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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海棠春-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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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要离开家的时候,我看到一辆小车停在门口,葛爸爸钻进车子时,向我点点头,说道:“小静,有空来家玩,让卫明多陪陪你。”我能感觉,葛爸爸并没有歧视我的职业,他们这个年龄的男人,也许更能体谅别人的难处吧?他没有说穿见过我的事,我也不想说出来,虽然他来桑拿城按摩并没有*服务,但那种场合,毕竟不是好地方,葛妈妈知道会查三问四的,我也就那次见过他,后来没看到他来,想必他是偶尔放松一下吧?如果我真能和葛卫明恋爱,甚至结婚,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凭我的感觉,他们家的生活水平,是在小康以上的,我想,也许不久我就能离开桑拿城,倘若我做了葛家的媳妇,他们绝不会让我去桑拿城当按摩师的,那在世人的眼里,毕竟是丢人现眼的工作。

  自从我在葛家过夜后,葛卫明对我更好了,不但夜里接送我下班,有时白天也到我的租住处,买来很多熟菜,叫吴姐和小红一起吃饭。他较以前显得自然多了,也和我们说说笑笑。吴姐开玩笑说:“以后要请葛警察多关照,对我们网开一面哦!”葛卫明笑道:“我是小民警,也是奉命行事,只要你们不违法,是不会被抓的。”葛卫明知道吴姐和小红的职业,但现在到处都在提倡开放搞活,而且,娱乐场所通常有后台老板罩着,关系错综复杂,得罪不起。普通民警是不会去查他们的,就是查到了,通常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男人尝到甜头后,都有点贪心。葛卫明有时来接我下班,直接把我带到他家去了,有时来我租住处玩,凑巧吴姐和小红不在的话,他也要速战速决来一下,真不知男人在没有女人之前,是怎么过的?我和他过了几天春光明媚的日子,我不清楚这是不是爱情?我陶醉于这种男欢女爱,还学会了意淫,就是在给客人做*时,我的心里想的是葛卫明。记得有个成语叫“乐不思蜀”,在这几天里,我几乎忘记了阿兰还在医院里,要不是阿春和阿芳回到南浔,我差点和葛卫明玩得忘乎所以了。

  最近我没给家里汇钱,也很少给家里打电话。有一天,哥哥打电话给我,问我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现在工作不顺利?我说:“没有啊,很好啊。”哥说:“那你怎么不给爸妈打个电话?他们惦记着你呢。”我说:“这段时间忙,哥,你不是准备五一结婚吗?我会请假回家的。”哥哥笑道:“我们改了,我们准备省点钱,出去蜜月旅游,长点见识,还想到杭州和苏州,有可能会去看你。”我说:“蜜月旅行好是好,但高兴的是你们俩,最好在家里办酒席,让爸妈和亲戚都庆祝一下,这样才热闹啊。”哥哥说:“话是不错,可没钱咋办呀?小静,你有没有钱?能不能借点给哥?”我说:“我身边没钱啊。”哥说:“听妈说,你最近没给家里汇钱,我还以为你想攒钱将来办嫁妆呢。”我说:“这个还早呢,不过,我最近谈了个对象,是这儿本地的,还是个警察呢。”哥哥惊喜地说:“那敢情好啊!”

恋爱的滋味
25、恋爱的滋味

  事实上,我什么也没得到,要不然,今天不会在做老本行,也不会来熬夜写日记,而是在做舒服的少奶奶,在给小孩子喂奶了。世上的事,谁能未卜先知呢?我当时岂不是怀着天真的梦想吗?所以,有时候,并不是我们在自暴自弃,并不是我们不想脱离那样的环境,而是我们无路可走啊!

  女人是想舒服地挣钱,男人是想舒服地花钱,这样的供需,在数千年的封建社会中,早已是一大特色。我很敬佩毛主席,他是新中国的开国领袖,他的丰功伟绩姑且不论,因为他去世时我还没出生,我敬佩的是,在他统治的新中国期间,居然杜绝了卖淫嫖娼这种丑恶现象,这真是伟人所为啊,除了他,古往今来,还有谁能做到?

  我所在的桑拿城,是小有名气的,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哪个不知道海天堂?是男人的,谁不想来海天堂泡个澡?顺便泡个妞?你要来正规的,我们这儿也有,你想来点刺激的,这里更是内容丰富。相对来说,我们要比那些简陋的路边店,档次高出一大截,同样是按摩女,我们海天堂的,就敢把工作卡别在胸前招摇过市,野鸡店敢吗?我们这些按摩师,虽比不得星级宾馆的小姐,但我们不是凭色相吃饭,而是凭手艺挣钱。

  前几天,湖州地区对娱乐场所进行大整顿,查封了很多路边店和提供*服务的美容美发店,而海天堂桑拿城,毫发无损。我在电视新闻中看到,那些洗头房和足浴店,没有配备洗头理发足浴等必用工具,直接提供*按摩和*服务,从镜头中可以看到,那一大间按摩房,就用三合板隔开,密密麻麻有很多小房间,有的小姐正在和客人乱搞,被逮了个正着。唉,我有点同情她们,但也有点痛恨她们,是她们给按摩女的脸上抹黑,把一个正当的行业,涂上了暧昧的色彩。她们是俗称的“野鸡”吗?那我们算什么?是“三黄鸡”还是“草鸡”?是谁把我们女人比作鸡的?那男人算什么鸟?“苍蝇不盯无缝之蛋”,如果我们是那个有缝的蛋,那男人就是那只可恶的苍蝇。

  我去苏州一院看望了阿兰,乍见之下,几乎不敢相认,因为她戴着一顶帽子,脸胖胖的,以前的俏丽荡然无存,要不是她先叫了一声:“阿静”,让我感觉声音熟悉,我还以为走错了病房。阿兰的整个人都变了,她不是胖,而是水肿。她的眼神也不再水灵,显得如白炽灯一样,有点黯然无光。我和她的谈话中,知道她已明了自己的生命,剩下的日子不多了。阿兰悄悄对我说:“我并不怕死,但我还是有遗憾啊!”我说:“我明白,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可是……阿兰,我们是知心朋友,有什么心愿?你就对我说吧,我们都会帮你的。”阿兰的眼角噙着泪,说道:“我再也不能孝敬父母,愧对他们的养育之恩,我也对不起你们这些姐妹,让你们为我花费了那么多的血汗钱,我今生今世还不了你们的情,还有……”阿兰的目光中,竟有几分难得的羞涩,笑了一下说:“还有就是,我今生没能品尝到爱情的滋味,有点不甘心啊!”我默然无语,阿兰说的,句句饱含着她的深情和眷恋,可老天爷为何如此无情,要这样扼杀一个女孩的美丽生命?本来我想把谈恋爱的事,告诉阿兰的,也好给她一点喜气,但我怕阿兰听了会更难过,就咽回了肚子。

  阿兰挂水一段时间,我要给她翻动一下身子,一个姿势躺久了,容易生褥疮。挂完水,阿兰在我的搀扶下,能下床上厕所。医生也说,可以适当活动一下,以保持体质活力,增强抗病能力。阿兰笑着说:“我现在才体会到,生命在于运动的真谛,要是躺着一动不能动,那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了。”我说:“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短,也不在于伟大,只要你平时做人,能够让人信任、尊重和喜欢,那就是有价值的。”阿兰说:“我真的舍不得,舍不得离开我的亲人和朋友啊!”我扶着她的手,说道:“没事的,说不定会有奇迹,会好起来的。”阿兰的痛苦,我能感受到,但我不能和她一起痛苦,我要唤醒她的坚强。

  阿兰的血液透析,每个星期做一次。给她全身的血液过滤一遍,就像给杂乱的头发梳理一下,使她的精神焕发,得到更多的信心。我问过沈主任,他说:“医生的能力是有限的,目前的医疗水平并不能治好所有的病,阿兰的病情,治愈的希望基本为零,她很可能会突发肾衰竭,被死神夺走生命,但我们会抢救到最后一秒钟的。你是叫小静吧?我前几天接到张总的电话,他对你的朋友阿兰,也表示了关心,张总说他工作忙,抽不出身来看望你们。小静姑娘,我和张总一样,对你的善良深感敬佩!”我微微笑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外来妹,能得到沈主任和张总的厚爱,我十分的感谢!阿兰的病,还望得到沈主任多多帮助!”沈主任笑着说:“那是一定的!”

  阿兰的妈妈身体本来就不好,他们没出过远门,又不识字,照顾阿兰有我和护士,我尽量让他们休息,叫他们吃好住好。我知道阿兰,她希望父母陪在身边,是希望心灵得到安慰,她能在最后的时光里,天天看到他们,她才能安下心来。考虑到夜晚天气凉,我在他们刚到苏州时,就给他们在医院附近的小旅馆,订了一个房间,叫他们晚上过去睡,白天可以到医院来看望女儿。这边的住院规定,陪护的病人家属,夜里留在病房的只能一人,其他人要在夜间十点钟之前离开,然后到第二天九点钟进来。我陪在阿兰身边,主要和她说说话,真正的护理,是由护士们负责的。

  我在这边陪了三天,徐姐又过来了,还带来了七万元钱,说是给阿兰治病。徐姐说:“小静,你回去上班吧,叫阿春阿芳也不用过来了,这边交给我吧,培训班暂时不办了,我把原先订的房子退了,拿回了首付款,还掉一点借的,剩下的我就带来了,阿兰这边会用得着的,如果能让阿兰多活几年,真想给阿兰做肾移植手术。”我点点头,说道:“这个我想到了,我问过沈主任了,据他说,阿兰的情况,几乎没有转机的可能,只能给她保守治疗,尽可能延长她的生命。”徐姐眼神中的亮色,顿时黯淡下去,无奈地说:“唉,阿兰真是命苦啊!”

  我回到了南浔,因为有葛卫明的陪伴,我的生活顿时活泼起来。是啊,我才20岁,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年纪,只不过我过早地涉入社会的洪流,消磨了我的单纯和梦想,这更使我懂得了抓住眼前幸福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我现在和他的关系还没真正确定,暂时还不想放弃自食其力的工作,但是,我现在不再做*、*之类的服务了,那毕竟在*服务的边缘。按摩,是我谋生的工作,不是我的事业,工资够我的花销,我不能再接受别的男人了,我的心里,现在只有葛卫明,有他一个,我就够了。

  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身”,我比葛卫明年轻五岁,但在男女之事,我可能比他懂得多些。我们在一起切磋,常常同时攀登到快乐的高峰。他明白我不是处女,但他好像并不在乎,他亲口对我说:“只要你真心对我好,我不会在意你的过去的。我喜欢你,愿意接受你的全部!”我很高兴他能那么说,男人通常都是极端自私的,他们可以到外面随便玩女人,却不能容忍女朋友是个不洁之身,但葛卫明对我似乎很宽容,他和我在一起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反而说:“可惜我没能早点认识你,要是在你刚来时就认识你,就能好好保护你了。”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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