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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东风暗换华年(古剑奇谭同人-胤玉)-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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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大雪初降,漫漫纷纷,扬扬洒洒,将天墉覆个银白,弟子们便都出来瞧这第一场雪。
  红玉得几天修养,是醒来了,见自己是睡在石床上,又觉伤愈神凝,周身舒畅,便甚为诧异。一时便以为是过了许久了,当是不知紫胤取气将她护了过来。
  弟子房前,两个弟子边是赏雪边说着话。
  “今年雪竟这时才下,也不知是甚么缘故。”一弟子说道。
  “雪这般大,倒让我想起未上山时家乡是这样说,‘一寸瑞雪一寸金’,说是瑞雪过后有丰年。”另一弟子答道。
  “天墉岁岁皆有大雪的,想也是不承这天气罢,况这雪分明是迟了。”
  “便好好看这雪罢了。”那弟子指着庭前飘雪又道:“那是‘白雪却嫌春(=v=)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红玉自石床上下来,见古钧不在剑阁内,便出阁去想寻个究竟。门一开,寒风猎猎,含冰夹雪,便直直钻剑阁里头来。红玉忙地出来,将门关上。房子草木上皆积了厚雪,四处有弟子走动,红玉只好打消念头,折回剑阁去。
  红玉往四周瞧看,剑阁仍是那般样子,也觉得未有甚么变动,只添了一只新匣。红玉想是紫胤新铸了剑,然瞧着那只匣子,只觉无甚气息而颇有异样,却是说不上来。剑阁中的东西红玉自是不会乱碰,此时又无甚事情可做,便睡回剑中去。
  古钧回到剑阁后,见红玉已不在石床上,便知她已是醒来过。
  红玉在剑中并未睡着,待古钧归来便化出剑外。
  “古钧!”红玉朝古钧向前两步,神色既急切且迷惑:“我这便好了……已过了很久么……现下是甚么时日?”
  古钧只道:“红玉是好了,却也不曾过得多许多时日。”
  “……我自知受伤甚重,却哪里能恢复得这般快?是……有人……谁救我?”红玉一时间也不甚想得清楚。
  “……”古钧未答话,只将些剑取来擦拭。
  红玉见他神情不同,是一副不愿明言摸样,便有些动气,直盯着他:“古钧却不愿说与我听么?”
  “……”沉默许久,古钧才道:“……是主人……取了剑气予你,助你复原。”
  闻此,红玉心中竟更是迷惑了,便坐下。“……主人……?剑气?从何而来?我……又如何能容下?”
  古钧见也是瞒不住她,便将其中种种都说与她听了。
  得知缘由后,也顾不得许多,红玉便取来了那木匣。
  将匣子打开后,只见双剑十分精致,却已无光彩,黯黯置于匣中。
  红玉不由执起那剑,手指一触,似有感应。将剑紧握,竟有相通之感。“这……这剑……便是……”
  古钧点头。
  “假以时日,我也是能自复精气,却又……何苦损耗这双剑……何苦自添罪过……”红玉轻抚剑身,想自己竟添了紫胤损剑之罪,便十分难受。
  “若是不取那气予你,怕是元神要伤损。”
  “……”红玉将剑放回木匣中,交给古钧。将天墉弟子服饰换上,便跑出剑阁去。
  大雪未停,反是愈大了,空也渐沉,朦朦胧胧。红玉也不知紫胤身在何处,便只能四处去寻。也不知怎的,红玉竟是感知紫胤不在天墉,便去别的山峰寻他。
  紫胤独在离天墉不远的山上,负手远望,发衫飘摆,雪纷纷却未落他身。红玉默默走到他身后,便直直跪下了。
  “……”紫胤未回身,只道:“……我曾说过,不必再跪。”
  红玉仍是跪着:“……那新铸之剑,请主人赐予我。”
  “……取去罢……”
  “红玉谢过主人,那剑……尚未有名,且请主人赐它一名,莫要……无声无迹。”
  紫胤阖眼沉思片刻,方说道:“靡常。”
  “靡常……天难谌,命靡常……谢主人赐名。”红玉轻接道。“主人大恩……无以为报……请让红玉献舞一曲,聊表心意。”不及紫胤回答,红玉便卷袖起舞。
  庆枫女子,若是以舞为报,那便是真心真意感激。
  若是愿为一人舞蹈,便是心中有他。
  紫胤转过身来,只见皑皑白雪,艳艳红衣,两相衬托,是十分美妙景象。
  雪势中,红玉面如春桃,身似飞燕,发曳黑绸,裙生红涛。舞姿畅快,如若红焰,似要将这莽莽冰雪融去。
  紫胤微垂眼帘,却仍是看着。
  当初知她心意,冷漠相对望她不再执念,岂料她虽知无望而不离,竟也已是过去这般长久年岁。紫胤曾想自己虽得道成仙,于世间百态,却仍是有所不明。而今竟似明了甚么,心中一片澄澈。只见那雪中红影,烈得似要刺入眼中。

  陵越掌门

  新春已至,寻常人家户户都是将新桃换了旧符,喜气喧闹的鞭炮后留得庭前满地碎红。市集上年货和玩意儿更是多起来,小贩货郎吆喝纷纷。糖葫芦摊前孩童便总是最多的。
  “爹爹,聆儿要吃糖葫芦……”只见一可人小女娃,身着十分厚重的袄儿,蹒跚朝糖葫芦摊儿去。那娃儿双颊红晕,眼儿乌黑,口涎浸得小唇儿发亮,还不断念着:“葫芦……糖葫芦……糖……”
  后面一蓝衫男子慌张向那女娃奔来,约莫二十出头,书生模样,神色焦急,扭曲了那清秀眉目。
  “小聆儿!小聆儿!莫要乱走!怎的爹爹才到别处瞧上一会儿,你就乱跑!小聆儿,要是你丢了爹爹可怎么办才好?!哎!小聆儿!快回爹爹这儿来,再如此乱来,爹爹可是要生气的……不,你娘可要生气了!哎呀!快别往那走!小聆儿……甚么?你要吃糖葫芦?……这不好吧……你娘说牙儿会坏掉……你真那么想吃?可是,你娘在我俩儿出门前特地分付……不可买糖与你吃了……还是别吃了罢……会被……”那男子边跑边叫道。
  那女娃闻言,也知爹亲是不欲买糖予她,便瘪了嘴,泪儿汪汪的,十分委屈。
  那男子见女儿可怜摸样,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宠溺极的磨蹭她的小脑瓜子。“小聆儿乖,小聆儿最乖!不哭不哭,爹爹疼,爹爹最疼小聆儿!爹爹带你去买,买糖葫芦,要多少有多少!不可告诉你娘,千万不可,知道么?”
  女娃破涕为笑,十分郑重地点头。
  谁知那男子又说道:“香爹爹一下,便立刻与你买去!”说罢便将脸颊凑到女娃嘴边,待女娃在他颊上亲一口,方才抱起女娃向糖葫芦摊走去。
  新春后,涵素真人将掌门之位传予陵越,而紫胤真人也如原先所说那般不再居于执剑长老之位。
  天墉掌门交接仪式颇为隆重,红玉却不便去观,便与古钧待在剑阁中。
  陵越在弟子中声望颇高,众人亦是早知掌门有意传位于他,便多是心悦诚服,未有异议。然执剑长老之位却未有添补,想是众人皆是自叹弗如,觉相形见绌,不欲在紫胤真人之后入位。如此一来,却也让陵越得守对百里屠苏之承诺。
  仪式后,芙蕖寻了陵越,两人在临天阁前说话。只见芙蕖甚是欢欣:“师兄!不,恭喜掌门!”
  陵越轻笑:“我便仍是你师兄,但称师兄无妨。”
  “怎可这般,却是不能坏了礼数的。屠苏师兄亦会这般说罢。”芙蕖巧笑道,却又忽变得郁郁起来。“……屠苏师兄,怎的还未归来?屠苏师兄说……你不是说……他会回来,作执剑长老么?”
  陵越一时答不上话,只得转过身去,许久才道:“百里师弟他,他说,尚有许多事未了,须得很久时日方能回来。”
  “……很久时日?是多久?要很多年么?”芙蕖疑惑问。随而又鼓着双颊,气道:“屠苏师兄怎的不守信!不是说,待三年之后定会回来么?!三年……三年都……过去了……”
  “百里师弟……怎会不守承诺……”陵越不欲把实话道与芙蕖知晓,只怕她心中难过,便只得低低自语道。
  空晴气清,雪未始融,两人心中自是各有思量。
  及至日落半山,残阳映影,陵越方到紫胤房前去,紫胤亦等着他。
  陵越行至紫胤跟前,便跪下,朝他叩了三首。
  “我已非天墉执剑长老。你已是天墉掌门,跪礼可免。”紫胤面色淡淡未改。
  陵越神色亦是庄肃:“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陵越虽身居掌门之位,却仍是师尊之徒。此三叩首,为谢师尊多年诲教授业之恩。”
  紫胤也未多说甚么,只道:“而今你为天墉掌门,必要承其精,扬其神。天道恒在,自有分晓,切莫逆天而为,亦不可墨守成规。”
  “是。陵越多谢师尊教诲。”
  “起身吧。往后凡事多取意见,需三思后方行。你当尽心竭力,莫要辜负众人期许。”紫胤将陵越扶起,道:“回去罢。”
  陵越自是清楚紫胤话中之意,重重道:“陵越自当不负重托,师尊……亦请保重!”话罢,便自行离去了。

  此去一别

  自不再为天墉执剑长老,紫胤便整日于剑阁中打点所藏所铸之剑,古钧与红玉也在一旁帮着些,未有几日便妥当了,却也是为数甚众。
  这日,紫胤取了几把藏剑,便往临天阁去了,想是欲将那些剑留赠于天墉,也算是尽最后一番心意。红玉与古钧二人便仍是在剑阁中。
  “主人欲离天墉,却已有寻得落脚之处么?纵是要云游四海,这些剑,总是须有个置处。”红玉道。
  古钧亦是不知紫胤打算,却想紫胤行事万不是无有准备的,便道:“想是已安排妥当罢。”
  红玉便也不多言,将那天墉衣饰取来,置于石床之上。“既离天墉,便不好将这衣衫一并带走,且留于此处罢。”思想片刻,却又觉不妥,将衣衫又拿起来:“这衣衫留下也是无人可用,我仍是带着亦可。”
  古钧见红玉不若平日那般抑抑沉静,反是添了些许寻常女子神态,不觉莞尔:“红玉怎的这般犹豫寡决?那衣衫但带了去无妨,便也不是做与你的么?”
  听言红玉掩唇一笑,却有些不好意思:“红玉此般让古钧见笑了。”便将那衣衫又收拾起来。“天墉灵气汇集,倒也是十分宝地。想我于此处时日也长,将离时竟有些舍不得哩。”
  “若是心中想念,红玉亦可回来探望。”
  “这般……倒是不必……红玉未有甚么牵挂在此。”红玉颔首浅笑道。
  翌日,红玉便去与陵越道别。陵越已是换上掌门装束,朗眉星目,油髻玉冠,乌紫衣衫,白玉拂尘,自是十分少年有成模样,俨然颇具掌门架势。
  “红玉此来便是与掌门道别,虽相识时日未几,却知掌门当真值得结交。”红玉一福身,说道。
  陵越想及红玉之伤,便是十分内疚,又羞愧自身修为不足,只道:“陵越自知资质尚不至能胜任掌门之位,上次魔物扰山,使红玉受伤……实是羞愧难当……”
  红玉忙拦住他,道:“掌门年纪尚轻,是耿直忠良,宅心仁厚,行事稳重。已有如此品性,往后自当盐梅之寄,万万不可妄自菲薄。此去一别,亦不知复见何时,想必他日定能为一代宗师,将天墉光大。”
  陵越闻言十分感激,抱拳致礼:“托承红玉贵言。红玉别后自多珍重,师尊……也望红玉相顾。”
  红玉一愣,便也是应承下来。
  “若日后,红玉得百里师弟音信,亦请与我知晓,陵越在此谢过。”
  “掌门当真重情重义,若有百里公子消息,定会即刻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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