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之,我幸-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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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不忍心去想,每一次想起来都是钻心的疼痛,无法抑制。
“你……”刚想开口便觉得不妥,她已经太久没有叫他的名字,久的那个发声的部位就快要长满荒草,她听出自己的声音酸涩,只得说,“算了。”
卫家齐看她一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沉声道,“我们到了再说。”
车子却不是往卫家老宅的方向,是,这样的的大事自然不便在长辈面前摊牌,多个重孙当然好,可是这样的过程确实需要隐秘些。
那是郊区的别墅,因为附近有温泉所以景色优美,庭院里面有小小的秋千,草坪很整齐,得之不等卫家齐下车自己便率先跳下来,好像在躲避什么似的,引得他眉头深锁,可是她脚一沾地卫家同就已经捉住她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宋歆沂人呢?”
原来这父子二人在车上沟通过了,这样一来倒是省事,她摊摊手,“进去再说。”
一进客厅她只觉得烦躁,可能这两个男人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不断的折磨着她错弱的神经,这几年在职场的历练险些不够用,小臻已经被带到楼上看电视,她不知道这房子属于他们哪一个,只好抬起头来说,“有喝的吗?”
卫家同对她似乎是不耐烦,“只有酒,要吗?”
“好,加冰。”
将那杯凉酒一口气喝完,得之似乎放松下来,“宋歆沂当年在加拿大生下小臻,这些年一直在国内,她的设计拿过几次奖,所以生活不错,现在神秘失踪,于是让我把小臻交给你,就这样,谁送我回去?”
她抬眼看着这样两个男人,一个满眼疑惑,一个却像是如释重负,特别是卫家齐,看着她因为酒精微微泛红的脸,竟有种莫测的深情,甚至有一丝伤痛,居然是这个词,得之觉得自己是疯了,这个人怎么会伤痛。
“她为什么要生下孩子?她当年给我看……”卫家同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慵懒,有些急躁,看来这么多年,他一直不知道小臻的存在。
“为什么?因为她爱你,她可以伪造一份病历让你了无牵挂的去跟别人联姻,可以为了你的志向牺牲一切,卫子同,哦,不对,是卫家同先生,我忘了你已经正式认祖归宗,我不知道她现在何处,也不管你会不会去找她,现在小臻我已经交给你了,好了,我告辞。”
得之像个演员一样说了一长串话,连她自己都惊讶自己表现,实在是完美出色,她快步往前走,卫家齐却从后面追上来,“我送你。”
她听话的上车,说出公寓的地址。
他轻轻说,“你搬家了。”
“是,因为不好的回忆太多,总不好困在一处。”
她不敢看他的表情,因为害怕自己软弱,害怕自己不顾一切的抱住他痛苦,把这些年的一切告诉他,这七年她吃了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下午的的空气已经渐渐有些冷,街上的人脚步都很快,卫家齐好像恢复了原状,依旧是冷静沉着的样子,两人都没有说话,因为这样的重逢都不在彼此的预料内,而且牵扯着别人的爱恨情仇,完全没有什么叙旧的机会,可是现在,她发现,那些旧事,她仍然不敢触碰。
“得之……”他试探着叫她的名字,“这些年,你都在那儿?”
“还在这个城市,我总是离不开这个伤心之地,没办法。”
“昨天绍琛遇见你,跟我坦白了一些当*****,我想知道……”卫家齐竟然有些害怕,害怕她亲口证实那些事,害怕哪些都是真的,他竟然做了那样的事。
“别说了,卫先生,我不想听。”
她急急打断他,她最怕说从前,叶仰之曾经笑她,“怎么一说七年前就换话题,不就是整坏了我一辆车吗,怎么怕的都装失忆了。”
她不是不想提,只是不堪提,如此不堪,怎能再提。
到了公寓楼下,她急急去解安全带,却被一双大手按住,掌上的温度灼热,她挣不开,“让我来。”
只有这三个字,却像是魔咒一样,让得之所有的动作停滞,眼睁睁看着他替自己松开安全带,下车,拉开车门,好像当年一样。
她突然觉得控制不住,有一些东西仿佛就要爆发,于是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往大门走,走到一半,她感觉到身后那到目光,终于叹口气说,“那些事,都是真的,当年你说你不想知道,现在,也没必要知道了,因为这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知道,他一只在那里,是她一直不敢回头望去。
第十二章 不信,不悔
得之曾经千万次回过头去,可是每一次都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没有魂牵梦系的那个人,从来都没有。开始的时候,她是恨,恨他也恨自己,后来,疼痛渐渐麻木,她的心也像是长了一层厚厚的茧子,渐渐刀枪不入起来。像一只蚌,只管在心里流泪,直到一粒粒珠子把内心硌得生疼。
冬天的下午,凉气一点点渗进来,她一进家门便觉得虚弱,在门上靠了许久才缓过神来,给自己泡一杯浓浓的巧克力,不自觉来到阳台,看到下面停着的车子,以及靠在车子上抽烟的人,她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十二楼,不是太远,可是她的眼睛居然对不准焦距,他和外面的一切,都是模糊一片。他向来是坚持看到她进到家门再离去,她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站到阳台上跟他挥手,每一次,心中都是满满的幸福。
那时候还不知道,越幸福,越短暂。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看了多久,只知道当他终于离去,她的脸上已经是湿凉一片,她懒得去擦,任泪水在脸上干涸。
说来奇怪,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哭过了,最后一次哭记得是在美国,跟叶仰之在一起,她突然失声痛哭,不管不顾,叶仰之一边把她抱在怀里,一面无奈的接受别人注视的目光,无比郁闷。
这几年,别人都说她不再是从前的叶得之,有次她听到大伯母对叶景之说,“这孩子现在把自己藏的太深,虽然是比从前成熟懂事,可是年轻的女孩子眼睛里没有笑容总不是好事。”
确实,那年之后,她的心就再也不会笑了。
可是无奈的是,脸上的笑容是必备的,不然这几年她怎么捱的过来,渐渐懂得用笑容安慰别人,慢慢的也就骗了自己。
得之洗过澡倒头就睡,知道门铃又把她吵醒,穿着睡衣裹着被子去开门,拉开门的差点没晕过去,“大哥,你怎么跟你得力助手一个风格啊,突然袭击啊,来之前不会打电话?”
叶景之皱着眉头进门来,“这才几点?还有我听人说……”
“打住,等我穿件衣服,好吧大哥……”
叶景之这几年在她面前越发婆妈,简直不像是外面传闻的那样,易寻这几年经历了几场恶仗,而叶景之这个创始人恰恰以强硬著称,紧要关头丝毫没有妥协。可是得之知道,在这个人心里,还是有那样一个影子的,只是她也从不敢多问。
穿好衣服出来还没坐定叶景之便开始发问,“我下午看到你。”
得之突然有些心虚,她的这位堂哥其实跟爷爷很像,都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让旁人悄悄噤声。当年的一切他都无比清楚,甚至可以说,是他和叶仰之拯救了自己,此时此刻,她不得不坦白。
“我去见卫家同,卫家齐送我回来。”她的眼睛清澈明亮,不带一丝波澜,让他想起高原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措。
叶景之叹口气,忽然觉得无力,“作为家人,我真的不愿意你再跟卫家人有什么牵扯,可是我是你大哥,最希望你得到幸福,那些东西,是就此放下还是转身去找,我都会支持你。”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不相信了……”得之有点感动,那时候在医院,连续几天的高烧已经把她折磨的痛苦不堪,整个人好像是搁浅在河床的上面的鱼,叶景之不断在她耳边说,你还有我们,无论怎么样,你还有我们……
叶景之微笑,“试着相信吧,这样人会快乐一点,不然,人家总觉得我们像怪物。”他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我们去吃饭。”
“饶了我吧,大哥,我不愿意在晚上出门,你知道的。”
“那你做饭给我吃?”
最后还是出去吃饭,天已经黑透,得之从后座跳下车来,亲昵的挽住叶景之的手臂,惹得他不住抱怨,“还是那个臭习惯,把当我们司机。”
“你们乐意啊,不怪我。”
一进餐厅大门便有人迎上来,“叶先生,还是做老位子?”
他们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漫长的一餐饭吃完忽然有人走过来,连声叫学长,得之侧着头看那个高大的年轻人,在心中惊呼一声,李弈昊,科技小超人加股市神童,萧玲玲那时候每天都要把他的事迹说个几遍,可惜年纪轻轻就半隐退,拿着银子享受人生去了。如今在这里见到这样的传奇人物,如果是萧玲玲不知道会不会惊声尖叫。
可是她往李弈昊的身边望去,却看到了一个故人,同李弈昊站在一起真的仿佛是金童玉女,无比相配的一对壁人,她还认得那个人,她叫卫莉。
那是卫家的小公主,卫家齐的妹妹,理想中的妹妹就是卫莉个样子的,娇俏可人,善解人意,聪明活泼,可是她和她终究没有缘分。
卫莉见到她也有那么一丝惊讶,只觉的得之比当年瘦,一张脸白的似乎都有些透明,依然是美,可是不是当年那样令人惊艳,而是疲倦,她眼睛里面有深深的疲倦,好像什么都提不起她的兴趣,什么都不关她的事。
“得之姐姐,好久不见。”
“是,有几年了,没想到还可以再见。”
卫莉看了看叶景之,脸上有点讶异,可是随即恢复正常,转过脸对得之说:“什么时候出来坐一坐,我很想念你。”
想念那两个字无声敲打在得之内心,一天之内,见过所有的“故人”,真是一件让人疲倦的事,没有什么比控制自己不要崩溃更加耗费精神。
卫莉没有想到自己会见到得之,在回老宅的路上一直走神,李弈昊打趣道,“怎么,被叶学长魅力打动?”
她并不答话,思绪一直飘的很远,远的仿佛那些画面并不存。
最后一次见得之其实是在2002年的盐湖城,那个时候她和哥哥已经分手,具体原因她到现在才知道一二。那是冬季奥运会的花样滑冰表演,她看见得之从Michell kwan出场表演就开始落泪,当那首fields of gold响起,她已经哭倒在身边的男子怀里,旁人不断侧目,但都是以为她是kwan
的忠实粉丝,不过是情到深处无法接受偶像再次饮恨的结果,她也认为是那样。而且,那时她的身边有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