲王远在樊尚城堡的主塔内,无法与外边的任何人联系!……”
“这就是亲王昨天亲手写下的命令,”勒内从衣服口袋里取出孔代亲王的一封信,“我今天上午收到的,我们有书信来往。”
这封信几乎立即被两位亲王夫人从顾问的手中夺过来,她们贪婪地看着信,高兴得泪流满面。
“啊!这个,勒内的衣服口袋里岂不是装着法兰西王国吗?”老亲王夫人笑着说。
“不敢当,夫人,不敢当,”顾问说,“不过,既然有上帝帮忙,我尽量扩大成功的可能性。现在,”他着意指了指子爵夫人,继续说,“现在,子爵夫人长途劳顿,需要休息……”子爵夫人明白勒内想单独同两位亲王夫人谈事情。她从老亲王夫人的微笑上得到了证实,于是恭敬地施了礼,离开了。
图维尔夫人留下没走,想听到一些神秘的情报,但是老亲王夫人给儿媳使了个令人不易发现的眼色,两位亲王夫人自发地以周全的礼节提醒图维尔夫人。她被叫去谈论政治的时间到来了。这位满腹韬略的夫人完全明白了这种催促的意思,向两位亲王夫人行过比平时分外郑重、分外客气的屈膝礼后,转身走了。她想,有上帝作证,亲王们的忘恩负义昭然若揭。两位亲王夫人走进她们的工作室,皮埃尔·勒内跟随她们。
“现在,”勒内关上门,放下心来说,“但愿二位殿下愿意接见古维尔,他已经到了,换了衣服,穿着旅行装,不敢求见殿下。”
“他带来了什么消息?”
“消息说拉罗谢富科先生今晚或明天将带500贵族子弟到这里来。”
“500贵族子弟!”亲王夫人惊叫道,“这是一支真正的军队!”
“这么多人会使我们的人上路有困难。我更喜欢只有五六个仆人,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