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有眼-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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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非常激动,谁都觉得前途光明。
隔了两天,派到长野县进行调查的刑警寄来报告说:“经查春野中学所保存的
职员名册,黑池名健吉,于一九二五年七月生于原籍长野县南佐久区春野村横尾里。
一九四七年在该校代课,一九四八年退职。”
…
中央阿尔卑斯山上的尸体
1
八月底。
饭田林业管理局下属长野县西筑摩区的广做国有林管段主任去山里巡视。
那是在折古木山(海拔2168米)的西麓,中间隔着一条峡谷,同南木曾岳(海
拔1676米)遥遥相对。主峰是狗岳,南北走向,构成中央阿尔卑斯山脉的一部分。
山上是一片原始森林,杂树丛生。如丝柏、花相。点丝柏、串柏、高野罗汉松等等。
这一带地势西斜,大多是断崖峭壁,断崖上露出特有的古生岩。
头天夜里下了一场暴风雨,为了查看损失,管段主任便来这里巡视。刮暴风雨
时,风速可达二十公里,降雨量为四百二十毫米,然后改向东去。因此,这条山脉
的西麓、木曾山一带,全年降雨量较多。
管段主任向周围扫视了一眼。墓地目光停在一处陡峭的斜坡下面。在森林底下,
露出一片花岗岩断层。雪白的岩石上,横着一个黑色的东西。昨夜的雨水把树木淋
得湿源源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滴。透过这片苍翠欲滴的绿丛,可以望见这个异常
的情景。
管段主任开始沿着陡坡往下走,背囊随着身子轻轻摆动。脚下很滑,山上的流
水在草际渐渐流过。他攀援着树根和灌木,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走下二十几米,方才显得很小的物体,此刻在他的视野中扩大了。突出的岩石,
峭拔峻险,接连构成几块狭长的平台。有一个人,摊手摊脚,一动不动地躺在上面,
紧贴着石头。
看到此处,管段主任重又顺着斜坡爬上去。他知道,躺在那里的是一具尸体,
倒也不觉得恐怖。他的职业就是在深山密林里巡视。这种事已司空见惯,化成白骨
的自杀者,一年里总能遇上二三次。
他走下山,费了不少工夫才到了有人居住的村落。村子坐落在一千二百米高的
山坳里,有二十来户人家。只有一条道通向村里,名叫大平街,连接着木曾谷和伊
那谷,位于木曾峰(海拔1400米)东面一公里的地方。
管段主任对村里人说,国有林里有个遇难者的尸体。他自己要去通知派出所的
巡警,请村长挑几个小伙子去抬尸体。说完,他搭上一辆刚从山上开下来的装载丝
柏的卡车。
“老师傅,出什么事了吗?”头上缠着手巾的司机问。身上发出一股汗臭。
“没什么。山里有个人遇难死了,要去通知一下巡警。”
管段主任坐在助手席上,嘴上衔着香烟。
“咂?八成是昨天刮台风,迷了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吧?三四天前报上就预
报要刮台风,登什么山!自己找死,真胡来!”
管段主任听司机这么说,心里寻思,没错。从那姿势来看,正是从悬崖掉下来
的。卡车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左拐右弯,终于爬于被。中途在一家茶馆饮了一回茶。
到达三留野镇上时,足足行驶了一个半小时。
三留野派出所的巡警当即把情况报告给木曾福岛警署,那时已经是下午两点来
钟了。
警署派人到现场验尸,又要耽搁不少时光。那地方实在偏远,太不方便。警车
沿着木曾街南下,从妻笼蹒跚地爬上大平街,到达木曾蜂附近的村落时,早已过了
四点。山里回落得早,周围已是暮色苍茫了。
管段主任和四个青年在村里等候警方来人。来的是一名警司、两名巡警和一名
警医。由发现人管段主任带路。这里没有像样的道路。因为昨天一场暴雨,没走多
久,一行人身上已经半湿了。
从大平街到尸体横陈的现场,要走一个小时。现场在深山里面,上了年纪的警
司气喘吁吁。
“那就是。”管段主任用手指了指说。
尸体仍然是原来的姿势躺在那里。一个巡警画着地形示意图。另一个巡警和四
个青年沿着陡坡走下去。
死者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穿一件暗绿色衬衣,湿衣服紧贴在身上。
“果然是从崖上掉下来的。”随后下去的警医指着尸体的后脑勺说。后脑勺的
皮肤有一处裂开了。
“先生,没有流血。”一个巡警说。
“恐怕被雨水冲掉了吧?”
警医一边说,一边开始验尸。手上的感触冰冷,推测死了三十小时左右,因坠
崖而造成死亡事故。悬崖高度约三十米。死者背着一个瘪塌塌的背囊,里面空无一
物,打开饭盒依旧空空如也。
尸体用带来的橡胶雨衣包好,缠上绳子吊到悬崖上去。然后四个青年用竹编的
担架,扛在肩上抬下山去。天色漆黑,必须打着手电筒照路。树上蝉鸣哀哀,一个
人大声唱起歌来,这一带常有狗熊出没。
尸体运到福岛警署已是深夜时分。在明亮的电灯光下,警医重新检验尸体。致
命伤为后脑勺握在岩石上的裂伤。伤口长约二厘米,深五毫米。脱掉衣服后,肘、
背、足部有擦伤,是掉下来的时候,碰在岩石上撞破的。不知为什么,腹部异常凹
陷。从衬衣、裤子、鞋子等,找不到任何线索可以证明他的身份。穿的鞋不是爬山
月的,是帆布鞋,并且大得不合脚寸。背囊是诸黄色的,又旧又脏,也没有名字。
肩上沾了许多泥,里面却空无一物。饭盒干净得跟洗过一样,上面也没有任何标记。
总而言之,这个四十来岁的遇难者是个身份不明的人。
“喂!”这时过来看验尸的巡警长轻叫了一声,“这个人好像是通令上找的那
个人嘛。”
上了年纪的警司问:“是谁?”
“东京电视厅转发的一个下落不明的人,好像是什么律师。”
警司便叫他把那份文件拿来。
“果然很像。”
警司按照通令上写的相貌特征和身高同尸体进行比较。
“八成就是他。先通知东京龙。”警和呼啦同警视厅电话联系。
专案组接到报告是在晚上八点钟,当即通知徽沼律师家属。律师的弟弟答应前
去认尸。因时间不上不下,决定次日晨乘早车前身。这时专案组还半信半疑。
“跑到木曾山里,坠崖摔死,未免太离奇了。会不会是另一个人?”侦查主任
狐疑地歪着头说。
然而,主任对这情况很重视,如果确是律师本人,这将是破案的重大关键,所
以便派了副手并手警司和一名刑警同炎。
连同体师弟弟在内,一行三人第二天清晨,在新宿火车站来八点十分的快车出
发。到达盐员为下午一点三十分,到达木曾福岛将近三点。福岛警署派人来车站接
他们。尸体已经移到市内公立医院。木曾川流过市内,医院附近有座铁桥飞架河上。
尸体停放在医院的太平间里。我沼律师的弟弟一眼便认出,叫道:“正是家兄。”
说着,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并手警司又叮问了一句:“不会错吧?”
律师的弟弟斩钉截铁地说:“肯定没有错。但是比平时消瘦多了。”
东京来的警司当场听取木曾福岛的老警司参照五万分之一的地图和巡警画的示
意图,详细介绍现场的情况。
木曾福岛老警司推论说,头一天刮台风,当事人遇到强烈的暴风雨没法下山,
在深山密林里彷徨之际,失足跌下断崖的。
可是并手警司怀疑,濑沼律师被绑架后,在东京站乘上南下的快车“西海号”,
事过多日,为什么要到中央阿尔卑斯山脉的木曾山里徘徊流连呢?
“这件衬衣、裤子、还有鞋子以及背囊和饭盒,都是懒沼先生的吗?”并手警
司问律师的弟弟。
“不是。家兄根本没有这样的东西。这些衣物从未见过。”弟弟否认道。
这些衣物不是新的,不可能是律师在路上买的,而是别人穿过用过的旧货。换
句话说,律师尸体上的衣物全是借自别人的。
并手警司凭直觉推测,一伙犯人绑走律师之后,强迫他换上他们带去的衣物,
然后把律师技进木曾山里,推下断崖。
这一推测是合乎清理的。警司立即要求说;
“立即解剖尸体,查明死亡的真正原因。”
警司想,这事在东京就好办了。平时遇到这类死于非命的尸体,可送东京法医
院解剖。而现在,这样一座乡村医院,果真有精通法医学的医生吗?他觉得自己的
要求太冒昧了。
院长亲自操刀。花白的头发,出众的仪表。他先将尸体的外表所见告诉助手做
记录,然后出乎警司意料之外,以极其熟练的手法,打开尸体的内脏,主动叙述尸
体内部观察所得,仍由助手做记录。他对警司说:
“看样子,这个人当时极度饥饿,回头再查查胃看。”
医生取下胃、心、肺,命助手称一下重量。
内脏查完后,院长又切开头盖骨。淡褐色的脑子,皱格得很整齐、匀称,上面
覆盖着一层薄纸似的脑膜,仿佛是包在蜡纸里的名贵的果品。
“院长,这个地方请您仔细查一下。”警司说完,戴口罩的院长点了点头。
院长仔细观察,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对助手说:
“头皮下未出血。”说罢,凑近眼睛察看,说道:“未发现受打击的现象。”
“院长,这是什么意思?”警司问。
“如果后脑勺受到猛击,一般来说,头皮下就会有出血现象。可是,这个人一
点血也没出。脑子的质地很软,这边受到冲击,相对的一侧,就会出现受到打击的
征候。这里也没有这个症状。”
“脑震荡有这种症状吗?”
“是的。”
“那么,没有这种症状呢?”
“没有这种症状,也可能是脑震荡。解剖脑震荡的病例,查不出原因是常有的
事。不过,这个人头皮下没有出血,是什么道理呢?受到如此猛烈的撞击,理应出
血才是。”
院长查完脑部,便切开心脏,脸上忽然出现诧异的表情。
“喂,量一下体温。”院长吩咐助手。
助手用体温表插入肛门量了尸体的体温,向院长报告结果,院长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冻伤的征候。”
“是冻死的?”
“体温非常低。心脏里的血色,左右相差甚远。左面很红,右激发黑,极像是
冻死的。”
警司听了院长的话,想起发现尸体的头一天刮台风,在将近一千五百米的高山
上,淋了一夜的雨,或许是会冻死的。警司想,回头问一下气象台,现场当晚气温
下降多少度。
“那么说,死亡的原因是冻死,而不是脑震荡了?”警司问。
“是否冻死,现在还不能肯定。我只是说,症状十分接近。”院长一边说,一
边打开胃。“真干净,可以消化的东西,一点也没有,一定饿得相当厉害。可以想
见,他又饿又乏。”
院长进而查肠。肠子里也是一干二净。查到大肠下部时,院长又显露出惊讶的
神情,用镊子夹出一小拉黑东西。这种东西在大肠里积存许多。
“这是什么?”警司注视着问。
“小的是野草每,大的是通草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