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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关东异志-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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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愤怒的母鹰望着被倒挂的雏鹰不知所措,林中马身上的绳子很牢,母鹰要想解救雏鹰绝不是一时两晌能完成的,这就给我和小宝儿逃走提供了宝贵的时机。我在天空飘荡着,感觉差不多能越过沟壑的时候,手上一松,腰里一挺,顺势滚落在石台之上,腿上感觉一阵酸麻。我半跪着,回头观看母鹰的行动:母鹰仍然在雏鹰身边盘旋,根本无暇顾及我们。
    眼看大好机会我摆在眼前,我怎么能够浪费掉?情急之下猛然一起身,坏事儿了,左脚的脚踝骨被扭得脱了臼。剧痛之下,身子刚站起来又疼得倒了下去。我家是做药的出身,祖父和父亲都是半个医生,我虽然从小贪恋玩耍,但也习得了一点儿基本疗法。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我只能忍着疼痛顾全大局:于是一手固定脚踝,另一手找好方位,忍住剧痛,“喀”的一声,硬生生的把脚踝给按回原位。
    我扶墙起身,用右脚跳到小宝儿跟前,朝发射绿光的洞口指了过去,小宝儿马上会意,和我一齐蹭到洞口底下。这时,我犹豫了,差不多有六尺多高的洞口,以我俩现在的伤脚,无论哪个都不可能独自上去。只能一个人先托着另一个上去,然后上面的,再把底下的拽上来。谁先谁后,在这火烧眉毛的时刻成了横在我俩面前的一件大事。
    我俩素不相识,更没有什么友情和亲情,所以对入洞的先后都很介怀。往好了说,如果先上去的人,在劳累惊吓之后,上去就昏倒了;或者后上去的,腿上的伤加剧,疼得站不起来,那么在平台上的那个人,就要被愤怒的母鹰啄成筛子。往坏了说,如果两人素有积怨,或者上面的人故意想害死底下的人,也是异常轻松的事。
    眼见着鹰巢那边,母鹰开始相信雏鹰不会在短时间内跌落山涧,逐渐的把注意力又转回到平台,我的心慌了,去它娘的吧,老子赌上一把,趁着腿还没肿起来,索性就当一回人梯,能救走一个总比两人全变成鹰屎的好。于是我半跪在地上,示意小宝儿先上。小宝儿楞了一下,旋即心领神会,知道此地不是个谦让的所在,就单脚踩了我后背,我借着那只好脚,使劲儿用力一挺,把小宝儿挺起三尺多高,小宝儿伸手揪掉洞口的杂草,一头扎进山洞内便没有了声息。
    我倚着峭壁喘了几口粗气,觉得接下来的时间比什么时候都要难受。在很多时候,当你已经得知结果,哪怕是最坏的结果时,你的心也绝不会比等待结果时跳得剧烈。
    等了一小会儿,也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我心里开始慌了:难道小宝儿在里面遇见了怪物?或者找到了通向外面的道路,离我而去了?心中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令我痛苦难耐,正在这时,老鹰已经发现我俩的诡计,愤怒得像离弦之箭一样朝我扑来。我眼睛一闭,心想“完了”,就做好了等死的准备。
    这时洞口里伸出了一只手,拍了拍峭壁。我抬头一看,心中狂喜,也不顾脚疼,借力就被拽进山洞。
    救我的正是小宝儿。山洞里射出微微的绿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异常可怖,我猜自己脸上此时也必定是面无血色,青面獠牙。不安的感觉渐渐爬上心头。这显然不是一个天然的山洞,通道的墙壁有用斧头扦子凿过的痕迹。修建的人出于什么目的在这荒山野岭凿地三尺修建山洞?这山洞中的绿光又究竟代表着什么?一个个疑团在我心中挥之不去。
    ————————
    第十六章…石盒
    逃脱老鹰的捕杀之后,我和小宝儿都暂时放松了紧张的神经。首发为了弄清绿光的所在,我俩低下身子,爬进狭长的通道。不一会儿,前面闪出一间封闭的石屋,唯一的门,就是我俩进来的通道。看格局,洞口和通道应该是整个山洞的一个气孔。石屋建造的很简陋,仿佛不是给人居住用的。我俩互相搀扶着进了屋,屋子当中置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石盒。由于长久无人照管,外加山里的雾水和水气,石桌和石盒外面斑驳地挂上一层苔藓。老苔藓死掉,新苔藓又一层一层覆盖到老苔藓上。那幽幽的绿光,就是从石盒的缝中射出的。
    我俩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贸然去掀开盒子,仿佛里面会蹦出一只能吃人的僵尸似的。有一炷香的工夫,我俩都在沉默。石屋里的气氛有点尴尬:看得出,谁也不想先动手,都在和对方比拼耐力。俗话说“三个和尚没水喝”,人一多,总要互相计算一些利害和得失:倘若获救的只有一个人,这个盒子应该早被打开了。
    冷风呜呜地从洞口灌进来,屋里又冷又潮。加之我俩脚上都有伤,站了一会儿就都忍受不住了,于是紧挨着坐在石屋阴冷的地上。“刘公子”,小宝儿首先打破僵局。“你说,我们能活着出去么”?
    此时我心里也乱得如同一团乱麻,但我又能说什么呢?说出不去?然后两个人放弃一切生还的可能在这儿被冻死,被饿死?四爷他们有武功在身,又有索拨棍可以使用,这次肯定能逃过大劫。我要真死在这儿,那该多冤啊!刚挖的“灯台子”棒槌肯定能换来不少银子,拿着这些银子,我就能回北京去找我的姨丈,就有可能找到治疗静玉怪病的神医,最后就有可能把静玉娶到家。而小宝儿呢,他只是一个普通下人,出去之后仍然是一个普通下人,他有什么可失去的?所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有足够的资本和我死磕耐力。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一直很相信这句话。首发该没的有不了,该有的也逃不掉。等来等去,损失最大的还是我。说不定腾来腾去,最后等我俩饿得满头金星,迫不得已打开石盒,发现出路的时候,都没了出去的力气。那样岂不是更加窝火?唉……算了,大不了再做一回好人!
    打定主意,我笑着对小宝儿说:“宝儿啊,你放心,咱俩肯定命不当绝,出去的办法一定放在这石盒里面,一会儿我就把它打开”。小宝儿显然觉得我的主意有点儿疯狂,愣了一下。旋即接道:“刘公子,上次你救了我一回,这次理应由我打开石盒”。
    我心想,算了吧!你要真这么想早就去打开石盒了,还容得我咬牙放屁的?算了,和你计较了,拼上性命豪赌一把吧。我扶墙勉强站起,小宝儿也单腿着地,一步一歪的跟着我。石屋其实不大,如果从里面真跳出个吸血僵尸什么的,我俩谁都跑不掉。
    我在石盒周围打量了几圈儿,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小宝儿总是以他的伤脚为幌子,刻意地与我保持一定距离。最后我万般无奈,只能伸手去掀那盖子。
    盖子很沉,起初我出于戒备,只是用手尖儿试探性地推了推,发现根本不动。停了一会,发现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我胆子逐渐大了起来:整个手掌都搭在石盖顶上,使劲儿一推,还是纹丝不动。我慌了。
    好在小宝儿是个端锅的,常在背后的布兜儿里放一把镔铁铲子。他把这个得力的工具递给我,我又绕盒子走了两圈儿,仔细的观察了石盒吃力的部位。确定之后,把铲子柄对准盒子往外漏光的细缝,使劲儿往里一插,卯足了劲儿用力一撬。只听见“嘭”的一声,盖子落在石桌另一边的地上。
    石屋里立刻光芒四射,满屋都被怪异的绿光照亮。我和小宝儿被吓得抱着头就往通道方向跳。扒着门槛向里探头缩脑地偷看了半炷香工夫,觉得没有什么异常,两人又互相搀扶着回到石桌近前。
    绿光是从石盒中的四个方形窟窿中射出的。起初,我和小宝儿都被强烈的绿光晃的眼冒金星,时间长了,才逐渐适应。原来在石盒里面,窟窿下边,还有二十个与窟窿等大的方形石块儿,五块儿一行,共四行。每个石块儿上都刻有一个字,连起来是这么读的:
    清平福明世
    主灭朝臣庸
    安然观明月
    康宁方为王
    这四句看似像诗一样的文字,读起来并不押韵。而清朝之前的古诗,大都以押韵为尊。打心里说,我并不喜欢押韵的古诗,因为我本身就是个不喜欢按规矩办事儿的人。我觉得,韵脚限制了许多诗人思维,他们本来要让思绪怒放,再怒放。顾及到韵脚,作诗人经常要瞻前顾后。古今中外,不乏有擅长写无韵脚古诗的诗人,我也读过一些气势磅礴,狂怪怒张的无韵脚古诗,可从没读过像石盒里写得这么怪的:每句话看似是一句话,又与上下文没有任何关联,作诗人究竟要通过它传递一种什么意思呢?
    我越想就越觉得其中暗藏玄机,仿佛这静止的诗,比那会动的怪兽还恕=ソサ兀劬σ丫宦坦庹盏目煺霾豢液笸说绞莸囊徊啵星阶讼吕础P”Χ路鸲阅锹坦夂凸攀芨行巳ぃ恢迸吭诤凶优员吖矍啤�
    “刘公子,我觉得这是一个开启暗道的机关”,小宝儿很激动地对我说。
    “嗯,我也这么觉得,你看咱们头上,有进气的长条孔。刚才咱俩所走过的通道,我猜只是这个整体建筑的一部分。在建筑这间石屋的时候,肯定在这附近留有通往主厅的通道,只是我们没找到,否则这石桌和石盒是不可能被放到这儿的”。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咱们能把这石盒研究清楚,就死不了了?”,小宝儿眼睛里闪着亮光。
    “对,只要研究清楚,我们就能出得去这石洞”。我安慰着小宝儿,同时也给自己鼓着劲儿。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心里却在隐隐担忧:以前我在八大胡同儿,总能听见说书先生讲,但凡能够制造出这种机关的人,大多是深谙“西洋八宝转心螺丝”的奇人,为了防止自己设置的机关被破掉,设计者通常都要设计几个埋伏。这些埋伏,有的是引诱新手的陷阱,让新手一眼就“看出门道”,继而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实施计划,结果走进设计者预先准备的圈套。轻则被一番戏耍,重则小命不保。我和小宝儿都是阅历尚浅的小孩儿,怎能斗得过那些奇人,这让我不免有些悲观和惘然。
    “我觉得这是一首藏头诗”,小宝儿接着说。“你看,古诗顶上有四个窟窿,这个机关的开启方法应该是在四句话里每行取一个字,放到窟窿中”。
    他的这个分析,我也表示赞同。的确,这个盒子,我想不出更多的使用方法了。设计者肯定是用这样一个谜题去考验解谜人。于是我点头表示赞同。
    小宝儿接二连三的被我肯定,很是高兴。一直盯着盒子往里看,他的眼睛在绿光下闪耀着异常的光亮:有狂喜,有急切,有激动,还有盼望。
    此时的我,又何尝不是急切的盼望逃出这个鬼地方?但我与他相比,更多了一分理智,毕竟想彻底破解这个石盒,要绕过未知的陷阱,与其傻欢喜,还不如静下来好好的研究一二。靠在石屋的冷墙上,我闭上眼睛,一次次地拆分组合着古诗。
    风又从山通道方向吹来,我被凉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方想起刚才逃亡时跑的太急,忘记用杂草和苔藓掩住洞口。如果我们在这石屋中过夜,很可能被山风吹的口歪眼斜,山里人叫做“吹丢了魂儿”,山风是山里人最惹不起的,于是我起身一瘸一拐地回通道掩上洞口。
    一炷香左右的工夫,我掩完洞口,一瘸一拐返回到石屋。小宝儿的腿伤比我重,应该在石屋里休息着,而且他生性胆小,凡事都缩后不靠前,留他在石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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