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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艳若桃花-第4章

小说: 艳若桃花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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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来结婚生子,甚至含饴弄孙,过平淡快乐的生活。其实想象儿孙绕膝,该是很幸福的。何况最重要的,那也应该是爷爷所期望的。

  我的机票订在晚上9点。

  公元2008年5月12日,我将永远记住这个日子,因为,我穆夭夭,打算从今天起开始再次新生。

  可是,如果我不能记住就好了,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幸福,所有的美丽,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去换取这一天的平安,换取这一天的忘却。

  然而,我知道,我不能。

  不仅我,就连全国人民,整个世界也对这一天刻骨铭心,永远镌刻。

  平静如常地上完上午的课,回屋休息。

  数年来,我有午睡的习惯,否则下午精力难济,枯萎衰败。

  好梦正酣。突然觉得大地剧烈翻覆,刹那惊醒,却只见房屋还在来回晃荡,我被摔下床来,跌得生痛。

  “地震”!朦胧中我冲出屋子。

  街上已是一片慌乱,大量的人群冲出。

  此刻,我的头脑一片空白。

  但是,转瞬,我往学校跑去。

  好在我的住处就在学校背后的街上。

  学校的操场已是人山人海。

  我看见了魏教授正在清点惊魂未定的学生,不由见了亲人般不顾一切奔跑过去。

  “穆夭夭!”他眼里闪现出让我感动的欣喜。

  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旋即松开,“师母他们怎么样?”我问。

  “都好,已经过来了。”他他继续检视学生是不是都已下楼。

  而我,则赶紧掏出手机与爷爷通话。这时候有手机的同学也正纷纷给家人或亲朋好友电话。

  爷爷得知这边的地震,非常担心,要马上飞过来,但是我告诉他我和大家在一起,很安全,叫他千万照顾好自己,不要牵挂我。

  挂了电话,有同学说家里的电话打不通,看他们非常焦急,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帮他们拨打,但是仍旧一片盲音。

  是时,我们并不知道这就是世界震惊的汶川大地震,震级,北川,德阳、青川等地生命和财产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劫难。

  当夜,我们在平地搭起帐篷。

  整个省城一片恐慌,片片各色各样材料的帐篷眨眼催生。

  那几个地方,仍旧无法联络。

  是夜,没有几个人能够入眠。

  大家都在担忧着家人和朋友的安危,担心着震区人民的安危。

  媒体报道,四川汶川发生级大地震(后更正为准确数级),汶川北川等地交通和通讯断绝。

  又报,都江堰也遭受巨大劫难。

  再报,绵竹、什邡、青川亦灾情惨重!

  当日,政府高度重视,国家总理急赴灾区,部队急赴灾区,全国人民鼎力支持,世界人民高度关注。

  是时,心中已无个人的爱恨情仇,只祈祷上苍,放过那些灾区的生命。

  第二天,各路志愿者紧急赶赴灾区。

  13日下午,一航带队,我与十几个同学一道,也加入了志愿者的行列奔赴灾区。

十、谁谓河广,一苇杭之
一路上,交通堵塞,伤员、救灾物资、部队……。

  我们的车到达时已经是深夜。

  灾区没有夜晚。时间就是生命!

  我们加入抢救生命的行列。

  女生帮助包扎和安抚老人,而男生则帮助抬送遇难者遗体和伤员。

  魏教授用自己不久前新买的崭新车子来回运送重伤员并在回来的途中尽可能的购买可以为灾民发放的物资。

  那些断裂的肢体、哭泣的妇孺、无家的孤儿……,我们的泪水已经干涩,心已经痛到麻木!

  当我亲眼看着十几岁的小女生必须用斧头被截肢才能够从废墟中出来,当我亲眼看着美丽的女生被放在运送尸体的大卡车上垂下黑色的长发,一手还紧紧地握住钢笔,当我亲眼看着已经哭哑的母亲抱着18岁年轻高大而外面看不出任何伤痕已然僵硬发冷的儿子尸体哭了一天一夜不让人运走,当我亲眼看着只有秀发的头皮……

  还有那一排排的遗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上苍,你怎么忍心给人间如此巨大的灾难。

  几天,教授一直没有说过几句话。

  当我们在一个小学看到孩子密集的遗体后,这个坚强的汉子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直到19日,第一阶段的救人工作告一段落。

  我们回到省城。

  此时,每个人都蓬头垢面、形销骨立。而教授尤其可怕,脸上的颧骨搞搞突起,胡子拉碴、全然没了往日风采。

  休整一日后,教授将车载满物资,再次奔赴灾区。

  他对师母说“若林,此刻,不是他们需要我,而是我需要看到灾区的人民。我懂心理学,我希望能够帮助他们坚强走出心理的阴影。”

  这次,随行的是我和几个研究生。

  他将所有的生命和情感都倾注在灾民身上。

  他走进废墟,安抚一颗颗破碎的心,他走进帐篷,告诉孩子们人类的生存史就是一部与大自然不断抗争的历史,只有好好学习,勇敢前进,掌握更高端的科学才又可能避免这种悲剧的发生,逝去的亲人才会稍感安慰……

  北川、青川、绵竹、什邡……。

  通常他一工作就是三、四十小时。

  我很为他的健康担心。但是他总是一笑置之,并且让我打电话告诉师母,他一切都好。

  此时,他在我的心里,形象一天比一天高大,我对他的感觉已经超越普通的男女情爱,升华成一种对一个高尚品格的敬爱,觉得,他就如同我想象中的父亲。

  一周过去,同行的几个同学身体已经很明显地无法吃消了,我也觉得自己随时要倒下。

  教授决定带我们回去休整几天。

  车到半路,需要加油,我们下车等待,看着加油站长长的等候队伍,心中叹息。

  终于,快要轮到我们的车子了。教授将车往前移动。

  “嘭”,一声闷响。

  我们抬头看去,一瞬间被惊呆了。

  只见教授的车子前部已然破碎变形,鲜血正从他的头部流出。而那辆斜刺里开出的卡车司机已经被吓呆。

  “教授!……”我们心胆俱裂地奔上去,然而,他已经什么也听不见。

  一群人抬下一航的身体,他脸上的血慢慢浸染。

  我痴呆地站在那里,不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达摩有一苇渡江之载,一苇可指心存善念行有善举,则困难可轻而易解,……,苇有刚柔纤美,千万个结,何不一苇杭之。”

  桃花树下,他轻轻地走来,那么温暖的笑容。

  苍山云雨逐明神,唯有香名万岁春。

  “门前洛阳道,门里桃花路。尘土与烟霞,其间十馀步。 你选择进还是出?”他问。

  我还来不及回答,又只见一刹那,所有的桃树纹丝不动,而那些翠绿的嫩叶却拼命摇晃,大片的桃花呈慢镜头簌簌落下,将他慢慢地覆盖,覆盖,……

  我的眼前只有一片灼人的残红。

  东风三月黄陂水,只见桃花不见人。 。。

十一故园柳色催南客,春水桃花待北归
我被送进了医院,醒来,睁眼是一片白色。迷茫与麻木中出现爷爷亲切的笑脸。

  “爷爷,”我虚弱地喊。

  “夭夭,好孙女。爷爷在这里呢,你已经昏迷两天了。”

  “教授呢?他怎么样了。”

  “他……,他没事。”

  “我要,去看看教授。”我挣扎着坐起。

  “不行,你现在看不见他。”

  “为什么?”我瞪大眼睛。

  “他,他被转到外省医院了。你知道,现在医疗资源这么紧张。”

  “   哦。”我失望然而也有开心,既然爷爷这么说,那么教授定然还在。

  “爷爷,我要出院。”

  “为什么?”

  “我没有病!”

  “可是你有严重的贫血,随时可能晕倒。”

  “爷爷,还有更多的人比我需要医院。”我想起地震中受伤的人那么多,坚持着要出院。

  医生走进来,“穆夭夭,你真的不能出院,你要再不治疗,会转化为再生性贫血。”

  “再生性贫血?”我被吓住了,再生性贫血在我的概念里就是白血病。小时候看《血疑》,曾经为美丽的幸子因为这个病不得走上生命的尽头而哭过多少次。

  我在医院住下。

  医生和护士对我都非常好。我不知道,爷爷在地震后给灾区包括这个医院捐赠了大量的医疗器材,所以大家都他敬重有加,我自然受到格外呵护。

  两周后,我终于可以出院。

  我迫不及待地告诉爷爷:“我要去看魏教授,即使他在外省。”

  “夭夭……,”爷爷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爷爷。他是那么值得尊敬的一个人。”

  “教授他……,”爷爷还是没有说下去。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教授成了植物人或者残废,那么潇洒自如渊博和善的教授,他这么可以……。

  天哪!我不敢想像下去。

  “教授他,在车祸的当天就已经离开了。”

  什么?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也撑不住自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其实,我早该知道,他已经不在人世。那天的场景那么清楚。

  可是,还是不相信,准确说,不愿意相信,那个父亲一样的人从此撒手人寰。

  老天太过无常。

  “夭夭,我们回京吧。回去修养一段时间。”爷爷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故园柳色催南客,春水桃花待北归。

  我想,我是该回去了,离开这片伤心的地方。

  京城,家,依然那样温暖。我每天蜷缩在屋子,除了听听音乐就是等待爷爷回家。偶尔,看看碟片。

  至于桃林,我已很少再去。

  佳景虽堪玩,萧郎殊未来 。去那里,徒增伤感而已。

  更何况,我现在的梦里,见到更多的是教授,偶尔还有SUN,只是,几乎没有雅致。

  雅致,那个生命中曾经天天出现的人,我终于将你忘却。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要时常将你想起。

  我决定,早点回到学校去,我要去看看我尊敬和喜爱的魏教授,要去看看教授的家人。而且,对那里的人民,也有了一种教授当初那样的挂念。不知道他们恢复得怎么样了。

十二 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
学校,一派秋日的景色。

  沿着那条两边满是桃树的小径,我独自行走,步履缓慢而踯躅。有悦耳的男中音传来,“杨柳千寻色,桃花一苑芳。风吹入帘里,唯有惹衣香。 ”充满磁性,温暖如春。

  我循声望去。没周围什么也没有。只有秋日的清风簌簌吹过。

  “魏教授!”我轻轻喊出了声。

  “教授,‘谁谓河广,一苇杭之(同航)’。您愿意继续普度我么?”我问。

  “未见桃花面皮,漫作杏子眼孔。 教授今天想当心理医生了。”我仿佛听见了他的回答,仍旧是温和而明亮的。

  “逼逼仆仆春冰裂,磊磊落落桃花结!“他喟然长叹。

  “门前洛阳道,门里桃花路。尘土与烟霞,其间十馀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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