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之,我幸-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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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担一分,身上的那些却已经相当沉重。
打开门意外地看见陷在沙发里的模糊影子,得之在满室的黑暗里显得苍白无比,眼神空洞地望着他,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这时候的得之却忽然笑了,灿烂异常,这样的笑容绽放在这样的夜里却显得诡异无比,她的声音很小,很低,好像下秒钟就会消失在满室的尘埃里,“你终于回来了。”
他抬手按亮了壁灯,灯光白而亮,霎时让一些东西无所遁形,他努力微笑,“怎么不提前打电话,你还是第一次来。”他早早就将公寓的钥匙交给了她,没想到她第一次到访却是这样的情形。
她默默站起身,“我以为你不会回来,我在想,是不是我从此就会见不到你,也许那样也是个好结果,可是我偏偏要来等你,偏偏要走这一遭,我只想问你,为什么?”
她脸上的光芒忽然让他害怕,那是一种叫做决绝的情绪,从那些话里面蔓延出来一点点弥散在两个人周围,让他恐惧,深深恐惧,“得之……”
“你去见了沈家明?”她神色凄楚,“我没办法想象,这样两个人,居然会在一起,在一起算计我的父亲,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得之……”
“我没办法想象,昨天有人还在对我说什么爱什么永远,第二天就让我看到那样赤裸裸的真相,也许这只是你计划的一部分?或者我只是你计划的一部分?你在加拿大答应我的只是因为那时候时机还不成熟,而我还有利用价值?”
“得之,我有我的原因,我会在适当的时候跟你解释。”
“我不要解释,我只要你一句话,你真的要置我父亲于死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耐心跟她解释,“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他不会一无所有。”
她走到他面前,轻轻仰起脸,下颌的弧线那样柔美异常,声音却十分坚定,“卫家齐,我问你最后一遍,你会不会放手?”
他沉静如昔,只是胸膛剧烈的起伏泄露了他的情绪,“得之,这不是儿戏。”
“好,很好,我不把这件事当儿戏,也许我今天才真正认识你,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不会……”得之情绪激动,“没有沈家明那20%你不会赢的,对不对?”
“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她冷笑,开始口不择言,“在你这里办不到的事,我自然要去找别人,就算爬上他的床也在所不惜,是你教会我的,最可怕的不是无情,而是利用感情……你说,我会怎么做?”
愤怒冲上胸口,她居然这样看他们的感情,这样看待自己,他的语气冷了起来,“得之,你不要侮辱自己。”
“侮辱?我只知道我做的最愚蠢的事情就是爱上你,不对,错以为自己爱上你!”她取下手指上的指环,奋力甩到他的脸上,“这戒指才是对我侮辱,无时不刻不再提醒我是个傻子,是个白痴!”
指环划过他的脸,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随后滚向不知名的角落,他呆呆看着她,忽而从心底生出一种恐惧,她说什么?错以为?原来这一切都是错以为?他捉住她的肩膀,“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爱你,不爱你不爱你!”她想奋力挣开他的钳制,刻意说了最决绝的谎话,“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你!”
他的理智瞬间被燃烧殆尽,狠狠将她箍在怀中想证明她的存在,她眼里浮现出一种刻意的冷漠的疏离,“你放开我!”
放开,不可能。
他狠狠的吻上她的唇,她奋力挣扎,咬破他的唇,他只觉得在那股腥甜中有种异样满足,不知不觉加重了力道,她却在这个吻中感到心酸和恐惧,挣不开,躲不掉……
啪……
忙乱间她掴在他的脸上,却让他的最后一丝理智消失殆尽,他狠狠地吻下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箍在怀里,绝望而深沉,他不会放手,就算是毁灭他亦不会放手,如果是命中注定,他就要和她纠缠到底。
他胡乱撕扯着她的衣服,她这时候才觉得害怕,开始更加奋力的挣扎,可是尽是徒劳无功,两个人倒在沙发上,她只觉得疼,从心到身体,无尽而绵长的疼痛将她撕得粉碎。
她流了泪,划过眼角,将皮肤刺得生疼。
第五十四章 了局
巨大的满足之后是无止境的虚空,好像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一种自我厌恶的感觉狠狠将他攫住,他知道自己错的离谱,可是一切都没办法挽回,如滑落指间的沙砾,再也捉不住一粒。她因为疼痛和疲倦已经昏睡过去,腮边还有干涸的泪痕,她一定恨他,因为在那一刻她失声喊出来的是“我恨你!”
竟然是我恨你。
他终于将自己带到这样一个境地。
万劫不复!
没有言语可以详尽形容这样的情形,也许只有伤害彼此才可以作为解释,他错了,他生生将手中的一切撕碎,她,自己,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如同粉末,只消一秒便消失在时光的黑洞里,无处可寻。他伤害了她,可是他的心也被生生撕碎,血肉模糊,痛不可抑,他加诸在她身上的痛,一分不少的痛在他心里,细细密密,几乎让他窒息,而他也深刻的明白,这痛将会是治不好的顽疾,从此终身如影随形。
他在满室的黑暗中找回了那枚指环,上面还带着丝丝血迹,将它套回她的指上,动作很轻很轻。她在梦中轻声呻吟,他忽然胆怯,不敢再待下去,于是几乎是落荒而逃。
只需要一天,便将生命的轨迹完全改变。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那一觉痛苦而漫长,睁开眼窗外阳光正好,光线射进来,迷离如迭迭尘埃一般,像旧时电影的大荧幕,说不尽的悲欢离合,可那些热闹终究是别人的,自己心中的苦楚,没有一分可为外人相诉。
起身穿上衣服还是觉得吃痛,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可是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停留,一分钟都不想。今天是个大大晴天,阳光暖暖地照在脸上,小区环境极好,垂柳的枝叶被风吹起来拂过面颊,她望着自己指上的那枚指环,迟疑许久还是摘下来,收在口袋里,有些东西注定不属于你,注定要还回去。
没有言语可以表达她当下的感受,说什么都是徒然,陌上春风杨柳色,年时曾许青青,深情和诺言,像草木像烟火,终究要消失不见,只余了满地枯黄和一堆灰烬,世间的一切事情,最后不过是如此。有时,只消一个转身的时间,就已经面目全非。
后来的事情,得之已经不再关心了,只知道自己的一生就这样完了,再不会有什么比现在更惨烈,以为这样便是个了局,却没想过会有更屈辱更不堪的事情发生,让她整个人都重重摔在地上。寰美最终还是停止了收购活动,事情看似已经结束,两败俱伤,代价惨重。
董绍琛两次约她见面,前一次被她将支票撕碎扔在他脸上,这一次大概是被她吓怕了,于是措辞很小心,“我代表卫家齐先生来……”
她忽然觉得疲惫,口气很冷,“有话直说。”
“他希望见你一面。”
得之抬起头微笑,口气仍旧是淡淡的,“我也有东西要还给他。”
以为会难堪的见面并不是预想中的样子,冷静的不可思议,她默默将指环还给他,不带任何感情地对他说,“谢谢你高抬贵手。”指环依然耀眼,好像往昔的诺言,现在她将诺言还回去,将最后一点关于他的东西还回去。
他将指环握在手心,一字一顿地说,“我希望永远不要再见到你。”说的很慢,每个字都是那样用力,好像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自己。
她站起身来,微笑,好像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我也一样。”
他静静看着她离去,看她就这样离开了自己的生命,他付出了那样多,可是还是留不住想要的东西。那夜爷爷连家法都搬了出来,藤条打在身上,只那么几下便已渗出血来,那是爷爷近十几年来第一次训斥他,“你竟将这件事当作儿戏,你将那么多人的生计当作儿戏……”
他咬着牙道,“我顾不得那么多,我见不得她伤心,我不得不顾念。
爷爷忽然沉重地叹了口气,“早知道会这样,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犯下这样的错误,事到如今,我只希望再不要有下一次,不要有再有一个叶得之,你知道自己的责任,所以我不希望再有什么来影响你。”
他知道再不会有什么下一次,不会再有这样一个人,让他爱得这样深,痛得这样彻底,明知道不会再有,却伤她那么重,挥霍掉了最后一点温暖,整个余生怕是只能面对冰冷。他点头道,“再也不会有了,再不会这样了。”
“如果你要这样放弃,我不会有任何意见,但是我想你答应我,不要再见她,不要再和她有什么牵扯,这个人,是你的死穴。”爷爷的眼神越过他,看向很远的地方,“英勇如阿喀琉斯都有致命弱点,何况我们凡人,可面对死穴,只有两个办法,永远不让人知道,或是……让这个死穴永远消失。”
他只觉得绝望,曾经的快乐幸福有几分,现在的绝望冰冷便有多少,不再见她,不再伤害她,是他最后可以为她做的,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坚定,“爷爷,我答应你。”
没有什么可以敌得过命运,遗忘或是死亡,世间的事不过如此。
得之从来没觉得日子这么难挨,不过两个月,好像是一辈子,爱有多销魂,就有多伤人,她知道自己完了,一生尽毁。她不敢住在家里,因为哪里有他们美好的回忆,于是搬回学校,有时候晚上整个楼层只剩下她和对面宿舍的姜忱两个人,随便说一句话好像都有回声,她整个人懒散起来,有时整天躺在床上,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干什么都没有兴致。哥哥们已经知道了她的事,打电话来的语气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她嚎啕大哭起来,叶景之只有淡淡的一句话,“一切都会好。”
怎么会好?怎么可能会好?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伤口溃烂,流血,永远不会愈合。
最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已经两个月,这个事实如同一根大棒,瞬间将得之敲得头破血流,她忐忑不安地去了医院,看到化验单上的加号,整个人傻在了那里。一些八点档的桥段轰的涌上眼前,她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告诉他?是不是应该离开?她想了很多很多,可是第一时间想的却是将这个孩子生下来,毫不迟疑,没有一丝的犹豫。
她想见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他,她觉得他有权利知道,不管他如何让反应,他有这样的权利。可是他不见她,无论她怎么去找,通过什么样的渠道,他都不见她,最后一次是在振亚的大堂,董绍琛无奈的对她说,“叶小姐,对不起,卫先生说没有这个必要。”
没有必要,也许是真的,一切对他来说,也许都不再重要。
董绍琛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种内疚,感觉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如果……回到办公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