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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虚幻的不动明王图-第2章

小说: 虚幻的不动明王图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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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要是能搞到那幅画,您当然要的喽?”
  “持有那幅画的人,竟是连村田仙岳的画都不知道……不过,因为有签名,总会知道是那位伟大画家的画吧?”
  “一张铺席大小的村田仙岳的画……是幅多么了不起的画啊!”
  “要是有人肯出手,你估计得多少钱?”
  “这就一点把握都没有了。不管怎么说,即使在仙岳的作品中,也是最杰出之作……佐野君,要是真有那幅画,您最多肯出多少钱?”
  “嗯……”淳子的父亲呻吟了一声。
  “即使画肯出手,一开始我们也不能出高价,否则卖主会有戒心,恐怕还会抬高价格。”
  “是的,不过也不能谈崩了。总得想办法把画买下。你的态度要能进能退。”
  “这我理解。那么,佐野君,您肯出多少钱?也就是说,您预算多少钱?”
  “这个数……”佐野隆一郎伸出了两个手指。
  “两千万吗?”樱井说。“那可是仙岳的最高杰作,而且是大幅作品。两个手指,也许太便宜了吧?”
  “可以再出半个手指。”
  “两千五百万……是吗?”
  “先别打如意算盘。重要的是要看清楚实物。”
  “那当然喽,我尽力而为。”
  淳子听罢会客室里的这一番话,不禁叹了口气。
  “两千五百万……这不成了柴山家阿岩的美差使吗?”她低声地嘟哝着。

  三

  他们叫嬉皮士,或者叫疯癫族嬉皮士(hippie):反抗现有权威及社会共同观念,主张回归自然,穿着奇装异服的青年,首先在美国产生。疯癫族可说是日本式的嬉皮士,其思想特点是不满现实,反抗传统观念;行为特点是放浪形骸,不讲究穿戴,经常出现于闹市,发出怪叫,甚至行乞。,报章杂志不外乎用这类名字来称呼他们。
  尽管他们也可算是这类人吧,可他们还是用一个独特的名字——“独角兽”——来称呼自己。这个集团,不过十几个人。
  不受现成道德约束的新的生活方式——这就是他们的主张。不过,他们也没有因此而大声疾呼。
  他们是极端空想的。
  工作是一种罪恶。阶级因此而生,诸多恶事因此而蔓延。不如尽量静坐,无所事事,惟以精神的愉悦为粮食——这一点,同接受禅宗思想影响的嬉皮士相似,但在细节上,似乎又相异。
  以蒙蔽和统一他们自己的理论来领导年轻人——这一种思想现在还没有出现。
  青年们都会选择各不相同的教义,就说有革命思想吧,也是各样各样的,连求大同存小异的团结也谈不上,因而分成无数的派别。从外部来看,几乎是相同的,而实质上,却由于相异之点而分成了各种集团。
  某一个青年,会根据自己的判断,来选择某一个集团。“独角兽”也是一个寻求新时代的生活方式,只受到某一部分青年支持的集团。
  淳子,可以说,心情上是一只“独角兽”。从她的教养来说,她不会成为一只“野猫”。但是,她会作这样的模仿。
  今年春天,她受友人久寿子的邀请,出席了“独角兽”的一次集会。十几个年轻人来到了须磨的海边,其中女的有三个。
  淳子感到吃惊的是:久寿子和其中一个男青年,突然在沙滩上性交起来了,而其他的伙伴,几乎都对此熟视无睹,若无其事。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抱着吉他,没精打采地弹奏着曲子。于是,没多久,一个蓄着胡须的青年挨到了她的身边,抚摩起她的乳房来。姑娘没有违抗。还没过十分钟,他们也进入了性交的行为。
  这时,一个外形比其他人强壮的青年,从淳子的背后悄悄地挨到她的身边,抱住了她的肩膀。淳子的心狂跳着,但是挺直了身子。
  “你还没有干过吧!”那男的在她的耳边悄悄地说了声,就离开了她。
  这就是立花宏。
  久寿子在性交结束后,原地在沙滩上仰天躺着。她那白皙的大腿动人地伸展着,让春日的阳光尽情地照射着。
  “多美啊!”淳子心里想。
  她没有不干净的感觉。其实,岂但如此,似乎觉得还是很干净的行为和姿态。
  她被感动了。
  当淳子第三次到他们集团那儿去时,她接受了立花的拥抱。
  “你也成了‘独角兽’啦!”当性交达到高潮时,立花在她耳边说。
  和一般的恋人们一样,她也和立花在街上约会,一起喝茶或吃饭。
  “独角兽”的教义,宣扬不做既成道德的奴隶,认为激烈的抵抗也是无意义的。对于约会这种风习,倒不会特意抗拒。
  也许是不够劲的,但也有不可言喻的深切的乐趣。
  “独角兽”,顾名思义,大家都有一只角。不是谁的角,而是自己自身的角。角,是意愿的象征。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度过自己的人生。他们不大高谈阔论,可淳子也逐渐地懂得了这种道理。
  他们有欢乐,也有烦恼。在烦恼中,生活方面是最突出的。他们几乎都是贫穷的人。作为乐器店的共同经营者立花,算是其中最强的了。
  在那个“独角兽”集团中,有一个叫阿岩的人。他是被称做伪画名家的柴山慎策的独生子。柴山慎策在几年前去世了,但是从应举到大观,凡是日本画中走红画家的作品,他都仿制过伪作,是个以此度过一生的人。此人的大名叫“慎策”,而“慎策”等于“真作”,确也是一种讽刺这里,作者利用日语中汉字的意义和读音,表现了一种幽默感。“慎策”是“小心设计”的意思,而“慎策”与“真作”读音是相同的。。
  大概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吧,因而给他儿子起名为“岩”,而“岩”又是“赝”的谐音。
  阿岩原来也想成为一个真正的画家,可是惨痛地失败了——他自己这样认定,但是他毕竟还年轻,也许未必能说是失败了。
  不管怎样,为了生活,他决定继承亡父的遗志,也时常制作赝品。
  “阿岩能不能仿制村田仙岳的作品呢?”淳子这样考虑。
  那天,“独角兽”的成员们在一个松林中集会,那里可以俯视再度山再度山:在神户市生田区以北,高468米。的车道。枫叶已经零落,寒风飒飒,感到刺骨。
  “今后,总得有个暖和点的地方来集会啊。”
  诸如此类的怨言,也是情有可原的,近来常常可以听到这样的呼声。
  “要是有个沙龙之类的地方多好啊,可就是没有钱呗。”
  “没有办法。到冬天那一阵子,能不能暂停集会呢?”
  靠劳动来挣钱,不是一个好办法。立花等人对这个观点稍持异议。但是,这种异议并没有受到严辞指责,这也是“独角兽”的处事之道。
  “就靠欺骗音乐迷来挣钱吧。”有人这样说。也就是说,搬出了允许欺骗傻瓜,可以不劳而获这条歪理。
  “为什么要靠欺骗来建立沙龙?”淳子问。
  “也可以嘛!”一个叫小杉二郎的回答。
  “我们聊聊行吗?我有事想请你帮个忙哩。”淳子对阿岩说。
  “跟俺聊聊?”阿岩抚摩着下巴说。
  “是的,造假画呗。”
  “俺可造不像。没有俺爹那套本领,怎么造也变不了钱呵。”
  “仿造村田仙岳的画。你会画不动明王吗?”
  “仙岳嘛,那就更不行啦。就说俺爹吧,他模仿仙岳的画,也总是半途而废的。这是最难的事儿。现在我的公寓里,俺爹造的仙岳的假画,还有残骸留着哩,都是未完成的作品……不,已经精加工的,也确还有两三幅吧……虽说作了精加工,还是变不了钱,只得搁在那里。”
  “这怎么行呢?多可惜啊。”
  “也许可以骗骗不长眼睛的外行。”阿岩多少还想维持一点自尊心。
  “可不是嘛……”
  父亲是否有识别能力,淳子不大清楚。但是他收藏了许多村田仙岳的画,阿岩的假画也许是通不过的。她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村田仙岳曾经谈过,那幅《不动明王图》是自己的最高杰作。因此,理应和其他的作品有所不同。风格不一样,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即使画得不好,连那拙劣的地方也是好的——不也有这样一种看法吗?对美术之类简直从来不闻不问的淳子,此刻这样想着。
  “干吧。嗨,这次要派你立花的用场啦。失败了,一切照旧;干得好,‘新旋律’搞到手,就把二楼辟为沙龙。”
  “你是说我也能派点用场?”立花抱住淳子的肩膀,在她耳朵后面吻了一下。

  四

  第二天,立花宏回老家赤穗去了。
  “新旋律”乐器店,决定临时休业。立花宏事先关照过那个债台高筑的合伙经营者,自己有靠山筹集资金,请他暂时等一下。
  他一到赤穗,首先就去参拜附近的不动菩萨。
  那里,作为参拜常家的老大娘们,都在虔诚地祈祷。其中有一个很面熟的老大娘,对方也注意到他了。
  “啊呀,这不是立花家的阿宏少爷吗?真是难得,什么时候回老家来的?”她说。
  “今天才到,和夫君那儿可以让我住宿。”
  “来工作还是来休假的?”
  “哎,来休假几天。”
  “那可好啊……你是在大阪吧?”
  “不,在神户。是啊,我跟神户缘分可深哩。死去的爹当兵的时候,在神户宿过夜,那家主人,还给过他一幅不动菩萨的画哩。那幅画,大概在十年前,神户有人来买,爹把它卖了。以后我也到神户工作去了,我想,这也是不动菩萨撮合的缘分吧。”
  “是嘛。你年纪轻轻就来参拜不动菩萨,我看就是个了不起的人,不也是和菩萨有缘分吗?不,确实是不动菩萨显灵。”
  淳子父亲派遣的人,不久会在赤穗出现吧?不,也许已经到达了。
  立花是偷偷地来作调查的,可现在经他这么一瞎吹,肯定引起了注意。不管怎样,由于那位老大娘的闲扯传播,立花和不动菩萨有缘的话,立即在赤穗一带不径而走了。
  立花决定在表弟和夫家里歇宿。
  他还特地带来了“独角兽”集团中一个叫市冈的男子,让此人当配角。此人曾在地方剧团的演员班学习过,看上去比他的实际年龄要老,只要稍许化妆,谁看了都会认为是个无精打采的中年男子。这个市冈,住在一个叫伊吕波旅馆的地方等待时机。
  这笔费用,全部由淳子掏腰包。
  果然,两天之后,立花接受了一名男子的来访,此人递上一张名为樱井克已的名片。这个名字,立花也从淳子那儿听说过,当然,他现在要装出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
  “有何贵干?”立花问。他屏住了呼吸,仿佛一个钓鱼的人,手上感到鱼儿已经上钩了。
  “我确实是不动菩萨的信徒,什么时候都是对菩萨虔诚参拜的。”樱井说。好一种战术,说得煞有介事。
  “那么您想说什么呢?”立花始终装得呆头呆脑的样子。
  “我听说,府上有一幅出色的不动菩萨画像,想来拜识一下。”
  “什么?不动菩萨?”立花按捺住焦急的心,欲擒故纵嘛!“是啊,是一幅画,令尊大人从哪儿得到的。”樱井说。
  “家父早已故世了。”
  “我想,是令尊在当兵那时候的事情……”
  “啊,您这么说,是在神户……”
  “是啊,是啊,是在神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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