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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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终于从车厢的喇叭声里传来了列车即将到站的消息。
顿时,车厢里像砸开了锅。耳边,兄长弟短的、呼妻唤子的、吆喝着搬弄行李的喧嚣一片。那边,谁家刚叫醒的小孩哭闹起来。眼前,人头攒动,行李箱包上下翻舞,一幅生动的生命大迁徙之画卷。
“东莞,东莞,去东莞的人到这儿买票了。”吵闹的人群中,有人喊叫着。顾旦与陈鹏相视一望,都感到很迷惑。他们搞不明白,这里怎么会有人叫卖东莞的车票?
顾旦站到座位上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车厢的出口处,一个人挥动着手臂高喊着:“东莞,夜里东莞的包车,去东莞的到这边集合了。”
顾旦看了一下手表,这时,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的两点,正常的客车早已没有了。简单商议后,他们决定搭这趟包车去东莞。
出站检票的时候,他们三人却被火车站的检票人员拦在了里面,被狠狠地训斥了一番后又缴纳了罚款才出得火车站来。原来,是陈鹏托人借其他学校里广州籍学生的证件所买的半价票出了问题。听说原来不检查的,谁知今晚又被检票人员撞上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大学生活(10)
当他们还在为刚才被罚款的事情懊恼时,顾旦突然感觉大腿的外侧好像有风“飕飕”地钻进来,下身凉丝丝的。他心里像有一种预感似的猛然一惊,他赶紧伸手去捂风起的地方,然而,捂上的却是裸露出的肉皮。他急忙低头查看,这才发现自己口袋里仅有的几百元钱不知何时已经被小偷偷走了。一道利刃的划痕清晰可见。
夜空里,小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当顾旦踏上去东莞的包车时,衣服已经湿湿地贴在身上。夜风拂过,他感到透心的凉。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汽车终于停在了一个村委会样的大门口,司机说这就里是他们寻梦的地方——东莞了。
此时,外面的天空还是漆黑的一片,洋洋洒洒的细雨在昏黄的路灯闪着丝一样的光亮,狭窄的小巷里显的清冷而幽然。
他们三个按照陈鹏老乡提供的地址在这片高高低低的居民楼群里寻找起来。
天刚微微露出亮光的时候,在一幢居民楼拥挤不堪的房间里,他们找到了其中一个老乡阿黄所住的地方。然而,阿黄的工友却告诉他们:“这两三天都不见阿黄回来住了,估计已经不在这儿干了。”
无奈,他们只好又投入了雨中,去寻找住在某某工厂职工宿舍里的另一个老乡阿军。
经过四下打听,在镇外几公里外的林林立立的厂房中,他们三个找到了阿军所在的工厂。然而,门卫却拦住了他们,并对他们说道:“阿军今天上的是白天的班,刚上班一个多小时,上班期间概不会客。”
看着门卫一副忠于职守的样子,顾旦无奈地看了一下门卫室里面墙上的挂钟。这时,时间已经是上午的九点多钟了。
“啪嗒,啪嗒”的水滴打在门卫室前搭起的简易顶棚上。视线里,斜风细雨早已失去了浪漫的色彩。远处,灰蒙蒙云雾连起了天地。
此时,顾旦感到了异乡的凄凉。寒冷和饥饿一起涌来,顾旦这才想起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吃到任何东西。这么长时间,他们只顾夜里赶路雨里寻找了,倒也暂时忘记了饥渴。而这种感觉一旦再次唤醒,那种滋味更是揪心的痛。
顾旦回过头的时候,陈鹏已经跑进了雨中。
不远处,一把破旧的大黄伞下,一个卖包子的小摊前正蒸腾起缕缕的青烟。
一会儿,陈鹏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把一叠废旧的报纸按在头上,缩着脖子微弓着腰狼狈的跑回来,背上已湿漉漉地一片。
陈鹏从怀里拎出热气腾腾的包子,招呼顾旦和林峰赶快趁热来吃。很快,他们就狼吞虎咽的把这一兜包子一扫而光。总算缓解了暂时的饥饿,接下来就是在细雨飘洒的屋檐下焦灼地等待。
终于挨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当陈鹏从蜂拥而出的工人们中间叫出阿军的时候,顾旦竟然感到身心有一阵说不清楚的激动与轻松,好像还应该有一种叫“亲切”的东西。
阿军带他们在厂门口一家小饭店里吃到了两天以来的第一顿热饭。饭后,阿军把另一个老乡阿黄的情况告诉了他们。 。 想看书来
大学生活(11)
原来,就在他们动身前来的那一天,阿黄在工厂外与其他工人打架,后来害怕别人打击报复而逃跑了。随后,阿军简要地把这边的一些情况告诉了他们。最近各个工厂订单都较少,附近找工作也不容易,短期工作更为难找。最后,阿军建议他们到周围的几家工厂转转,看有没有机会。
不一会,阿军告诉陈鹏说自己还急着上班,而且迟到要被除名的,说完便匆匆地走了。
顾旦他们已经没有了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在周边的工厂门口四处打听,看到招聘的信息就两眼放光,像抓住了救命草一样。然而,上面已经过期的时间又一次次打击着他们的信心。
整整一下午,他们打探了数十家工厂,不知道是工厂真的没活可干还是人家看不中他们。天黑的时候,仍然没有任何一家工厂传递给他们用工的信息,甚至连一句劝慰的话都没有听到。
看着夜色愈来愈暗,听着脚底与泥泞路面间发出的“扑打扑打”的踩踏声,顾旦对“漂泊”一词有了更深的理解。
随后,顾旦提议夜里返回广州车站,等明天一早在市里面碰碰机会。还好,他们坐上了最后一班返回广州的公交车。
一路上,他们谁也没有说话,陈鹏和林峰干脆拿外罩搭在身上睡了起来。
顾旦心事重重,没有一点困意。他盯着车窗外,回想着两天多来的经历,感到凄凄然的。
汽车经过市郊的时候,顾旦突然看到对面的公路边上,两个骑摩托的男子正在抢夺一个女人的挎包。那个女人死死地把包护在怀里任由他们踢打,四周不见一个人。一副野蛮、凄惨的场面。
顾旦干张着嘴,没有丝毫的办法。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打拼天下’?”顾旦思忖着。
客车到了广州火车站旁边的客运中心站里,顾旦叫醒陈鹏和林峰,心情复杂地向外走。
在这个雨中的夜晚,曾经喧嚣的火车站广场暂时陷入了一片难得的寂静里。路面在夜雨的洗刷下泛着清幽的光,身旁,稀稀疏疏地穿过几个匆忙赶路的身影。
突然,两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慌慌张张从顾旦身边跑过,紧接着一个小伙子在后面追过来,边追边喊着:“抢东西了,抓住他!”
等顾旦回过神来,那几个身影早不见了踪影。顾旦感觉自己到了一个荒蛮之地,四处充斥着抢杀掠夺,这使他更深地体会到了漂泊的凄凉。
“咳咳咳。。。。。。”林峰开始不断地咳嗽起来,少气无力地拖拉在后面。顾旦转身拿手放在他的额头,让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林峰的额头炙手地滚烫,显然是发烧了。
“怎么办?这样的鬼地方,这样的鬼天气。”顾旦嘴里嘟囔着,赶紧对陈鹏讲了林峰的情况。
陈鹏看看林峰,也满脸的着急。
随后,顾旦带林峰先去了候车室,找一块人少的地方坐下来。陈鹏则跑去急救台买来退烧的药片让林峰服下先行休息。
看着紧闭着双眼满面倦容的林峰,顾旦与陈鹏很长时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身边此起彼伏的人流踏上或返乡或新征的路途。时间就这样凝固了。
“还有水没有了?嗓子太干了。”不知什么时候,林峰醒了,他想要喝水。
陈鹏赶紧拿了一个杯子到热水站取水。顾旦边用手感觉着林峰额前的温度边询问着:“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多了。”林峰回答着。
此时,顾旦也感觉到林峰的额头也没有之前的滚烫了,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陈鹏已经回来了。他递过水来让林峰喝下,又从包里取出方便面为他泡好。 。 想看书来
大学生活(12)
“1108次列车开始检票了,请旅客做好上车准备。”当他们正吃着泡面的时候,候车室的扬声器里传来了一组熟悉的数字。
“1108”,顾旦心里不由一阵激动,多么熟悉、亲切的数字!与自己来时的“1107”车次仅仅错了一个字眼。
“广州至北京去的列车就要检票了,请旅客收拾好行李,做好上车准备。”喇叭里播音员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趟即将北上的列车击垮了顾旦最后一丝坚持的念想。他没有开口说话,朝着陈鹏与林峰看去,却发现他们两个正坐直了身子,眼睛直挺挺地盯着旅客验票口上方那块关于“1108”次列车信息的液晶显示屏。
当他们三个人目光交织在一起的时候,陈鹏说了句:“应该能赶得上,你们在这儿等一下。”便飞快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陈鹏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递给顾旦与林峰每人一张站台票。“我们先上车,随后再补票,”陈鹏一边抓起行李一边急急地说道。
于是,他们顺着检票的人流登上了这趟给予他们无限安慰的返程列车。
车外,无休无止的雨依旧密密麻麻地飘洒着,已经彻底的淋透了他们三人对“南方”这块热土放飞的希望。
二十多个小时过后,列车终于把他们带回了这座给予他们太多喜怒哀乐的城市。
在车站简易洗漱间里的镜子前,顾旦摸着那张胡子邋遢且略显稚嫩的脸,想起临行前的豪言壮语与此时落魄而归的窘样,他决定暂时到一个租住在都市村庄里的好友那里睡上两天,好好缓解一下这几天来的困顿和郁闷。
陈鹏和林峰则回到了学校。他们到宿舍里也同样倒床就睡。
直到第二天的傍晚,“咕咕”叫的肚子才把陈鹏和林峰唤醒。他两个一起到学生餐厅去打饭,却偶然发现秋懿一个人坐在那儿默默地扒拉着一份米饭。
“秋懿,怎么就你一个人?”林峰走上前去给她打着招呼。
“你、你们什么时间回来的?”秋懿抬头看到他们两个,一脸的惊讶,眼睛在他们周围扫视一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我们昨天下午回来的,顾旦去他同学那儿了。”林峰好像知道秋懿要什么似的,详细地回答道。
“这几天见黄莺没有?”林峰接着问道,也许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
“没有,你们一走,黄莺就回家了。”秋懿淡淡地答道。林峰听了,脸上的表情显得比秋懿还要失落。
第三天上午,顾旦去了学校。
在宿舍里,林峰告诉了他秋懿的事情,这让顾旦想起了他们出发时列车启动那一刻的感动。
于是,他决定请秋懿一起吃个午饭。
中午,在学校里的那家布置幽雅的小餐厅里,秋懿半开玩笑地问着顾旦:“怎么回来了?”
“由于那边一直在下雨,又没有找到合适的事情,没有办法再待下去,所以就回来了。”虽然顾旦知道这不是秋懿想要的答案。但是,此时也只有这样暂时搪塞她了。
秋懿也没有再继续往下问,就这样匆匆地吃过了午饭。
选择(1)
直到后来某一天他们再谈起这件事的时候,秋懿才告诉顾旦: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