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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家庭三代经营旅馆的悲喜剧:新罕布什尔旅馆-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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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我完全不懂,简直如堕五里雾中。弗兰妮有时会帮我撮合约会,但她找来的女生通常都比我大,根本行不通。“每个人都说你可爱,”弗兰妮说,“可是你得多跟人家聊聊,你知道——不能一开始就搂搂抱抱。”
  “我没有搂搂抱抱,”我告诉她,“我根本到不了那一关。”
  “哦,”她说,“那是因为你总是坐在那边等,弄得大家都知道你在等什么。”
  “你就不知道,”我说,“不一定。”
  “你说我?”她问,我一言不发。“听着,小子,”弗兰妮说,“我知道的是,你想我想得太多了——如果你是这意思的话。”
  她叫我“小子”是进得瑞以后的事,虽然我们只差一岁。令我生气的是,这诨名竟然不胫而走。
  “嘿,小子,”奇普·道夫在体育馆的浴室对我说,“你姐有全校最棒的屁股,有没有人上过她?”
  “史超瑟。”我说,尽管我希望这不是实话,史超瑟至少比道夫好一点。“史超瑟!”道夫说,“那个他妈的‘船夫’?划船的老粗?”
  “他很壮。”我说。这倒是实话——赛船队的都很壮,史超瑟更是最壮的一个。
  “对,不过他是老粗。”道夫说。
  “一天到晚摇他的桨!”兰尼·梅兹说。
  他老是待在奇普·道夫右后方,连淋浴时也不例外,仿佛随时随地在等道夫的球。这家伙的脑袋和身子都像水泥一样,又笨又硬。
  “好了,小子,”道夫说,“去跟你姐讲,她有全校最棒的屁股。”
  “还有奶子!”梅兹叫道。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03 巴布教练的胜利季(4)
“也不错,”道夫说,“不过她的屁股最特别。”
  “她笑起来很好看。”梅兹说。道夫背着他朝我翻翻白眼——仿佛要告诉我梅兹有多笨,他自己又有多聪明。“别忘了用肥皂,兰尼。”道夫说着丢过一长条滑溜溜的肥皂,梅兹本能地去接——天生的接球员——肥皂滑进他环抱的臂膀,啪的一声打在肚皮上。
  我把水关掉,因为有个大个子挤进我的莲蓬头底下。把我挤出去后,他又把水打开。
  “让开,兄弟。”那人轻声说。他是负责掩护道夫的前锋之一,名叫小山姆·琼斯,大家都喊他小琼斯。小琼斯就像启发我父亲想象力的夜晚一样黑。他毕业后进宾州大学打校队,接着到克里夫兰打职业队,直到膝盖弄伤为止。
  1956年我十四岁,小琼斯是我见过最壮观的人肉战车。我正要乖乖走开,却听见奇柏·道夫说:“嘿,小琼斯,你认得这小子吗?”
  “我没见过他。”小琼斯说。“哦,他是弗兰妮·贝里的弟弟。”道夫说。
  “你好吗?”小琼斯说。
  “哈罗德!”我说。
  “老巴布是他祖父,小琼斯。”道夫说。
  “那很好。”小琼斯说着,用手上那一小块肥皂弄得满口泡沫,然后仰头,让倾泻的水柱冲进他嘴里。也许他是在刷牙,我想。
  “我们正在谈,”道夫说,“我们最喜欢弗兰妮哪个地方。”
  “她的微笑。”梅兹说。
  “你还说她的奶子。”道夫说,“我说她有全校最棒的屁股。我们还没问这小子喜欢他姐哪儿,不过我想先问你,小琼斯。”
  小琼斯的肥皂已经消失无踪了,硕大的脑袋上满是白沫;他凑到莲蓬头下一冲,肥皂泡散到脚踝边。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发觉爱荷华巴布的另两个后卫挨了过来。一个脸黑黑的叫切斯特·普拉奇,他在强光灯下曝晒太久,脖子仍然布满烫伤的痕迹,额头也是坑坑疤疤。普拉奇负责阻挡——不是自愿的,只因为他没有兰尼·梅兹跑得快。普拉奇是天生的挡人材料,因为他从不跑开,只会冲去撞对方的球员。跟着他悄没声息地掩到我身后,像只甩不掉的马蝇的是个跟小琼斯一样黑的男孩;但这两人相似的地方也只有肤色。他在底线负责接长传球,只有接应道夫轻松愉快的短传时才离开后场。他叫哈罗德·斯沃罗,个子跟我差不多大,但他是个飞人。哈罗德·斯沃罗跑起来跟他的姓' Swallow,意为“燕子”。
  '一样快。如果被擒抱住,搞不好会折成两半,但除非等着接球飞奔,他一向埋伏在大后方,通常就在普拉奇或小琼斯身后。
  这会儿,他们全到齐了,我不禁想,如果往浴室丢一颗炸弹,巴布教练的胜利季就玩完了。至少在运动这一项上,我是唯一没人会在乎的。我跟爱荷华巴布的进口后卫根本没得比,更别说小琼斯这个大前锋了。虽然防守前锋不止一个,但奇柏·道夫之所以没被挡下来过,主要还是小琼斯的功劳。也多亏他,切斯特·普拉奇才找得到空档带兰尼·梅兹冲锋:小琼斯弄出的空当,足够让他们两个一起冲。
  “快呀,小琼斯,想一想,”道夫不怀好意地说——他的口气里满是嘲讽,显然不以为小琼斯有思考的能力,“你喜欢弗兰妮·贝里哪个地方?”道夫问道。
  “她有双好看的小脚。”哈罗德·斯沃罗说。大家都瞪着他,但他只顾在水柱下跳来跳去,谁也不看。
  “她的皮肤很漂亮。”切斯特·普拉奇说,全身的坑坑疤疤不由得又成了注目焦点。

03 巴布教练的胜利季(5)
“小琼斯!”奇普·道夫说。小琼斯关掉他的莲蓬头,站在那里让水滴了好一会儿。他令我觉得自己像是多年前的蛋蛋,还在学走路。
  “对我而言,她只是个白人女孩。”小琼斯说,眼神在我们身上停了一下,“不过她似乎是个好女孩。”他加了一句,说给我听。接着又打开莲蓬头,把我向下一推——冷得要命——然后一阵风似的离开了浴室。
  我注意到连奇柏·道夫都不敢惹他。不过我更在意弗兰妮有麻烦了——然而,我最在意的是,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奇柏·道夫那个杂碎提到你的屁股、你的奶子,还有你的脚!”我对弗兰妮说,“你小心他。”
  “我的脚?”弗兰妮说,“他说我的脚怎样?”
  “好吧,”我说,“那是哈罗德·斯沃罗说的。”大家都知道哈罗德·斯沃罗有点疯疯癫癫的。那年头,如果有人跟哈罗德·斯沃罗一样神经,我们就说他像只跳华尔兹的老鼠。
  “奇普·道夫说我什么?”弗兰妮问,“我只在乎他。”
  “他只在乎你的屁股,”我告诉她,“而且还对每个人说。”
  “没关系,”她说,“我对这种事没兴趣。”
  “喔,他可有兴趣了,”我说,“你还是跟史超瑟走近一点。”
  “哎,小子,我告诉你,”她叹了口气,“史超瑟很可爱,但他太无聊!无聊!无聊!”
  我低头不语。我们站在二楼走廊上,房子却已经是别人的了,虽然感觉上还是一样的贝兹老家。弗兰妮几乎不到我房里来了。我们在自己房间做功课,要聊天就到浴室外的走廊。弗兰克似乎连浴室也很少用了。现在,每天母亲都会在我们房门外多堆几个箱子,准备搬进新罕布什尔旅馆。
  “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进拉拉队不可,弗兰妮,”我说,“我的意思是,你居然甘心当个拉拉队?”
  “我高兴。”
  她说。某一天,就在拉拉队练习后,我和弗兰妮在离久未驻足的树蕨丛不远处碰面——现在我们是这里的学生了——遇上了爱荷华巴布那群后卫。他们在回体育馆的林间小路逮到一个倒霉鬼,把那人丢在满是钉鞋印——像机枪扫出来的洞——的泥淖里修理。弗兰妮和我一看到那群后卫的脸——而且他们正在揍人——立刻掉头就跑,他们永远在找人揍。但还没跑到二十五码,弗兰妮抓住我的手臂停下脚步:“我觉得那个人是弗兰克,”她说,“他们在修理弗兰克。”
  这下我们非回头不可。在我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之前,我忽然觉得勇气十足;弗兰妮握住我的手,我也紧紧回握。她的拉拉队裙很短,我的手背都擦到了她的大腿。接着她挥掉我的手尖叫起来。穿着运动短裤的我登时双腿一冷。
  弗兰克穿着他的乐队制服。大便色的长裤(裤管上还有死人灰的条纹)已经被剥掉,内裤褪到脚踝边,制服上衣翻到胸口,一枚银肩章浮在泥泞里,就在弗兰克脸旁;跟泥浆没两样的银帽子和棕繐带压在哈罗德·斯沃罗的膝盖下。哈罗德抓着弗兰克一只手臂向后扣,兰尼·梅兹拉住另一只。弗兰克面朝下趴着,小弟弟浸在泥沼正中央,光溜溜的屁股在泥浆里时浮时沉,随着奇柏·道夫踩在上面的脚一上一下。专门挡人的切斯特·普拉奇坐在弗兰克的膝盖弯上,两手压住他脚踝。
  “快啊,用力!”道夫对弗兰克说着,又用力把弗兰克的屁股踩进泥泞里,钉鞋在上面压出一个个小印子。

03 巴布教练的胜利季(6)
“快啊,你这强奸泥巴的,”兰尼·梅兹说,“听到没——用力!”
  “住手!”弗兰妮对他们叫道,“你们干什么!”
  虽然弗兰克似乎是最吃惊的一个,可是就连道夫也掩不住讶异。
  “嘿,瞧瞧谁来了。”道夫说。但我知道他正在想接着该说什么。“我们只是让他尽兴一下,”兰尼·梅兹对弗兰妮和我说,“弗兰克喜欢强奸泥巴,对吧,弗兰克?”
  “放他走。”弗兰妮说。
  “我们没伤害他。”切斯特·普拉奇说。他一向对自己的长相自卑,只敢看我,不敢看弗兰妮;弗兰妮漂亮的皮肤八成令他难以逼视。
  “你哥哥喜欢男生,”道夫对她说,“是不是,弗兰克?”
  “是又怎样?”弗兰克说。他可没认输,愤怒得很;如果可以,他大概会用手抠他们的眼睛——也许还能伤了其中一两个。弗兰克干起架来可够瞧的。
  “插男生的屁股,”兰尼·梅兹说,“恶心。”
  “就像插泥浆一样。”哈罗德·斯沃罗说,不过他看起来宁可跑来跑去,也不想压着弗兰克的手。哈罗德·斯沃罗永远一副不自在的样子——就像头一回走进喧闹的夜市。
  “嘿,没事啦!”奇柏·道夫说。他把脚从弗兰克屁股上收回,向弗兰妮和我走近一步。我想起巴布教练常提的膝盖伤害,心里暗忖,在他把我揍扁之前,我也许有机会给他膝盖来上一记。
  我不知道弗兰妮在想什么,她对道夫说:“我要跟你谈谈,现在,就我们俩。”
  哈罗德·斯沃罗带着鼻音尖笑一声,像只跳华尔兹的老鼠。
  “这个嘛,当然可以,”道夫对弗兰妮说,“谈谈无妨,就我们俩,随时都可以。”
  “现在,”弗兰妮说,“我要现在——否则免谈。”
  “呃,现在就现在,没问题。”道夫说着对后卫们使了个眼色。切斯特·普拉奇和兰尼·梅兹满脸妒羡之色,只有哈罗德·斯沃罗盯着橄榄球服上的草渍皱起眉头。他全身就这么一块污渍,一点点青草,八成是飞得太低了。也许,他皱眉头是因为弗兰克摊平的身子挡住了他欣赏弗兰妮小脚的视线。
  “放弗兰克走,”弗兰妮对道夫说,“叫其他人都走——回体育馆。”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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