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宠不倦-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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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这般做法,不是太过莽撞?钟离木是何人,事实如何尚未可知。”从东扶君嘴里说出来的,自然不比那些胡编乱造的流言传闻。薛历川相信是有这么段往事,但总觉得遇袭这事若果真是公玉大夫人所为,那她未免太草率了,结果反而会事与愿违。
“做贼心虚,不足为奇。”
薛历川点了点头。想起白日间公玉大夫人咄咄逼人的气势,脾气刚烈又不屑收敛锋芒,也许真会如此行事也说不定。
皇帝手臂还有些疼,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酒气上涌,痛觉也就不甚明显。“不管是谁,瞧他们并未伤及玄武,便知是做事留有余地之人,偷袭那几人也算是跟我们打了照面,认出没他们想要的目标,定然也不会再次来犯。”
“能这么轻松倒是再好不过。我只是来喝酒聊天的,可不想一直陪人打架。”
东扶君晃了晃手中酒杯,瞧皇帝揉着手腕动作,这才后知后觉的问:“你们两个都受了伤,要不要早点休息?”
皇帝好笑的摇了摇头。他分明是还不想离开,不然也不会问出这话来,眼睛晶亮的盯在他和薛历川面上,十足想要他们否认的架势。
“无妨。我和历川都没这么弱气。”皇帝笑着调侃。
东扶君却不尴尬,开怀的哈哈大笑起来。“历川看人果然还是有些眼光。你这人很有意思,我敬你一杯,此前多有得罪的地方,就此勾销,你意下如何?”
皇帝也不多说,只是举起酒杯与他相碰,仰头一口气将杯中酒喝干。“历川的朋友,我可不会记恨!”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发估计晚上十二点左右会出来~
37六守
东扶君确是见识不凡;谈吐间风雅有趣;与薛历川也只是温淡的君子之交;不会过分亲昵;皇帝看他顺眼,推杯换盏间,三人言笑甚欢。
如此不觉时间流逝;夜深露重;外面梆鼓声声,竟已是过了五更天,侧耳听了下,城中喧哗吵闹声渐歇;倒是庄子里突然起了些骚乱。
“好戏开始了!”东扶君颇幸灾乐祸的道。
“此话怎讲?”薛历川也听到了外间声响;在他看来,这武林庄内正是各方势力牵制之处,虽说众人皆不同心,不想被他人抢占的利益却是同样,若有按捺不住抢先出头的势必会受到众人声讨,是以他一直认为在武林庄内至少表面上众人会做到相安无事。
东扶君挑了凉薄唇角,似笑非笑道:“年年武林大会,也就这时候才最为有趣热闹。人为财死,就这么回事。”
这武林庄可是天下至宝聚集之地,无数人为之垂涎,奈何平日这些东西藏处隐秘,难以窥见藏宝之地,到每年的武林大会之时,才会将大批宝藏起出运至庄内,那时纵使仍是藏匿于机关密室之中,不过小小一座宅院比起在四海山川间漫无目的的搜寻可是容易的多,也因此每年都会引来大批蠢蠢欲动的人。
这种事屡禁难止,众人便都心照不宣,趁着月黑风高,蒙了面各凭本事,偷了去便算是运气,失了手那也怨不得别人。这十几年来,东扶君几乎年年都会过来参加武林大会,为的就是这些算计谋划间隐晦不清的恩怨情仇,能让他好好过一把看客的瘾。
“听声音,似乎北院那边动静最大,看来有人在趁机报私仇呢。”
魔教向来为人所不齿,晚间抢上仙宫剑谱孤本时,最先上台那几人虽说都只是各派二流角色,但毕竟事关门派颜面,自家弟子被魔教一个使者一招之间全部解决掉,不仅是灭了各门派的威风,更像是甩在正道人士脸上的一个响亮巴掌,与往生殿的这梁子无论如何是结大了。
“我去凑个热闹,回头再来找你们。”东扶君按捺不住,急匆匆撂下这句话,身形闪动,竟是直接推了窗户飞身出去。
夜风从窗户处吹进来,烛火闪动了几下,将熄未熄,受这寒气侵扰,皇帝也不自觉打了个冷颤,薛历川见了,忙起身去把窗户又关了起来。
“圣上,要歇息吗?”
“嗯。”皇帝揉了揉眉心,他平日作息正常,现下胳膊上又涂着麻醉止痛的膏药,这会倒真是犯了困,有些迷糊着。
皇帝站起身刚要往床边挪,突又想起什么似的,顿住脚步问:“在城里花灯会上,大概什么时辰发现仁王联络暗号的?”
薛历川想了想道:“应是亥时三刻。”
“五更天了,”皇帝喃喃自语,想了想终是觉得不放心,转身出门去了隔壁玄武房间。
薛历川紧随其后,进了门,一眼便看见玄武呼吸平稳的睡在床上,鞋袜外袍被人褪了去,身上盖着棉被。大概是东扶君所为,他人古怪,心思倒也细腻,想来晚间在这等着他们回来时,看上了玄武品性,这才会对他上心。
“有办法让他醒过来吗?”
“属下试试。”
薛历川上前,伸手在玄武肩窝穴道处使巧劲点了下,很快便见他眼皮跳动,猛地睁开眼来。
“主子!”玄武见皇帝和薛历川立于床头,先是怔愣了下,随即醒悟起自身情境,急忙下床双膝跪在了地上。“属下失职。”
他身为皇帝身边‘四灵’暗卫之一,竟在小小迷药上着了道,万幸在他昏迷期间皇帝和薛历川并未出什么差池,不然他是万死难辞其咎。
“该罚的回去再罚,你且起来,有事交待你去办。”以玄武之谨慎,他既着了道,其中必是
情有可原,只是规矩不可废,事后责罚是免不了的。
“青龙去接应仁王已过了两个多时辰,他最后行踪是在城南,你即刻也去打探看看。”
“属下领命。”
玄武接了命令,脚下微动便要出门,被薛历川眼明手快的拦了下来。“外袍。”
外面寒风冷冽,他这番出去定要御风急行,纵有内力傍身也难免会受寒风侵袭,身上衣物必不可少。
“多谢。”还从未有人就这等小事上叮嘱过他,玄武接过衣物,略感不适的道谢。
等玄武离开,皇帝和薛历川便也回了自己房间。
脱了衣物上床歇息时,薛历川突然说:“仁王和青龙俱是身手不凡,不会有事。”
皇帝了却心头担忧,正有些昏昏欲睡,听他如此说来了精神,侧过身单手支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圣上?”薛历川颇为困惑的唤了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话。
“没事。”皇帝并不着急点破,刚刚在他面前反客为主似的交待玄武加衣也好,此时劝慰他放宽心也罢,薛历川正自动自发的从被动渐变为主动。皇帝心中喜悦,但见他言行举止中,还是有些心结未开,只好忍耐着,不愿让他起了防备再退回壳里。
皇帝将手脚缠到他身上,亲了亲他头上发丝,鼻音浓重的道了句:“睡吧。”
薛历川闭上眼,恍恍惚惚的也是即将进入睡梦中。近来他对和皇帝之间的亲密接触是越发习惯,甚至有时会想,他若是有兄弟姐妹,是否会像他和皇帝现在这般相处,他们对他是否也会如此上心!
朋友之谊他有了解,皇帝对他所做的远不止这些情义,只有那些他从未有机会体会过的亲情,因为不了解,所以无法得知皇帝对他是否有如这些情义一样。原本是抱着予取予求的想法,不愿去深究,但日久积累的困惑,以及对皇帝莫名的信任,让薛历川突然很想知道,皇帝心中究竟是如何看他的。
身上是皇帝的体重压身,眼皮沉重,挡不住睡意侵袭,薛历川进入梦乡前下了决定,日后有机会,定要当面向皇帝问个清楚。
屋子里温度适宜,身上棉被厚实,皇帝和薛历川这一觉舒舒服服的睡到了日挂正中。
起床时,薛历川很是为自己近来的怠懒懊悔,不说闻鸡起舞,经常性的睡到日上三竿,实在不是习武之人该有的懈怠。
“日后还能调整过来,何必介意。”等回了宫,要早起开朝会,自然不会像现在这样懒散。
南莺领着人在外面来来回回的好几次,每次见窗门紧闭便会又蹑手蹑脚的下去。等皇帝他们终于下了床,打开门唤他们进来伺候,那些仆役手中端着的热水已是换过好几道了。
洗漱完后,南莺又在桌子上摆上饭菜。“几位庄主还在处理傅庄主的后事,不能作陪,午饭便请两位爷自用。”
皇帝拉着薛历川坐下刚开动没多久,正往两人杯子里添酒,似乎是闻着味了,屋子里人影一闪,桌子边便多了个白袍男子来。
“热闹散场了?”
东扶君不客气的伸手抢过酒壶,给自己倒了杯仰头灌下,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这才道:“早散了。到了早上见了光,都遁匿的没影了。我半路跑去听了个故事,才耽误到现在。”
帝感兴趣的道:“说来听听。”
“食不言,等我填饱了肚子再说。”
一旁伺候的,早有人重又送上一副碗筷。皇帝凡事只有三分兴趣,并不多热衷好奇,当下也不催他,三人颇为融洽的吃了一顿饭。
等仆役把碗盘撤下,桌子收拾干净了,东扶君执壶为自己又添了杯酒,这才慢悠悠道:“这故事说来也简单,虽说我之前也猜测了个七八分,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意外。”
“东兄,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东扶君无趣的撇了撇嘴,抱怨着:“你难道都没上过茶楼听书吗?无趣。”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痛快的把自己所见叙述了一遍。
那时他离开南院,先是往北院赶去,等他赶到,只见院子里已经有不少黑衣蒙面人与往生殿的鱼空儿缠斗起来,还有几人应也是往生殿教众,与分不清是哪门哪派的人拼杀在一起,地上尸体横陈,血腥味浓重的有些刺鼻。刀光剑影中,殿主东门锦倒是一派悠闲,立于台阶之上看院中混战情形。
鱼空儿功夫阴毒,内力深厚,对那几人完全绰绰有余,将他们毙于爪下,也只是毫无悬念的时间问题,其他往生殿教众也是胜算在握。东扶君对这类仇杀,尤其是一边倒的形势没兴趣,正欲离开时,却被对面屋顶上压低了身飞跃而过的黑色人影吸引了目光。
东扶君跟在那人影身后,见他出了庄一路兜兜转转,似是在寻找什么,到最后天光大亮才一无所获的回了武林庄。
再回去时,那黑衣人一路直奔东院,利落的跃下屋顶,闪身钻进其中一间厢房里,良久不见出来。
东扶君又等了等,看了下四周,确定这个时间不会有人过来,这才从枝叶遮掩的树上跃到那间屋子的房顶上,轻手轻脚挪开片瓦块露出极细的一丝缝隙来,然后低头往里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