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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复来归-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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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芜啊,流渊他又不是傻子,你这样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凤音将花皂用水融开,抹到昔芜湿了水如锦缎一般的青丝上,看似漫不经心,凤音道:“瞧见你脖子上那半块朗轩玉了吗?流渊那儿也有半块,且不说琅轩玉之间必定有所感应,单流渊三天两头的往琅邪山跑,怕是他早就知道你根本在琅邪山。”

    “朗轩玉?”昔芜的眼中总算出现了少许神色波动,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茫然了一会儿问道:“你说这是朗轩玉?”

    凤音吞了吞吐沫,觉得自己似乎又因为多嘴说漏了些什么。只好讪笑了两声,干巴巴地。随即点了点头颓然的说了声是。

    “朗轩玉……为什么流渊与我的朗轩玉能够相互感应?”昔芜呢喃道,上次在蜀山也是,后来遇到回归仙身的流渊亦是。她竟然从未仔细看过流渊腰间的挂坠,只知道那似乎是个月牙的形状。现在想来,琅轩玉能够相互感应,只有一个原因。

    而那个原因,并不是她期望的,若事实如此,想必也不是她有能力触碰和承受的。

    难道受过情伤的人,都会变得比以往聪明?凤音眨了眨眼睛,只听得昔芜幽幽问自个儿道:“还是说……它们本来就是一对?”

    不是一对,它们本来就是一块啊!凤音在心中撇嘴道。

    将这个想法说出来,昔芜只觉得脑袋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见状,凤音忙净了手,放到穴位上替昔芜轻柔地按捏起来。

    凤音道:“你心中若真有什么弄不明白的,为何不找流渊问个清楚?你这般郁郁寡欢,倒不像是真正的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有些害怕见到他,有些事情明明知道只有他才能给我答案,可是又好害怕见到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其实更害怕的,是他给我的答案。

    凤音拍了拍昔芜的肩,拿了帕子提她将头发擦干。低眉顺目间,凤音道:“想问什么,便说什么,总归错不在你。”

    昔芜思虑片刻,半饷之后,终究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凤音没想到的是,昔芜并没有直接叫流渊进到屋子里来,而是让他带了个话给流渊,约他傍晚在*镇那家叫做溯世的茶楼见面。

    凤音不明白为何昔芜要选在这么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但为了让昔芜与流渊能有一个安静良好的谈话环境,凤音发挥了她好闺蜜的特质,直接祭出火翎绫,搬了把小板凳坐在溯世的店门口,来一个她打一只,来两个,他揍一双。无论鬼神,遇佛杀佛。

    是以,当流渊直接幻化了身形出现在茶楼里的时候,二楼的座位上除了昔芜和莫先生,便只有两三个前来听莫先生说书的散仙。

    昔芜坐在最里头的位置上,双手握了杯茶,瞧见流渊走过来,昔芜努力地冲他笑了笑。流渊在昔芜对面坐下,面色有些苍白。

    “流渊……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不敢去看流渊的眼睛,和他眼中流露出来的心疼。昔芜低着头,只望着杯中微微荡漾的涟漪。最后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她将一件物什放在桌上,颇为郑重地推置道流渊面前。

    便是那半块朗轩玉。

    流渊看了一眼昔芜,心中已有几分清明,其实在知道昔芜便是花璟时,他便想过会有这么一天。那个时候他告诉自己,若昔芜真有记起花璟记忆的那一日,昔芜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流渊抬手,解下了腰际的挂坠,将那大半块朗轩玉放在桌上,与昔芜那块相拼合。光华闪过那些繁复古老的纹样,裂痕在光华流转间逐步消散,将好,合成一枚完整的玉玦。

    昔芜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的,那种难以抑制的悲怆,在她的血液里挣扎且不断叫嚣着,仿若要将她淹没。

    流渊抬手将她颤抖的指尖握住,那一刻,昔芜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出曾几何时的一幕。只是那一段光影并不真切,若是她拥有属于花璟的那一段记忆,自然会记起,脑海里闪现的那段画面,便是她与他成亲那一日,她走过长长的白玉阶,亦如现下,她指尖的微凉被他掌心的滚烫所包裹。

    “流渊,当初你说你来长安只是为了寻一个人,后来我问你那个人你找到了吗,你说找到了,可是她却不记得你了。”

    “是。”

    “那么现在呢?”

    流渊望向昔芜,那一眼深不见底,永远太多晦暗复杂的情绪。他握住昔芜的那只手微微用力,也不知是在安慰昔芜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最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更多的无可奈何缓缓说道:“怎么办,昔芜,即便她什么都忘记了,却还是将一切因果都揣测出了泰半。”

    流渊说,怎么办,昔芜,即便她什么都忘记了,却还是将一切因果都揣测出了泰半。

    前有朗轩玉,再有流渊这么一句话,足以证明昔芜所有的猜想。

    当日便是在这座茶楼中,离渊陪她听了莫先生说的那一段故事。神女花璟,大婚之日被上神流渊所弃,一怒之下将信物朗轩玉玦摔碎,当着众位仙家的面,扯断了这一段姻缘,说是从此再无干系。而后便是天刑台上的痛彻心扉。

    莫先生的故事里,说自花璟跳下诛仙台神迹全无之后,那半阙朗轩玉也不知所踪。

    没有人知道,朗轩神玉认主,那半阙朗轩玉便是跟着昔芜一并,落在了琅邪山。

    她缓缓将手从他的手掌心中抽离出来,此时的流渊分为无力,只得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昔芜……”

    昔芜自嘲似的笑了笑,抬眼看他,四目相对间,似乎他二人都能瞧见彼此眼中深藏的泪光。

    她定定看向流渊,开口道:“流渊,你到现在还要管我叫做昔芜么?”

    流渊,你到现在还要管我叫做昔芜么?

    这一句话,无悲无喜。却教流渊如遭雷亟。他看着昔芜,望向她那一贯澄澈的眸子里那一片陌生的清冷,他知道,那是属于花璟的恨。那种即便是忘尽前尘,几经磨砺辗转也无法消弭的恨。

    如一潭深水,冰寒彻骨。

    流渊阖目,只觉得现下的世界格外聒噪。

    彼时,莫先生将扇子遮在脸上小寐,轻尝浅酌里的男主人也喝的半醉。凤音翘着二郎腿在溯世门口百无聊赖的打苍蝇,七夜抱着一只波斯猫一脸嫌弃地看着初一与十五对棋。明砂同钏影在亭子里一边吃着果仁一边看人间那些曲折的话本子,大胖他娘烧了四菜一汤叫白虎精抱着孩子过来吃饭。

    浅浅一声叹息,淹没在夕阳的余晖里。

    流渊提起嘴角,想是要对昔芜微笑,却十分苦涩,若不是因为这张脸,想必那笑容定是极其难看的。

    流渊望向昔芜,沉默半饷之后,方才对她说了千回百转的两个字。

    离渊道:“花璟。”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其实之前就写好了,但是看到大家的留言,都说虐渣男什么的,原本决定的后期虐的推前了些。后面写好的剧情也会更改。么么哒。
第十二章 :何必东望眼将穿(三)
    “流渊;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顿了顿;昔芜说道:“你只需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似乎要很努力才能稳住心神。昔芜道:“那一日;离渊同我在这里听的故事,可还记得?”

    她用的是离渊;而不是流渊。流渊只觉得一种意味不明的苦涩从心头蔓延到四肢百骸。

    “看样子是记得了?”昔芜定定看着他,又问:“那么,莫先生说的故事;是否确有其事?”

    莫先生说的故事,在他还是离渊时;只同昔芜听了那么一次。讲的便是那零零散散的一段过往;而那一段爱恨纠葛;终究以花璟跳下诛仙台而告终。并不全面,可即便用词夸张了些,到底也是不争的事实。流渊忽而明白了昔芜问他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他望向她,沉默良久,在他开口之前,所有的时间,仿若都变得冗长起来。

    记起艰难的,流渊声音黯哑,他对昔芜说道:“是。”

    仅一个字,便如同神话本子里,王母娘娘那隔绝牛郎织女的金簪,轻而易举便在他二人直接划出一道天堑,俩俩相望。

    即便是忘却了记忆,可昔芜的性子同花璟还是有几分相似。是以,当凤音跟门神一样凶神恶煞地守在门口,都快睡着了的时候。终于,在一阵缓慢虚浮的脚步声中提起了精神,甩了火翎绫往茶楼往楼梯那儿看去。下来的,只有流渊一人。凤音赶忙迎了上去,踮着脚往他身后看了看,问道:“昔芜呢?”

    流渊没有回答她。只是径自往外走着。凤音回头看去,觉得流渊的背影被眼下的残霞染上了一层好看的边,却也变得清瘦孤寂。

    昔芜同他说了什么,凤音并不知道。可看流渊的表情,凤音忽而觉得自己有些暗爽,只是这种心情配上流渊被显萧条的背影,她觉得委实有些不道德。

    摇摇头,望着天边那一抹烟霞,凤音感叹了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便提着裙摆上了二楼。却是人走茶凉,哪儿也找不见昔芜的踪迹。

    想着是回琅邪山了,凤音转身之际化为一道流光,向琅邪山飞去。

    不过,凤音自认为了解昔芜,这一次却猜错了。昔芜并未飞回琅邪山,而是用了穿墙术,去到了溯世隔壁的轻尝浅酌。

    墨衣正喝的半醉,醉眼迷离地往屏风那儿扫了一眼,见着面无血色的昔芜,手中的白玉酒壶抖了两抖最终还是摔在了地上。待看清昔芜的那一张脸,墨先生抚了抚胸口,怪叫了一声说道:“哎呀妈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哪里跑来的孤魂野鬼呢!”

    显然是句玩笑话,昔芜没有心情同往常一般同他斗嘴。怏怏在墨先生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闻见墨先生满身酒味,昔芜抱着膝盖问他:“你那酒,能给我喝点么?”

    听到这话,墨先生犹豫了下。见状,昔芜斜他一眼闷闷说道:“该不会舍不得那点酒钱吧?”

    墨先生忽然笑了起来,随手在空中一抓,隔空取来三支玉瓶。他将那玉瓶子抱在怀里,冲昔芜浅笑道:“花姑娘,你应当知道,我这轻尝浅酌自挂上这牌匾以来,历来所买卖的也只有我怀中的这三种酒。”

    “醉生梦死,前尘如梦,素昧平生。”如吟诗一般说出这三个名字,墨先生一双美目半眯望向昔芜道:“想清楚了,你需要的,是那一种?”

    想清楚了,你需要的,是那一种?

    醉生梦死,醉生梦死,前尘如梦,素昧平生。。顾名思义。

    昔芜伸出手,墨先生便注视着她那颤抖的指尖在前尘如梦与素昧平生那一青一白两支玉瓶子间游移不定。最后,昔芜闭上眼睛,抬手握住那支撞在琉璃质地瓶子里的醉生梦死。

    那支琉璃质地的瓶子,色泽绮丽,入手冰凉。昔芜将它窝在手心,看着里面染出琥珀色的液体,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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