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有眼-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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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下面的溪水。溪水旁边是一片茂密的山白竹。汽车开到饭田盆地,要三个多小时。
女售票员无所事事坐在司机旁边。一大半乘客在打瞰。只右颠簸得太厉害时,
才睁一下眼睛。除却群山,没有别的,刚睁开的眼睛便又合上了。穿登山服的人们
依然在说笑。只有司机不停地转动方向盘,眼睛注视着前方。
这座山脉西临木曾溪谷,东有伊那谷,两谷之间发生断层塌落。只有中间隆起,
形成了这座山。自北而南,有径岳、驹岳、南驹岳、念文岳、折古木山、惠那山诸
峰。汽车沿着折古山南侧行驶。一千四百米高的木曾峰是这条山路的最高点。到了
十一月,交通常被大雪阻塞。
云层在上面浮动。两个修理塌方的工人蹲在路旁吸烟。一路上就看到这两个人。
从三留野站出发,足足行驶了一个半小时,汽车吃力地向山上爬行。
在单调的视野里,总算有了些变化。前面的隧道映入眼帘。司机松了口气,总
算到达顶峰了。
“喂,停车!售票员!”后面有人喊。
女售票员始了拍屁股回过头来问:
“在这里下车吗?”
五个穿登山服的人叽叽喳喳站了起来。
“嗯,下车。”
司机正要踩闸门,不巧,从黑洞洞的隧道口开出一辆大卡车。
“请等一下,要倒一下车。”女售票员拦住乘客说。
这是运木材的卡车,看起来像个庞然大物。车上坐着两个人。公共汽车一面抖
着车身,一面向道旁让路。路旁的树枝不断地敲打着汽车顶。
不等卡车开过,五个登山客便跳下车来。只有那个戴绿帽子的特别扎眼。汽车
里的乘客和卡车上的人都看得很清楚。
后来,警察查问他们时,众口一词地证明说:“记得很清楚。”
五个人散开各走各的。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戴绿帽子的人夹在中间,身旁跟着
一个人。
有一个人抬头看隧道上面刻着“木曾峰”三个字,好像一块巨额。
另一个人指着进山的小路,仿佛说:“是这条路。”一会儿,五个人排成一列
纵队,向山上爬去。绿帽子走在中间,他们几个人终于消失在山白付、松树和丝柏
丛生的森林里。走在最后的一个人,还回过头来向公共汽车招招手。可是汽车上没
有人理他。
司机下车解完手后,又握着方向盘。女售票员说口渴。
“方才的客人背着水壶,你怎么不要几口喝?”司机一面说,一激踩着加速器。
除了这两句话,再也没有提到那五个人。汽车穿过隧道,又继续走了一个半小
时单调的山路。
警司暗自思忖,律师被一伙人裹挟进山,一路上乘了火车,又坐了公共汽车。
律师为什么不大声呼救呢?只要一喊,别人便会知道。然而,他不出一声,想必出
一声便有性命之虞。
然而,他们为什么偏要把浙沼技进山里呢?实在叫人百思不得其解。懒沼最后
一个人饿死在山沟里,那一伙人一定把他留下,然后全部撤走。
可是,那座山难道是人迹罕见、能饿死人的深山幽谷吗?警司提出自己的疑问,
一个熟悉那一带地形的刑警回答说:
“那座山几乎没有一条像样的山路,而且雾霭沉沉,天气多变。刚才还天气晴
朗,刹那间乌云翻滚。甚至登山的行家也会迷路。何况又是没有一点登山经验的人,
一个人迷失了方向,离开人烟愈来愈远。再说,那里是一片郁郁苍苍的原始森林。”
4
等并手警司一回到东京,专案组立即召开会议。
并手警司逐一汇报了情况。侦缉一科里村科长和负责此案的矢口警部边听边记
下要点。
他们仔细地研究了医生的解剖报告。
“四五天就能饿死吗?”主任抬起头来问。对于饿死一节,有些怀疑。
对此,并手警司将木曾福岛医院院长在解剖时,关于短期饿死的条件复述了一
遍。
主任一声不响地离开座位,像是去打电话,请教经常给这类死于非命的尸体做
解剖的小岛博士,过了好一阵,主任才回来坐下,现出沉思的模样。
“我将有关徽沼律师的情况整理成这样几点。”主任边说便逐条写了下来。
(l)浙沼在东京站乘的火车,沿东海道线一路南下,目的地姑且定为名古屋。
(2) 濒泪在中央线的三留车站换乘公共汽车,这是他第一次露面,距离他在
东京站销声匿迹已陷了相当长时间。估计这期间他被绑匪监禁起来。但地点在哪里
呢?
(3) 最初乘车去名古屋,而后在三留野换乘公共汽车。据此推测,他被监禁
的地方应在中央线上名古屋至木曾之间。
(4) 案犯出于什么原因,把徽沼技进折古木山?其最终目的是否为了将他饿
死?
(5) 他们将律师一人遗弃在山里始于何时?如目的为了饿死他,那么,他在
山里迷失方向,彷徨数目是必不可少的条件。随行的一伙人也必须在山里监视若干
时日,直至他饿死为止。否则,做沼从山里逃走,对他们来说,其后果是不堪设想
的。
(6) 最后一点,为什么要采取进入深山,把他饿死这种手段?要杀死他,本
可以用更简单而普通的办法。这究竟缘于什么理由?
侦查会议围绕上述几个问题,各自发表看法。
主任吸着烟,听取大家的发言,但对饿死这一点,总觉得不以为然。不知怎的,
他认为其中似乎隐藏着某些不合理的因素。
然而,事实上做语律师确是饿死在那座山里。在公共汽车上有目击者;尸体的
肠子中检出了野草萄和通草籽。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可是有个刑警提出一个奇妙
的问题。
“根据解剖所见,尿量甚少,全部器官都缺少水分。做沼律师高饿死之前,为
什么不喝水呢?”
5
东京的报纸,连续两天大肆报道“新宿杀人案”。
其一,侦查当局查出担架和手枪的来历,以及凶手的真实姓名。
据悉,凶手供职于红月亮酒吧,职司酒保,改名山本。现已查明,其原籍为长
野县南佐久区春野村横尾里,名黑池健吉(三十二岁)。该犯曾于一九四七年,在
当地春野中学任代课教员,一九四八年退职进京,以后便香无音讯。原籍已无亲属。
案发至今已届四个,侦查当局现正作好万全准备,逮捕凶手归案,指日可待。
翌日,各报就徽治律师之死,继续报道如下。
濑沼律师饿死于折古木山,究竟属何原因,实为难解之谜。当局确认,一周前
曾有五六名登山装束的人,于中央城三留野站下车,换乘开往饭田之公共汽车,后
在大平衡靠近木曾峰一地下车,其中一人当为浙招律师。不仅日期相符,并有汽车
售票员等人予以证实。一行人中,有四五人为绑架律师离开东京站立案犯,当局正
在搜查之中。另悉,做沼律师案同新宿杀人案有连带关系,故逮捕凶手黑池健吉,
实为当务之急云云。
秋崎龙雄在寓所看到这两则消息,距他乘中央线去歧阜县瑞浪镇,徒劳往返,
回到东京已经三个月了。在这期间,他虽然不是无所事事,但也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一星期前,他打电话到报社找田村,想问他有什么收获。电话员告诉他:
“田村先生出差了。”
“出差了?去什么地方?”
“九州。”
“九州什么地方?”
“不知道。”电话员冷淡地回答。他要电话员,等田村回来之后,给他打个电
话。
田村不在期间,两桩案子都有进展。除了报上的报道,龙雄无从得到任何内幕
消良。若是田村在,准会满头大汗跑来通报情况。
龙雄看着报,不由得不佩服。
—
—警方毕竟是行家。自己虽然先走了一两步,但当自己脚根不前的时候,警方
却扎扎实实,步步深入。以前虽也预想到,自己所作所为将会徒劳无益,而现在已
成了事实。不论自己和田村如何心急如焚,终究达不到这样成绩。行家里手搞侦查,
有组织力量作后盾。门外汉和他们相形之下实在力不从心。龙雄对外行人的局限性
和无能为力,不能不深有感触。不知怎的,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感到自己吃了败
仗。
黑地健吉,黑地健吉。——报上的这四个铅字,在龙雄的脑海里打下了烙印。
就是他,逼得关野科长自杀。用狡猾手段骗走了三千万元支票,连票专务董事
也降了职。这个名字,在龙雄的记忆里终生难忘。濑沼律师的怪死,对龙雄来说反
正都一样。使他感到义愤填膺的是,犯人依然逍遥法外,呼吸着同一大地上的空气。
龙雄下意识地反复念了几遍。原籍:长野县市佐久区春野村横尾里。在脑海里
没起什么作用。突然心里一惊,刹那间神思飞跃,联想到另一个相似的地址。
龙雄急忙从衣袋里掏出记事本,迅速翻到了一页:
“山梨县北巨摩区马场村新庄吉野贞子”
这是在瑞浪邮局一张汇票上看到的收款人的姓名和地址。那时他认为取款人可
能是上崎绘津子。
凭直觉,龙雄觉得山梨县北巨摩区同长野县南佐久区,应该相距不远。
为了弄清底细,龙雄便去附近一家书店买回长野县和山梨县两张分县地图。
长野县南佐久区春野村位于长野县的南端,接近山梨县,地处八岳之东。但龙
雄没有找到山梨县北巨摩区马场村的村名。恐怕这个村名和吉野贞子这个人名都是
伪造的,而北巨库区处于长野县北部,同长野县南佐久区接壤。
这会是巧合吗?
龙雄摊开地图,一边吸烟,一边沉思。
这张汇票是躲在瑞浪镇的黑地健吉,指使上崎绘津子去邮局提的款。收款人的
姓名和地址是黑地想出来的,由上俯绘津子填写。他们二人为什么要采取这种做法
呢?真不知道搞的什么鬼?这一点倒大可以进行推测。
人,不论是谁,造假地址,总是记忆中曾有过印象的地方。设身处地,试想一
下黑地的心理。他熟悉的地方,只有生身的故乡和混饭吃的东京。他知道自己在被
追捕之中,写这两个地址时肯定会举棋不定,这两个地名,牵连到过去的生活,不
免有种本能的恐惧。他怕空谷来风,从长野县和东京的地名,会给人发现什么线索。
因为作贼心虚,黑地健吉便把长野县改成山梨县。只要县份不对,便可心安理
得。他之所以对山梨县记忆深刻,是因为邻近的北巨摩区在山梨县境内,他必定顺
手写下北巨摩区,然后又胡乱编造一个村名。
龙雄对着两张地图,思前想后,最后推测出这样的结论。他对黑池的出生地长
野县春野村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当然,黑地健吉根本不会在那里,但黑地健吉在那
里一直住到二十二岁,在中学当过代课教员。他的过去跟那块土地是密切相关的。
那里还保留着他以往的经历。
“好吧,先去看看。”龙雄拿定了主意。
报上说,逮捕凶手黑地健吉当指日可待。或许警方已赶在龙雄之前。假如黑池
落网,这事当然是求之不得的,自己同警方有什么可竞争的呢?为什么非自己逮他
不可?龙雄觉得自己和田村不同,不是新闻记者。即使黑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