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是老虎-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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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忘了说,其实八中也有自己的大操场,只是它在远离学校1000多米的郊区。由于历史原因,大操场一向归周围农民公用,大操场上没有围墙,农民们就随意地在上面晒小麦,晒稻谷,晒黄豆,晒蕃薯干芋头干萝卜干,晒一切可以晒的东西。
大操场上有标准的800米跑道,有相对标准的足球场,更难能可贵的是,大操场上有两个新造的篮球场。簇新的水泥地面,打起球来特过瘾。
学校内的小操场上只有一个篮球场,而且相对较破,有个篮板甚至被砸掉了一截。但是在下午课后的自由活动时间里,这个破篮球场仍被抢着用,因为大家都嫌跑到大操场上麻烦。郁正兴就不得不常拉着队伍到大操场上去打,但这难免会和旁边村里一些社会青年组成的“三流篮球队”有所冲撞,——在他们眼里,八中篮球队才是真正的三流篮球队。
校外的三流球队中,有一伙自称是“光头联盟”的靓仔是大操场上的常客。靓仔们每个人都剃了个光头,在大操场上横冲直撞,特别显眼,据说他们是想借此吸引八中的几朵校花。好在光头们热爱的是足球,和篮球队的冲突不大。每当学校下午课外活动时间,光头们就扯起一帮人,很夸张地在大操场上来什么联赛。
光头们来足球联赛的时候,往往也是学校篮球比赛的开始。光头们嗓们很大,吆三喝四,不象在踢足球,倒象在捉野猪。他们的足球水平当然不高,除了能吸引几个流着鼻涕的小球迷外,其它的人一概不理他们,更别说国色天香的校花们了。光头们就很生气,故意把足球往篮球场上踢。好在郁正兴他们早奉了学校领导的“圣旨”,对校外人员的骚扰,一不还口,二不还手,谦让第一,礼貌至上,对于窜过来的足球,都恭恭敬敬地用双手把它扔回去。后来次数多了,朱华就带了几枚图钉,在足球上扎几个小孔,那足球踢着踢着就瘪了。光头们于是就很丧气地散了场,而篮球赛却依然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渐渐地,光头们换了花样,他们也喜欢上了篮球。
光头们喜欢上篮球后
光头们喜欢上篮球后,麻烦事就来了。光头们很霸道,总在学校下午下课之前就抢占了大操场上两个球场,而且学生来了也坚决不让。
那天课后,下着小雨,郁正兴料想着光头们不会出来,就兴高采烈地凑了几个人,跑到空旷的大操场上,抢了地盘。但只一会儿,光头们就抱了个篮球装模作样地出来了。他们先是扎成一堆在场外看着,每当郁正兴他们投不进球,光头们就“喔”“喔”地起哄,很夸张地作出不屑的评价。看了一会后,有个大光头朝场内喊:“学生哥,来比赛吧,喂你们几招!”
没人理他。
光头们就土匪似的趁郁正兴他们在一边半场抢球时,飞快地抢占了另一个半场,还振振有词地说,各玩各的,互不干扰。郁正兴只有停手,朱华几个人立马把光头们围了。光头们却一点不在乎。那大光头笑嘻嘻地瞧着郁正兴,挺得意地说:“来真的么,你们?”
郁正兴不想惹事,几个人商量了一下,问光头:“我们跟你们比赛,敢吗?”
光头们哄地笑了。大光头说:“就你们?你们发育好了吗!就你们?什么水平呀!”
谢国荣忍无可忍,冲上一步,吼他:“说什么?怕你呀!”大光头不怀好意地瞟了一眼高他一头的谢国荣,冷冷地说:“你牛!这么高,象根竹杆,小心点,站稳了,别摔着!”
谢国荣双眼冒火,就想冲上去揍他们。朱华一把把他拉开,不屑地扫了光头们一眼,说:“少废话,敢就来!”
光头们相视了一下,又笑了,说:“来,谁怕谁呀!”又问:“输了咋办?”
郁正兴说:“我们输了,这场地归你们,以后见了你们,我们就一边去。你们输了,你们滚,以后少往这边蹭!”
光头们脸就青了,说:“你恐吓谁呵!比完了再说,谁赢谁发言!”
郁正兴心说“打死你们”,右手不动声色地从裤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说:“好,我们分场地!”光头们不理他,猛地一下从他手里抢过球,使劲往篮框上扔,嘴里大叫:“分你妈的场地,开始!”
那球用力在栏板上撞一下弹了回来,郁正兴把硬币往地上一掼,飞身抢了球,甩给奔跑着的谢国荣,大叫道:“让他们去死!”。
“比赛”并不精彩。光头们在连丢了两个球后,失去了耐性。有个瘦小的光头在和谢国荣抢球时伸出了脚,谢国荣没防这一招,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啪”地一声,重重扑在水淋淋的水泥地上。朱华终于忍无可忍,毫不客气抢过地上的球,朝那小光头使劲砸去。球擦着光头的头皮轰然而过,没等那小光头回过神来,谢国荣已飞身窜起,一拳击在那人脸上。
光头们没料到学生们敢动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拢到一起,堵在谢国荣面前。光头们推了谢国荣一把,但郁正兴马上把他护到了身后。光头们推搡着,吵吵嚷嚷地喊打,却不动手。
郁正兴冷笑着说:“别以为这是你们家的猪圈。玩不转就耍赖,你们还是男人吗!”
光头们却笑了,说:“谁玩不转?不就摔了一下吗,发什么狠!”
朱华说:“玩得转别用脚呵,搞清楚了,这是篮球,不是足球——瞧你们那熊样,也踢不了足球!”
光头们就挂不住了,火气大起来,大叫:“扁他!”几个人就往朱华身边蹭。郁正兴一把推开他们,喝道:“你们敢!”恰巧此时雨也停了,奔过来一大帮学校的人。光头们看着阵势不对,都收了火气,又笑了。
光头们说:“别以为我们打不过你们,这是你们的地盘,我们发挥不出。”
郁正兴知道光头们是想换地方找事,不理他们。朱华却不吃这一套,不屑地顶道:“想在哪儿出丑,随你们!”
光头们说:“这个礼拜六,早上八点,老六中操场,敢不敢?”
朱华看了郁正兴一眼。郁正兴说:“好!谁赖谁是孙子!”
光头们喔喔地嚎了几声,大笑着,轰地一下都散了。
宋爷原在一所乡中学教数学
宋爷原在一所乡中学教数学。学校里流传着很多宋爷的趣事,说宋爷所在的乡中学规模小,教学简陋,全校只有两个班,三个老师,每个老师都要兼几门课,宋老师还兼了英语,教了一个月后,学校发现学生们都在讲“王陀司令”“王陀司令”,很是不解,一问,才知道是“one、two、three”。后来又让宋爷去教历史,一个学期后期末考,所有的学生都考不及格,原来宋爷在历史课上都是接着上数学,从没讲过历史。
宋爷是“师以生荣”,宋爷的乡初中有个学生在县数学竞赛中得了一等奖,宋爷作为指导老师,也因此一鸣惊人,被八中的老校长看中,于是调到八中。八中是综合中学,初中高中都有,宋爷来了后先教初中,却和负责初中部的副校长一直不和。后来,老校长在一次外出开会时不幸遇到车祸,再没回来,初中部的副校长成了校长。宋爷很尴尬地成了一叶浮萍。宋爷申请着调回原乡初中,新校长不准,还破例提拔他,让他到高中部。
从函数到积分,从平面到立体几何,初中高中相差十万八千里,谁都等着看宋爷的好戏。但宋爷偏就有那个能耐,拿起高中的课本,就上起了高中的课。八中每年级有四个班,<;1>;<;2>;班是重点班,、<;3>;<;4>;班是普通班,其中<;4>;班是普通班里的普通班,号称“垃圾班”。虽然学校没有在教室门口订上“垃圾班”的牌子,但每个人都知道<;4>;班就是“死光”——所有成绩冒尖的<;4>;班学生都会在学期末被选拔到另外的三个班,另外三个班的“垃圾”则相应地被搬运到<;4>;班,到高考的时候,<;4>;班就剃光头,年年如此。宋爷自然不能改变什么,他自己的命运都掌握在别人手里,或者在老师们看来,宋爷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垃圾。
郁正兴对宋爷原没什么好感,总觉得宋爷严肃,古板,僵硬,三十几岁的人活得象个老头似的,看着累。看着宋爷对篮球表现得出奇的热情,郁正兴以为他只是想依靠他们的出采沾点光,曾经很不屑。打球时故意留着点,水平也是忽上忽下,宋爷就怕了,以为郁正兴的基础不扎实。要给他当教练,给他补课。宋爷说,他是真希望郁正兴能在篮球上打出点样子来,以后考个体校,当个体育老师也好。可是郁正兴并不想当什么体育老师,打篮球只是一种爱好一种兴趣,就象有人喜欢打牌有人喜欢下棋。
郁正兴没想到宋爷也视班级的荣誉为自己的生命。<;2>;班是在篮球上唯一能和<;4>;班较劲的班级,每次比赛,为了给自己班里鼓劲,宋爷总爱挑一些瞎话把<;2>;班贬得一文不值。但<;2>;班不是纸老虎,比赛进行得激烈时,宋爷就守在己方的篮架下大喊,恨不得冲上场来把<;2>;班的人都掼在地上一脚踩扁。因为这,<;2>;班的人恨死了宋爷,相信所有关于他的谣传都是<;2>;班编的。
在每两个月举行一次的班级联赛中,<;4>;班只输过一次。那次,郁正兴和谢国荣被抽到县学生联队参加省里比赛,班里就剩朱华担了主角。而<;2>;班的大将全在,朱华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加上朱华传球又失误了几次,比分就很难看。别说宋爷那个礼拜有多窝火了,每节数学课都是连喝带骂,好像全班的人都欠了他一样。尤其是朱华,简直成了罪人,被宋爷明里暗里训了好几次。宋爷很少会说让学生感动的话,曾经有一次武义六中有个班出了事,几个学生组织了一个叫作“兄弟会”的小帮派和人打架,都被学校开除了。宋爷就拿这事来说,说如果是他,绝不会让班里的学生出事,作为班主任,他要让他的每一个学生平安度过十八岁,平安地毕业。这话让郁正兴感动了好久。
女生们的情书
<;4>;班的学习成绩虽然不好,但是班里有很多美女,也有很多帅哥。宋爷能阻止班里的学生谈恋爱,却不能阻止班外学生的侵袭。郁正兴就收到过几次情书,女生们把情书装在信封里,找个时机,直接塞进〈4〉班的信箱。也有贴了邮票的,故意不写寄信人地址,或装模作样地写上一个七拐八弯的,掩人耳目。所有的情书,郁正兴都很有兴致地收起来,有空的时候,就和王鹏、朱华、谢国荣三个人一起研究这谁写的,那谁写的。自从宋爷开了在早自习当众朗读情书的先河后,八中所有的情书都不再有真名。猜情书是谁写的就成了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女生们的情书分为两类。一类是直白型,女生们直抒胸意,说一些“帅哥”“好喜欢你”“不能没有你”之类仰慕的话,但没有实质的内容,也没有具体的细节,只是象一只发春的鸟儿,呱呱在叫。还有一类,是诗意型,比如有一封情书,先从一个有雾的早晨说起,然后说到少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