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渔火你是泡沫-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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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白与血红的碰撞【2】
手颓然垂落，耷拉在两侧，纯白色的公主裙上的蕾丝边缘扎得手臂刺刺痒痒的。
“小姐，夫人只是去接个电话。”
李嫂许是看见我失落的样子，所以低声安慰。李嫂从小看着我长大，她必然也是知道我这个莫名其妙得有些畸形的家的。
“我知道。”我对她微微一笑，笑得很是牵强，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一团悲伤凝聚在头顶。
我回头，寻着刚才苏白的路线，走进了屋里。
我在叶缘的房间（苏白有自己的房间）找到了苏白。苏白平时都不会出现在叶缘的房间里的，可我确实在叶缘的房间看见了苏白惨白的容颜。
苏白站在宽敞的卧室里，她雪白的身影与纯黑的房间格格不入。
太阳已经偏西，微弱的光匍匐在绵软的毛毯上。苏白手里紧紧握着几张文件纸，脸色惨白。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好回头看见了我。惨白的脸陡然变得可怖，她睁大一双绝望的眼睛，目光渺茫。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苏白，这样的她仿佛是悬浮在悲伤之中，她羸弱不堪的身躯根本抵不过那阵悲凉。
“妈妈……”我躲在门边，低声唤她，我真想过去抱住她，告诉她我有多爱她。可我，终究不敢这么做，她的神情太过虚浮，我在她眼里，可有可无。
苏白突然丢开那些文件纸，疯了一般冲到我面前，伸手揪住了我的头发，然后，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头皮被揪得甚疼，却终究是及不上心底的悲凉，我在苏白的疯狂大笑里，看见了她眼角的晶莹，不由得放声大哭了起来。
苏白却促然放手，疯了一般跑了出去。而我，只能颓然跌坐在地上。绵软的毛毯轻柔地抚过肌肤，我看见飘落在地上白纸黑字的文件纸。
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而我只看懂了最显眼的两个36号黑体——白城。
白城企业，叶缘两天前吞并的一家大公司。
我已经没有过多的思绪思考什么了，我只知道，刚刚苏白用力的揪住我的头发，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心里一阵一阵的疼痛几乎淹没了我的呼吸，我趴在微光匍匐的毛毯上，低声抽泣。
房间的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冰冷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更加冰冷。
叶缘突然出现，凶神恶煞地看着躺在毛毯上的那几张文件纸。
“你妈呢？！”他几乎是用尽力气对我大吼，“她在哪？！”
叶缘的心里只有一个苏白，我这个女儿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我不理会他的怒吼，撕声力竭地大哭了起来。
而他，终究只是怒气冲冲地甩门而出。我想，他是去找苏白了。
悲伤就像是萦绕在山顶的云雾一样，在稀薄的空气中旋转，缠绵，喘息声此起彼伏。
我似乎是在悲伤中诞生的一样，悲伤贯穿了我整个生命的主线。所有的神伤哀愁，所有的孤寂彷徨，所有的呓语苦魇，萦绕不离，如影随行，仿佛要带我坠入万劫不复。
惨白与血红的碰撞【3】
夕阳的微光渐渐殆尽，我也渐渐平复了心里那阵悲凉。
托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我离开了叶缘的房间。大厅早已杯盘狼籍，仅有几个女佣在收拾残局。
一切冷清寂廖，早就看不见它最初的富丽堂皇。明明不久前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的热闹，倾刻间却只剩下我独自一人哀叹清冷。
“小姐，董事长让你回房间休息。”李嫂突然出现在面前，她拉起我的手，就要把我拉到房间去。
我像是触电一般迅速地甩开了她的手，圆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她。她苍老的眉头微微蹙起，一脸为难，而我只是咬唇看着她不言语。
“小姐……”
她企图劝说我，而我像是一只刺猬立起了身上所有的利刺。
我突然不顾一切，冲出了白色建筑。我要找苏白去。
一团团乌云填满了秋天惨白的天空。酝酿了一整天的雨丝终于在夕阳的余晖消失在地平线的那一刻，倾洒而下。
细密的雨水敲击着古老的青石砖，t市的街道寂静得犹如一座空城。我站在雨中，雨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纯白的公主群被雨水润湿，变得沉重极了。
我在街道上四处奔跑，有目的却没有方向。
“妈妈……”我对着空旷冰冷的街道撕声力竭地大吼，回应的也不过是一阵秋天夹杂着雨水的凉风。
心里积蓄的悲凉似乎在那一刻毫无保留的渗透出来，我站在青石砖上，早已哭得没了泪水。
远处，蒙蒙细雨中，一抹身影隐隐绰绰前行，越靠越近。
被泪水氤氲的双眸看不清来人，我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从他身上划下的雨水变成血色，砸落在青石砖上。
是一个少年，他踉跄地跑到我面前，然后停住了脚步。
清俊的容颜。
褐色的眼眸。
久久的注视。
深深的恨。
倦怠的神经似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变得精力充沛。
少年浑身被裹上了血色的红，乌黑发亮的碎发在雨水的冲刷下更加光亮，白皙的脸庞，一脸痛苦的神色。
恐惧无以复加。双脚却像被定格一样，挪动不了。我就那样站在少年面前，微张着嘴，害怕地看着他。
细雨连绵里，少年突然诡谲一笑，倾步向前，他的手血迹斑斑，一伸就把我抱进怀里。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灵魂似乎在那一刻迷失了方向，他把我抱得很紧，凉薄的双唇附在我的耳垂，轻轻撕咬。我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猛地挣扎起来。
我挣开了他的怀抱，睁着一张惊恐的眼睛看着他。心跳得飞快，仿佛就要跳出胸口。
月光是苍白色的，雨水淅淅沥沥。青石砖上，从他身上划下的血色在石缝间汇成一股，慢慢渗入土地。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缭绕着一层仇恨，深得让我瑟瑟发抖。
少年眸色瞬间一暗，低垂下头，看着点点血滴划破潮湿的空气。
再抬首时，他深褐色的眼眸竟氤氲了一圈占有，深不见底的占有欲。
我害怕地步步倒退，纯白色的公主裙早被他血迹斑斑的手臂污浊了。我几乎要掉头就跑，他像是预见了我的举动，更迅速的拽住我，把我圈在墙角。
惨白与血红的碰撞【4】
灰黑色的围墙被雨水冲刷过，彻骨的冰凉从身后蔓延至全身，眼前是少年愤怒的深褐 ；色眼 ；眸。
我几乎要放声大哭起来。
“你干什么啊？！疯子！”
“呵呵……疯子？”对于我的恐惧，少年付之一笑。他撑开双臂，把我围在一个孤立的圈子。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少年突然愤恨而尖锐地说道。他深褐色的眼眸渐渐蒙上可怖的黑沉。
“你个疯子……”我终究是懦弱不堪，心在秋天的烟雨中，颤抖得几乎僵硬。
“哈哈……我要折磨你！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痛！什么才是毁灭！”
秋天的雨水细细密密，苍白色的月光裹住少年血红的身躯，青石砖上，一洼洼积水倒映着暗蓝的天空，那一轮明月清幽宁静，冷眼旁观。
少年的眼睛蒙上的憎恨与占有几乎快要砸碎我的灵魂。
无缘无故的憎恨，无头无尾的占有。
一切都是这样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苏白，莫名其妙的叶缘，莫名其妙的少年，还有承受这些莫名其妙的我。
世界在经历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的沉默之后，轰然倒塌。
少年突然倾倒在我身上，血迹斑斑的手臂从灰黑色的墙面滑下，垂落在身侧。
他突然昏厥，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我的身上。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我终于在细雨连绵里看见了血迹的来源。血是从他的腹部不停渗出的。
恐惧，慌张，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推开了少年。昏厥的他就像失去屁护的幼狮，不堪一击。
他就那样划过潮湿的空气，倒在了青石砖上。
我看着他，心慌意乱。厚重的呼吸一阵一阵，我紧紧揪着白色的蕾丝裙边，终于不顾一切，转头，逃窜。
雨丝不停歇，少年血红的身躯被烟雨裹住，青色的石砖被血红污浊。
恐惧无以复加。我像是仓皇逃窜的麋鹿，狼狈不堪。眼前，他血红的身影挥之不去。
我逃回了那幢白色建筑，逃回了自己小小的空间。
苍白色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匍匐在浅蓝色的地毯上，我颓然跌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双膝，在苍白色的月光下瑟瑟发抖。
纯白色的公主裙，点点的血迹。
四周一片寂静，叶缘还没有回来，苏白也不知道在何处。李嫂她们肯定也去找苏白了。白色的建筑里，只有我一个人，孤寂地蜷缩在角落里，恐惧，彷徨。
有一种孤寂是无以复加的。
四周寂静廖赖，夜渐渐暗沉。白色建筑坐落在郊外，阴潮的空气为它笼上了一层阴影，悲伤，凄凉。
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独。
我蜷缩在自己的世界，却忘了周围的世界。
是谁曾经说，自己的世界很小，周围的世界很大。
我想匍匐在自己的世界，任身心颓然不堪。然而，我却是死也逃不出周围的世界。
人总是要活在群体中的。
房间的空气阴冷潮湿，我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月光渗入。寂静无声。
突然的开门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抱着膝盖的手垂落在地上，微微抬起头，看向门口。
惨白与血红的碰撞【5】
惊讶，难过，恐惧……一系列悲伤凄悯的情绪犹如一阵旋风，袭卷而来。我像是在风中被剪碎，颓然跌坐在蓝色的地毯上。
苏白站在门口，她像是逆光而来，带着点点星辉，房间在长久的阴暗中有了点昏暗的白光。
淅淅沥沥的雨丝似乎也就在这么一瞬间停止了，薄雾被月光侵透，房间刹时明亮了起来。
苏白站在门口，纯白色的抹胸长裙在苍白色的月光下更加耀眼。
她盘起的发不知何时竟乱得不成样子，乌黑的发丝三三两两地垂落在肩头，凌乱的美。
腕间，她白皙的肌肤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暗红色的血滴点点滴滴，慢慢溢出，划破冰冷的空气，砸落在浅蓝色的地毯上。
“妈妈……”
我用尽所有力气，从地上站了起来，踉跄地朝苏白跑了过去。
她的腕，一直淌着血。我只知道，我害怕就这样再也看不见苏白。
我扑在她身上，她凄婉一笑，伸手拥住我小小的身体。
“微凉，我的微凉……”她抱着我喃喃自语，第一次，那样亲切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更紧地回抱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