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一千零一夜:落花梦-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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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枝好奇问道:“何为?”
贾谊道:“牛皋是抓住金兀术时乐死的,李白是喝醉捉月而死的,屈原是为楚亡愁死的,张飞是贪睡被人害死的,伯夷是在首阳山饿死的,那初唐四杰之一的卢照邻是四肢瘫痪闲死的,玖英是因男人摸了一下贞死的,潘金莲是因与西门庆私通淫死的,高渐离是为荆轲报仇义死的,贾瑞是因思念王熙凤色死的,我是为梁怀王堕马哭死的,还有疯死的呢。”
洪波道:“何为疯死?”
贾谊一指岸边:“你们一急儿便知道了。”说完将船靠到对岸,与众人告辞,三人来到岸上,但见对面疯疯癫癫跑来一位老头,后面追来一个苗条秀女。
老者跑到小枝跟前竞双跪下磕头道:“天神之女约,发发慈悲吧,我屈原忠心为楚,反被放逐,我作了<;<;离骚>;>;,想跟您到天国去!”
小枝道:“老者,这里不就是天国吗?”
屈原笑道:“不!他们骗我,这儿不是天国!不是天国!”说着上前就去扯小枝,洪波一见;不悦道:“中闾大夫,大白天别拉拉扯扯。”
那跑来的秀女恰巧听见,骂道:“甚么拉扯?我家主公忠心为国,逼入汨罗江,至今江东还吃米粽念忠臣,你对忠臣甚么态度?”
阮籍一听不好忙道:“婵娟,快带你丈夫回家去,这里吵闹有何益处?”
婵娟搀着屈原气冲冲走了。
洪波正欲说话,只见正东走来一人。那人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辞:“推、敲、推;敲、推?”竞推到阮籍后背,险些把阮公推到江里去。阮籍骂道:“贾岛,你要把我推到江里喂王八去?”
那人听见骂声,刚才睁眼,见状大惊,慌忙失礼道:“失礼!失礼!实是作诗太苦,抱歉!抱歉!”说完又几声“推”“敲”往西南去了。
洪波问:“这就是那位‘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的贾岛吗?”
阮籍道:“正是,那到底是‘僧推月下门,还是僧敲月下门’好像还没琢磨透呢?今日天已将晚,我带你们到白乐天那里去往,他是官人出身,家里宽裕,我那里是竹林茅屋,又有六贤实是不方便。”
洪波道:“好说,只是有处栖身便可。”
三人顺江边往南行了三里路程,到得重山,只见水天一色琼阁重叠,有<;<;水调歌头>;>;词为证:
夕霞冉冉生,清香落天涯。石径幽风独与,紫藤与珠花。琼阁攀蛇青山,坐观富春江水,更有风光佳;险峰飞泉处,风流有人家。
君且看,洞庭波,望无际,街市林立闹户,酒女更喧哗。谁将清菊梅子,高挑深阁秀廊,风烛照年华。谁言诗境美,诗客言笑煞!
但见幽径下来一绅士,口中念念有词:
“闲闲闲,劝人莫要到桃源。游游游,谁说王粲白了头。空空空,苏秦原来是无能。愁愁愁,颜渊读经只胡诌 。笑笑笑,诸葛原来有高招。狂狂狂,阮籍可恨太嚣张!色色色,盛唐帝业马嵬落。难难难,问君谁上七里滩?”
阮籍一听,上前一把将那人抓住骂道:“你这厮好自无礼,怎么贬起我来了!你不折腰问乡里小人,我天生也有傲骨。陶渊明,你在桃花源好好呆着,何故又到这里?”
陶潜骂道:“文人相轻,自古亦然,你有傲骨,我还有仙缘哩,你在那竹林痛饮,我还在那桃源赏菊呢?”
说完竞拂袖而去,口中念念有词道:“奸奸奸,秦桧跪身不应怜。忠忠忠,天波狱里只刀横。清清清,板桥草掩年年灯。饿饿饿,首阳自有白鹿客。傲傲傲,埋了赵卒成蒿草。忍忍忍,刘邦脸上只天真。隐隐隐,谢安东山一缕魂。淫淫淫,玉环飞燕成古冢。利利利,莫笑苏秦不下机。名名名,子牙垂钓盼贤明。义义义,聂政死了酒女祭。烈烈烈,雪艳丧身好悲切。孝孝孝,郑庄掘地哀鸟叫。贤贤贤,仪忠自持不堪怜。娇娇娇,貂蝉死了一样烧。财财财,严嵩饿死最活该。
富富富,贾家空有偷梁柱。梦梦梦,庄生梦蝶一场空!”
三人转过山梁,顺幽径跨过一座板桥,但见一破落草堂,上书“杜甫草堂”四字,两旁也有对联:
时冷###衣袖破
纳凉始晓瘦骨寒
洪波道:“这便是那位杜拾遗的住所吗?”
阮籍道:“便是。”
小枝叹道:“想不到这老头到天国乡下还是这么寒酸。”
这时,只听里面有人吟道:
万里桥西一草堂,
百花潭水即沧浪。
风含翠绿泊泊净,
雨里江渠冉冉香。
原思故人书断绝,
但饥稚子色凄凉。
欲填沟鸿难疏放,
自笑狂夫老更狂。
洪波提议进去,三人来到屋内,但见:
逢蒿屋角立,
土坑卷残席。
顶易进悲风,
低难挡微雨。
家无隔夜粮,
身无御寒衣。
傲骨老更狂,
可叹杜拾遗。
洪波道:“杜老师,您在天国想不到也是这般凄凉。”
杜甫轻轻叹了口气道:“像我这样的人到哪儿都是吃亏的。”
小枝道:“您就不可以改一改老脾气吗?”
洪波道:“你们这里难道也分等级吗?”
杜甫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这里虽然凄清一点,总比那般诗主贵戚浑身渖污清洁一点,俗语道‘悲中自有悲中乐,乐中自有乐中悲’嘛!”
洪波道:“你们这里难道也分等级吗?”
杜甫叹道:“怎么不分?这诗客国共有诗人三千,李白自称为五,与李贺、李商隐几个贵族居那捉月楼,有钱的诗人便建几座楼阁花园,养点名花仙草,雇几个诗奴诗婢,像我这样穷得露屁股的老诗客就只能托那贾岛、司马相如几个穷诗客,建这么个草屋栖身。”
小枝道:“您不是很有才华吗?难道不能谋到官职吗?”
杜甫恨恨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当那个害民的官又有何益?让老百姓整天敲着脊梁骨骂。唉,有才能的人总是不得志。”
洪波道:“你和李白不是洛阳会上的诗友吗?他不是可以接济你吗?”
杜甫听了;反而骂道:“他现在是贵族,占了捉月楼唐诗园方圆几十里的土地,早忘了我了,我也不求他。”
洪波又问:“你们诗乡这等级如何分?”
杜老夫子屈指道:“共分上、中、下等,不按才能,只论地位。我举几个名诗人来,上等诗客:李白,李贺、李商隐、宋玉、曹植、子夏、王戎、元稹、白居易、嵇康、蔡邕、蔡文姬、李清照、苏轼、苏辙、苏小妹、郎士元、王安石、范仲淹、沈约、谢眺、谢灵运、杨雄、苏武、王勃、岑参、王昌龄、王维、曹丕、陈琳、杜牧、李煜、韩愈、辛弃疾、郑板桥、文征明、李梦阳,王士桢、冯延已、向秀、中等诗客:陈子昂、刘禹锡、柳宗元、司马相如、冯梦龙、卓文君、秦少游、陈师道、黄山谷、苏舜钦、梅尧臣、杨万里、范成大、陆游、曾几、柳永、张志和、孟郊、孟浩然、李坤、李益、龚自珍、贾谊、东方朔、元好问、戴复古、唐婉、温庭筠、曾巩、高适、崔颢、欧阳修。下等诗客:贾岛、骆宾王、屈原、杜甫、阮籍、阮咸、徐干、王粲、庾信、卢照邻、贺知章、王冕,吴承恩、曹雪芹、施耐庵、王实甫、孔尚任、罗贯中、蒲松龄、李汝珍、陈忱。”
阮籍道:“甚么等级,有了傲骨还论甚么等级?走,先到乐天那里投一宿再说。”说完扯了洪波、小枝出了草党,往山后而来。
但见有一条玉带闪闪发光,那瀑泉几丈落地有声。阮籍道:“还有一湖,唤作洞庭湖,过了湖便是乐天楼、东坡国和捉月楼。”三人下坡,弯弯曲曲走过湖畔。
阮籍道:“只是寻一摆渡方好。”正愁怅,忽然一阵清风拂来阵阵琵琶的悦音:
荷花电水冉冉香,
月儿带烟淡淡黄。
船到江心悠悠荡,
我弹琵琶为君唱。
秦汉本是妾故乡,
常将清水洗肝肠。
自从轻盈善歌舞,
人间无色有玄皇。
长安仙草随风醉,
青山重叠烟雨狂。
琵琶弹指实凄切,
金喉动人赢盛唐。
可惜青春花易落,
妙龄已过实堪伤。
深宫更招苗条女,
白发遗散在上阳。
无奈身随杨柳去,
泪眼纵横只茫茫。
举目故乡成灰土,
秀戚各归鬓发苍。
秦汉旧梦颠沛日,
姑苏江畔买客商。
今日幸遇白夫子,
深阳夜晚怜妓娼。
阮籍看清那舟上文人,呼道:“白夫子,我给你带来两位客人。”
那船上文人听了,叫那女子停下琵琶,将船划来。
船靠岸,阮籍将那洪波、小枝介绍那人。
那人笑道:“我白居易从来喜欢诗客往来。我船上这位女子也不是外人,是前几日收留的琵琶女,我感她遭遇凄清,故才留到府中,今日晚正值划船会,太白、东坡他们也在那边,一会儿那捉月楼举行诗会,陈先生和骆妹子来得正好,都来参加,快上船吧。”
洪波等三人上船,只见那琵琶女:
脉脉含羞一点忧,
双眉紧缩泪双流。
春风就有春风面,
月下无言月下愁。
名盛长安堪回首,
颠连淮水仅金喉。
琵琶唯有付春水,
旧梦繁华今始休。
洪波问道:“琵琶女,你漂流江湖几载了?”
那琵琶女道:“妾六年便是叙父授琵琶,十二岁到长安,经玄宗,中宗,代宗,因年色已衰,驱逐出朝,飘落江湖已有十载之余,后在深阳江幸遇乐天居士。”
那白居易道:“往事休提,客人方到;应欢颜才是。”
船到对岸,早有李白、李贺、苏轼、柳宗元、陆游一般朋友迎来。那阮籍自然介绍一番,洪波瞥那太白居士果然不凡,有诗为证:
欲醉还自醉,潇洒且飘然。
美髻扬金翅,玉带绕诗冠。
出口悬皎月,笔横落雨珊。
天国谁不晓,傲骨小谪仙!
一行人环山绕水来到一个去处,但见“捉月楼”三字,两旁也有对联:
四海狂情诗魂云集笑观文墨淋漓
天国风云诗仙盛会喜看诗花争艳
真有一般风韵,有赋为证:
皎月清朗,疑是地上碎霜;廊风穿袖,拂进几缕茶香,竹影横斜,醉卧竹林七贤客。短廊花丛,酩酊酒中八仙郎。那拂扇的是东汉八杰,这摇杯的是建安七子;这唱赋的,是扬州八大怪,那唱戏的是初唐四小狂。自有那汉晋唐宗元明,自有这屈陶李杜苏黄。诗客潇洒,原来也是借酒兴赏;才子聚会,谁晓这里梦会荒唐!
这楼台上春杯秀酒早已摆好,那椅子上早座着无数诗客,早有一位年少娘子笑面春风,笑吟吟莲步而来道:“主公,大家都在等你,诗客们差不多全到了,只有那屈原疯癜,没有专请;杜甫倔强,去请不来;陶渊明性傲,拂袖归桃花源去了;那韩愈携郑板桥往腐儒国去了;骆宾王携绿牡丹又不知到哪里去了;曹植闻说权术国受难,去铜雀台了,其余诗客都到。”
李白笑道:“洪波小枝可能还不识,这位娘子名唤金陵子,是我的少夫人,我先妻病故,两年前寻叙父李阳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