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驸马-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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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公。”薛绍正对着裴行俭,说道,?道,“学生真的很想跟随于你,去打这一仗。不为军功,不为名利,甚至不为学兵法,不为别的任何东西。学生只是想,陪你走完这一段路。”
“放心,以后还有机会。”裴行俭的脸上挂着笑容,笑得仍像是一只老狐狸。
可是薛绍分明看到,他的眼眶也有一点湿润了。
这是薛绍第一次看到,裴行俭表现出一些伤感来。
薛绍使劲的忍,使劲的忍,眼圈还是红了。
他马上用低头拱手一拜掩饰了过去,对李治道:“陛下,臣是一名将军。臣一切服从陛下的旨令,服从军令的安排……这一场西征,臣不去了!”
“也好……”李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道:“回家收拾一下,和太平一同随朕去洛阳。”
“陛下,且慢!”
众人一惊,同时扭头一看,太平公主说话了。
“太平,何事?”李治好奇的问道。
太平公主上前两步正欲下拜,武则天连忙起身来扶住了她,“罢了罢了,你有孕在身,不必行此大礼。”
“谢天后。”太平公主没有坚持,站着拱了拱手,说道:“儿臣有请陛下,收回成命。还是准许驸马,追随裴公一同西征去吧!”
“什么?!”所有人大吃一惊!
“太平,你糊涂了!”武则天当场就有点急了,“你……你知道你说什么吗?”
“儿臣知道。”太平公主的语气很平静,如同叙说一件与她不相干的事情,淡淡的道:“儿臣比谁都希望,驸马能够和我一同去洛阳,从此陪在我的身边朝夕之与共,直到我们的孩儿出世。”
“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驸马对哪一个人,有像对裴公那样真挚而热切的感情。”
“我想,在驸马的心中,裴公就像是他的父亲一样。”
“我也从来没有见到过驸马,如此坚定的想要去做一件事情。为此,他已是不惜一切。甚至是我和我腹中的孩儿加起来,也无法让他回心转意。”
“如果不让他去做这一件事情,他一定会很后悔,很失落,很伤心。那我就会比他更后悔,更失落,更伤心。”
“到时候,他的人或者是在我身边;但是心,已经随裴公去了西域。就算能够将他强留下来,又能如何呢?我们都不会开心。”
御书房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倾听,太平公主一字一句的说着这些话。
薛绍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滋味难以陈述!
“陛下,儿臣虽然身怀六甲,但一时不会临盆。”太平公主继续道,“驸马要照顾儿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况且就算驸马不在了,儿臣不是还有父皇和母后么?儿臣可以住在宫里,让侍御医照顾儿臣。但是追随裴公远征这样的机会,却是不常有。因此儿臣肯求陛下收回成命,就让驸马追随裴公一起,去远征吧!”
太平公主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武则天则是来了一个大大的深呼吸,几乎所有人都听到她把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显然,这是一口伤心的怨气。她在怨愤自己的女儿居然把自己的一番好意当作了驴肝肺那样的,生生扔弃了!
薛绍突然不怪武则天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武则天这个做母亲的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在怀孕期间,能有丈夫在身边照顾。
因为她也是一位母亲,她比这些男人都要知道怀胎十月有多么辛苦。
“陛下,你决定吧!”武则天发话了。
李治面露难色的皱了一下眉头,转头看向薛绍,“你何不说句话?”
武则天把包袱扔给李治,李治又回扔给了薛绍本人。
薛绍觉得只要自己开口,无论说什么,好像都是错的。一时间,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太平公主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说道:“陛下,驸马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你们又何必逼他表态呢?——还是陛下决断吧!”
李治沉默了片刻,说道:“适才你们都不在,唯独朕与裴公在这里相谈。朕私下对裴公说,大唐真是太需要你,也太感激你了。一直以来,大唐也亏欠了你太多。现在无论你想要什么,朕都一定满足你。”
“你们猜,裴公如果回答朕?”
众人都沉默。
李治自问自答,“裴公说,他只要他的袍泽,和他一起去打这最后一仗。”
现场寂静无声。
李治微微一笑,“朕和裴公一样,都是疾病缠身。只有朕,最能理解裴公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心情。朕当时非常的感慨,几乎一时说不出话来。因此,朕没有当即给出答复。”
“现在,朕可以回答裴公了。”李治的声音好像也有一点发抖了,“你要的袍泽,除了李谨行,朕都可以给你!”
裴行俭双膝一跪拜倒在地,五体投地老泪纵横,“老臣,拜谢陛下!”
“儿臣告退。”太平公主一拧身,往外走去。
“殿下!”薛绍唤了一声,二圣一同对他挥手,示意他快去追。
薛绍匆忙拱手一拜,快步走出书房追上了太平公主。
“安然……”薛绍将她拉住,在她身后唤了一声,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什么也不必说了。”太平公主背对着他,说道:“我在洛阳,等你回来。”
薛绍拉着太平公主的手腕,不松。
太平公主轻叹了一声,“去吧!……裴公,时日不多。你应该,多陪他。”
薛绍松开了手。
太平公主走了。
……
当天傍晚,薛绍陪着裴行俭回到了他在长安的家。门已坏死,庭院之中还残留着去年的枯败杂草,迎面就是一股腐烂与霉坏的气息。
“裴公,不如去我家住吧!”薛绍说道,“太平公主已经去了宫里和二圣同住,明日去往洛阳。若大的一个公主府,只剩我一个人。”
“不去。”裴行俭答得干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你若有心,就帮老夫收拾一下。稍后,老夫还得在这里宴客。”
“宴哪些客?”薛绍煞是好奇的问道。
裴行俭仍是那样古怪兮兮的一笑,“老夫说请李谨行,你信吗?”
薛绍便笑了,“行,我去叫几个人来,一起收拾!”
刚转过身来,薛绍就看到一位二十多岁的灰衣青年站在门口,腰挎一口茶色木鞘、麻布裹柄的老旧横刀。貌不惊人,安静到木讷。
但薛绍知道,那把刀绝对是一把杀人饮血的快刀。
这个人,就和他的刀一样!
“李多祚,拜见裴公!”双膝下跪额头贴地,他拜倒下来。
薛绍惊喜的往他身后一看,看到了曾经一起北伐的程务挺、程齐之、张虔勖、程伯献、崔贺俭、独孤祎之,沙咤忠义,党金毗,郭大封,还有苏味道,钟绍京,刘幽求,薛楚玉,郭元振,魏元忠……很大一票人!
裴行俭站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看着这些人,捻着胡须笑得眼睛都眯起了,活像是一只刚刚偷到了一只肥鸡的老狐狸。
“众袍泽,都来了?”
“那就同老夫一起吃个饭,喝个酒啊!”
第527章 亏欠
没有薛绍预料之中的屈膝拜求,甚至没有多余的交谈,一身仙气的百岁老道孙思邈在跟薛绍打了照面之后,简单的说了一句,“裴公何在?贫道随你下山!”
青衣道僮惊呆了,“师尊,你老人家都有十年未曾下山了!”
“童儿何须多言?”孙思邈说道,“人命大于天,况乎裴公之命?——收拾,下山!”
“是!”
青衣道僮把两个大口的医箱放到了驴子上面,拴了牢实。孙思邈虽然精通养生之术保养良好,但毕竟已是百岁之人,薛绍怕他经不起马匹的颠簸,于是拆了一块门板现做了一块步舆,和月奴一起抬他下山!
孙思邈没有过多的客气推诿,一盘膝就坐到了步舆上面。从此地到闻喜县,迢迢百里山路崎岖。对薛绍这样的青壮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他这位十年未曾下山的百岁老人来说,可就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了。
不久后,青衣道僮牵着驴子和两匹马在前引路,薛绍与月奴一前一后抬着孙思邈,一步一步慢慢的走下斗母峰。
两人非常小心,走得很稳。
孙思邈盘坐在步舆之上,闭目凝神调息打坐,路上一句话也不说。
薛绍自忖体力算是相当不错的了,可是这样斗峭湿滑的山峰抬一个人下山,还真是有点够呛。月奴就更不用说了,她再武艺高强也终究是一名女子,走出没有多远她就承受不住了。
只好停下歇息。
孙思邈仍是闭目凝神盘坐调息,如同一尊雕塑那样,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青衣道僮向薛绍解释说,师尊毕竟已是百岁之人,难堪劳累。他老人家不是不愿搭理公子,他是想把仅存不多的一点体力和精力,全都留在医治裴公的时候去用。
片刻的休息之后,薛绍抬着孙思邈继续下山行走。如此且歇且走,到了晚上总算走完了几里山路。
薛绍和月奴的手,全都磨破了很多的血泡,破了皮流了血。孙思邈叫道僮儿给他们简单的处理了一下。随后,薛绍在县城里租用了一辆牛车,铺了厚实的棉被让孙思邈坐在里面。
趁着夜色,望闻喜县慢慢行去。
次日午时过后,薛绍一行人总算重回了裴家庄院。至此,薛绍已经有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
孙思邈的仙驾光临,让库狄氏痛哭流涕跪地拜迎,如同迎来了真正的仙人下凡。孙思邈一句多话也没有,带着他的药箱直接进了裴行俭的病房。
到这时,薛绍才算是略吁了一口气。
“公子和月奴姑娘的脸色好生难看,想必是累坏了!”库狄氏说道,“赶紧用些羹汤,坐下休息吧!”
“不了。我现在,就想睡一觉!”
和着衣一觉下去,薛绍只睡了一个时辰。睁开眼睛他就弹坐而?坐而起,直奔裴行俭的病房,在门外听到里面裴行俭和孙思邈在说话。
“裴公,贫道毕竟只是医者,不是阎罗王。”孙思邈说道,“医者,也只能医得想活之人。似裴公这般做法分明就是在求死,医者无用啊!”
“老神仙,你听我说!”裴行俭仿佛是在哀求,“两个月,我只要两个月!其他的,我都不要了!”
“不可。”孙思邈的声音很柔和,但语气很坚定,“以你现在的病体,安心留在家中歇养,让贫道亲自为你调理医治,或可续命两年。如若再去行军征伐,受尽风寒奔波劳累,殚精竭虑夙兴夜寐,则旦夕之间性命难保!”
“续命两年?”裴行俭呵呵的笑了起来,“老神仙,如果让我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