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破-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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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的把尸体眼窝里的几支箭拔了出来,微微侧脸躲开飞溅的血滴,呵呵笑着:“我让你看看,当初你曾嘲笑的那个人而今是多么伟大。。。。。。。。。。。。。。。。。”
卸下了黄金面具的右脸——一条长长的疤痕如小蛇般从眉毛滑过脸颊,让这样原本就冷酷的脸更显狰狞。
十二年前,他只是一个挨饿受冻的小乞丐。而他是华丽光鲜的苍荣门二少爷。他不过是行乞时不小心与他擦间而过,那个有洁癖的白衣少爷便凶狠的叫嚷着如遇见洪水猛兽一般跳开了。
“滚开!丑八怪!脏死了!”他愤怒的看着他擦脏了的衣杉,飞快的抽出剑滑过小乞丐黑糊糊的脸颊。。。。。。。。。。。。。。
“这一切都是你赐予的。我的耻辱,我的荣耀,我的丑陋,我的伤痕,我的残暴。。。。。。。。。。。。。。。。。。。所以见过它们的人,都要去死。当然包括你。。。。。。。。。。。。。。。。。。。。”城主冷静的把面具戴在脸上,又恢复了原本高傲的神情。
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
流明〈四〉
“带我走。。。。。。。。。。。。。带我走!”他的脑海中一直记得那名红衣女子凄凉的拉着他的衣衫喃喃的求他。十年了,他还是走不出那个梦魇。她含着泪的双眼,她柔弱的声音。。。。。。。。。。。。。。。。。。甚至是她偶尔扶过的脸颊的发丝。
明月桥?怎么又走到了明月桥?不知何处吹来的桂花香妖娆的落在了他肩头。桂花,是她最爱的吧。年年岁岁相似,岁岁年年人却不同了。茶桑,你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这个负了你的人。该恨的!该恨的!
“明儿!你疯了吗!茶桑迟早都是田家的人!他们早就订了娃娃亲!她甚至比你大一岁!你从小叫她桑桑姐,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爱上她!你们可以跑到哪里去?你这个逆子有没有把为娘放在眼里。。。。。。。。。。。。。娘一个人支撑这偌大的家业容易吗?”娘在门外哭得泣不成声。
“娘!娘!我求你了 。。。。。。。。。。。。。。。。放我出去,桑桑还在桥头等着我。娘。。。。。。。。。。。。。。。。。。明儿不能没有她!”他死命的敲打房门,呐喊乞求至声音沙哑。可是都没有用,娘举着剑守在门外。若是他真的出来了,她宁愿一剑劈了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丑事玷污家门。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田家已经派人去抓那个贱人回去了。今夜就拜汤成亲!”
这翻话如晴天霹雳敲打着他的心。
“不!不!不!”他发疯了一样狠命撞着头。额上的鲜血温热的沿着鼻梁滑进了嘴里。。。。。。。。。。。。。。。
“不什么?明。”那声音又真切的传了过来。十年。。。。。。。。。。。。。。。。。。。。。。虽不是沧海桑田,却也早已物是人非了。他捏了捏拳头鼓足了勇气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还是那窈窕的身段。只是,多了分沧桑,那原本披肩的长发也盘了起来。衣衫,还有红得耀眼。
“桑桑。。。。。。。。。。。。。。。。。 ”他哽咽着走近她,“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死了,他们说那夜你投河自尽了。。。。。。。。。。。。。。。。。。”娘把他关了三天,然后捆绑着送去了苍荣门。
“是。可是我没有死,我被人救上来了。”她柔弱的身躯无力的靠着他,双手像十年前一样缠绕着他的脖子。一切。。。。。。。。。。。。。。。。。。。。好象又回到了从前。
只是,这桂花香得太诡异了点。
一只匕首深深的插进在了他的背上,怀中的女子冷笑着一把推开他。
“你。。。。。。。。。。。。。。。。。。”他痛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流明!茶桑在十年前的那个晚上就被你害死了!而今活在你眼前这个人是厉鬼向你复仇来了。”女子强忍着泪水痛骂道,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利剑毫不留情的向他刺来。他的剑分毫不差的从袖中脱出,稳稳的接着了这一招。背上的伤口被女子的内力一震,匕首夹带着鲜血飞了出去。
“我知道我欠你许多,可是当日我真的身不由已啊 !”他不忍还击,只是吃力的招架着。十年不见,茶桑的武功竟然这么高了?而她,仿佛被仇恨掩埋心智,丝毫没有心疼的念头 ,招招都向他要害刺来。
“你怎么忍心这样伤我,你知道我等得多么痛苦吗?没有等到你,却把那田家的畜生等来了。我只好投合自尽。明!你知道河水有多冰凉吗。。。。。。。。。。。。。。。。。。。。。。。?她的眼泪滴到了他的手背上。
他怔住了,刹那屏住了呼吸。
你知道河水有多么冰凉吗 。。。。。。。。。。。。。。。。。。。。。。。。是的。他不知道,可是他却知道这些年他一样冰凉的活着,行尸走肉般冷酷无情。所以他的苍荣剑法才会来练到无欲无求的境界。因为他早在十年前就随着她死了。
剑稳准的刺进了他的心脏。低头的茶桑嘴角竟然扯出了一丝残忍而冷酷的诡笑。他瞪大眼看着闪电般的剑从自己的身体里抽了出来,而他手中的剑无力的坠落在了地上。漆盖再也受不住身体的重量,无力的跪倒在地。
桑桑。。。。。。。。。。。。。。。。。。桑桑。。。。。。。。。。。。。。。。。我把命还给你,这样我们两不相欠。可好?闭眼的刹那,两行泪水滑破了这张悲伤的面孔。
她留给他一个永远也看不清的模糊背影。桂花香也被她带走了。明月桥也消失了。那些引起他伤感回忆的统统都诡异的消失了。。。。。。。。。。。。。。。。。。。。。。这里竟然是朔城十里坡的荒山。
她仍了手中带着鲜血的剑,右手麻利的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不错。茶桑早在十年前投河死了。而她其实就是他。从小就在戏班子演戏,能哭能笑能忧伤。更可怕的是他可以看穿人心,可以看见对手心中最害怕最柔弱的那一部分。他能把敌人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随意收缩身体大小。他十岁就如了空灵教,成了教主座下的三大灵人之一。
至今,杀人从未失手。因为无论怎样的英雄好汉,侠女红颜都有弱点。
那是情,那是爱。是珍宝也是毒药。
可是他自己呢?一样不敢面对自己的心。因为演过了太多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可是没有一出戏属于他自己的人生。那些悲欢离合,他入戏太深难以自拔。他们痛,他也痛。
戏子,从来都是最悲情的人物。所以,内心的空虚才需要用杀戮和鲜血来填补。
流觞〈五〉
城门外,一个男子焦急的等待着。他的肩头立着一只小小的兽欢快的蹦跳着。
“苍苍。你安静点 !”他拍了拍兽的头 ,它立刻安静的蹲在肩头一动也不动。一辆马车徐徐的沿着大路驰了过来,车棚边缘垂挂的妃色流苏的马车的颠簸下欢快的蹦跃着。
帘子被一只雪白的纤手掀了起来 ,娇滴滴的声音顺着响了起来:“你是流觞哥哥么?”
“离歌!”流觞飞快迎了上去。一个异常娇小的女孩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的跳了下来。脉搏这么柔弱,全然是个不会功夫的弱女子。乌黑的发丝在夕阳下闪着奇异的光芒。衬得那肌肤更加雪白娇嫩。小巧的嘴唇红得与肌肤成了鲜明了对比。那双眼眸大得有些不真切,也是黑漆漆的,只是没有半点灵气,仿佛成了两点败笔。肩头的兽异常安静的盯着离歌,调皮的在她面前挥动着小爪子。看她没有反映,它无趣的撇撇嘴,在流觞的耳边“吱吱吱”的嘀咕了半天。
“你的眼睛。。。。。。。。。。。。。。。。”流觞脱口而出。
“流觞哥哥离家后,我得了一场病。病好歹好了,可是。。。。。。。。。。。。。。。。可是我的眼睛却再也看不见。。。。。。。。。。。。。。。。。。”离歌低着头,黯然说道,“难道哥哥嫌弃我么?”
“怎么会呢?门主金盆洗手后便把我们三个弟子差了出去。说给我们半个月的时间了却自己心中所愿。这半个月我们三人不得踏进慕容俯和苍荣门。。。。。。。。。。。。。。。。。。。。。所以,我便想把你接来和我一起去桃花岛看桃花。我离开平城已经十三年了,你一直等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回来后,我就把你引见给门主,让他老人家为我们主婚,好吗?”流觞急急解释。“我怎么会嫌弃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呢?我们从小就有婚约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你。“
离歌缓缓抬起头,脸颊上的飞红还未退去,眼眶里的泪水却涌了出来。这样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子。。。。。。。。。。。。。。。。流觞刹那有些失神了。
“来。我扶你。我们先回客栈吧。”他稳了稳心神,躲开她伸出的纤手委婉的握住她衣袖遮住的手腕。离歌顿了顿,浅浅的笑了。不知为何,这一路兽异常安静。流觞小心翼翼的带着她躲开喧扰的人群。却也不停口的介绍着街上热闹的风景。
“你看,右边有一个捏泥人的中年人。他的泥人捏得可好了,吹口起,泥人便会活蹦乱跳。不过这戏法只能维持片刻,旁边呢,是个卖糖葫芦的小姑娘。要吃吗。”
离歌顺着他的话往那边看去,笑着点点头:“要。”
“那你乖乖在这等着,不要乱走。我马上就过来。”流觞飞奔过去,掏出两钱铜板拿了串糖葫芦。站在对面,他有些迷茫的看着离歌飘扬的衣杉。
“吱吱。。。。。。。。。。。。。。。。。。。。吱吱吱,吱吱。。。。。。。。。。。。。。。。。。。。。。。”兽言语间竟然有惊慌的神色,很显然,它对离歌没有好感。
“她没有你说的那么讨厌啊。”他宠腻的拍拍它焦急的脑袋。苍苍快成年了,可是依旧很顽皮。苍荣兽四岁成年后便可幻做坐骑,且力大无穷。苍荣门的专属神兽只有座下三大弟子才可拥有。这一代的雌苍荣兽产了三子,而苍苍是最弱小的一只。。。。。。。。。。。。。。。。。。。。。。。。。很多事情,他不想刻意。去想。但他知道慕容俯一定出事了,门主他老人家想必早已安排好一切,才会谴走他们。他是看起来对门主这个位置最不在意的人。可是——表现得不在意,就真的不在意吗?
她,同样张大眼睛迷茫的看着他。仿佛,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买回来了。”他拿着糖葫芦顽皮的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给我。”离歌伸出双手去拿,却扑了个空。他静静的看着她。
“流觞哥哥,你在吗?为什么不说话了?”她有些慌了。伸长了手臂四处寻找他。
“傻丫头,哥哥在帮你看还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可以买给你。这里是不是比平城热闹?”他把糖葫芦塞到她手里,重新握住她的手腕领她往前走。
“这酸酸甜甜的——就叫糖葫芦?”离歌好奇的问道,“很好吃啊。”
流觞看着他欢快的样子苦笑道:“你没有吃过?”她一愣,缓缓点点头 ,一路到客栈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用心的吃着手中的东西。
“我住在你隔壁。有什么事情就叫我,好吗?”他把她安顿好,便退了出去。
月光薄薄的投过窗户映了进来,水银般泻在地上。门闩被针一样的东西挑开了,一个单薄的身影无声无息的飘到床边。一倒刺眼的白光闪电般的刺到床上。好快的速度!
“来客了也不打声招呼。”流觞倒挂在房梁上轻轻的笑,剑气伴随着声音往刺客头顶扎去。那戴着白玉面具的身影诡异般飘开了,淡淡虚掩了两招便退了出去。他也不追,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离歌!离歌!”他用力的拍打着房门。
“流觞哥哥?”离歌摸索着打开房门,“怎么了? 这样慌张。”
“刚才好像来了贼。不放心你。所以来看看。”他呵呵笑着:“没事了。关好房门,不要乱出来。有事就大叫,我会保护你的。”帮她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