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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数风流人物,还看青楼小倌儿-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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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爹爹说……有人欲加害与你,令我不得与你如此交好……”江夜趴在太子肩头,端端正正说话,到得此处又掉泪水儿。
  太子诧异拧眉,不解不快,心中愤恚,并不表露。只问道:“何出此言?”
  江夜这才面皮涨红,泪汪汪道:“爹爹言江夜年幼无知,唯恐遭人利用,将来懵懂不明,不经意祸害太子……”说罢又是着恼,忿忿道:“江夜才不会那般愚蠢,爹爹竟不信我!”
  太子闻言噗嗤一笑,原是这等考虑,险些会错了意。便笑道:“孤信江夜,最是聪明伶俐,举世无双。”江夜闻言嘻嘻大笑,见他面露笑容,太子却敛了笑,半似委屈半似可怜道:“可若是江夜此后不与我交好,那孤不就真成孤家寡人了么?苏子有言,高处不胜寒也!”
  江夜愣住,倏尔摇头道:“不可,江夜不忍,不愿让太子孤寒。”
  太子于是欣然微笑,将江夜揽在怀中,目光忽而远望,淡淡道:“那江夜便永远陪着孤罢,无论是那世间至高之龙位……或是世间至低之地府,可好?”
  江夜笑起来,眼珠儿滴溜溜转,似狡黠小狐狸,他道:“那太子允我何?”
  太子一愣,小江夜竟会向他要求了。
  “孤,允你一世恩宠,允你江家一世荣华。可否?”他已非垂髫小儿,夺位之祸,势如猛火,他避无可避。他若得势,定不负此言。若不幸失势,便另当别论罢……
  “非也,江夜只要太子允我,有朝一日私自同江夜出宫戏耍一日,不告与爹娘知。”江夜笑嘻嘻道,抬手轻揉太子眉间川峰,非要令他条条消散。
  太子稍稍愣怔,失笑,额上愁波尽平:“如你所愿。”
  “那江夜便答应太子了!”说罢,这顽童又奔将下床,跳到外间。许久不曾食得太子宫诱人的糕点,甚是想念呢!
  太子一阵恍惚,古人有言:吾幸子淹留,缓我愁肠绕。
  竟真如是。
  12丨
  幼时相伴长大,点滴交融,明明每一刻都与那人相关,若要说,却不知从何开口。
  是说太子十二而冠,已出入上书房,参与早朝,除却学堂功课,另有皇上安排的策论时文?
  是说江夜年龄渐长,有一日偶遇二皇子,遭他截住,险些未能出宫回府?
  是说太子年十三便入禁军,着魏大将军亲自培养,夙兴夜寐,三年风雨,与军同长,多了些军中意气,有飞龙在天之势?
  是说江夜偷闲,又请太子相助功课,太子无奈笑骂他道:“江夜,你也忒的惫懒也!这般下去如何是好?”
  是说江夜不管不顾,早已求得太子私自出宫,皇上虽知,暗卫悉数调遣保护,却不忍扰了太子兴致?毕竟,他的龙兴,还从未出过这深宫,需得多多体验民间生活,他日临政才可兼济万民。
  是说那一日日试探相近……俩人忽的失却了孩童时光,不再似当初懵懂无知快乐。心中蛰伏已久之猛兽,已破空而出,悉数拆除那单薄的窗户洞纸,坦诚相见不相亲,人难情更难。
  寰帝十八年。
  时年岁寒,西北蛮夷粮食短缺,数次南下劫略,短兵相接,死伤大片。边防告急,朝中人心惶惶,太子亦是愁云满布,终日拧眉思索。
  “太子……何时入眠?这都三更了。”江夜卧于太子卧中,半睡半醒,迷糊呼唤。好容易可不出宫,他不忍丢下太子独自睡去,这般晚了却又不禁哈欠连连,眼神迷蒙。
  “……还需片刻,江夜莫等孤了,且自睡去罢。”太子盘腿坐于外间小榻,时而轻翻书卷,时而提笔书写,或闭目掩卷沉思。脑中正排兵布将,战况激烈,一触即发时,江夜眯着眼,梦游般晃到了他身畔。
  “伏枕不能眠,太子快些……”江夜模模糊糊坐在太子身畔,将自己沉重脑袋靠在那人肩上,口中犹道不成眠,一贴近那人却就坠入梦乡,欢快咂嘴。
  右侧忽的一沉,太子一怔,手中笔尖脱力触地,污了书卷。
  夜阑人静,那人独倚身侧,体内幽香袭来,这昏黄烛光忽而“噼啪”一响,太子殿下手颤。弃了手中已失之笔,掩了书卷,闭目不看。
  江夜时年十三,想是……并不明白罢……
  太子侧目望他,当初喜爱圆润脸蛋儿,如今已瘦削归转,渐露少年人那般锋利棱角。面目亦如逢水之莲,一日美俊一日。惟有那嘟嘟的小嘴儿,依然爱煞糕点小食,便是此刻亦能嗅到淡淡的桂花香。
  江夜并不安分,沉沉睡去后,身体失了力道,前后摇晃,太子恐其跌坠,便扶他枕于自己盘腿之上。低头垂望,那人面目尽在眼前,一分一厘看得真切,便是睫毛亦是根根可数。
  烛光摇曳,那人面如春花,太子不禁抬手抚上脸颊,轻滑过双眸,鼻尖,嘴唇……便是此处失却人心。
  风声乎乎,太子心中有洞豁然开朗,他已年十六,情窦初开……
  太子仰面长叹,心中浪潮忽涌,险些情难自禁,不敢再去看,只是闭目住手,口中声声轻唤:“江夜,江夜,江夜……春江,花月夜……”
  便是这春江花月夜,他愿代代年年抬头望,只愿那江永流,那夜永存,国可不是他的家国,却请天公许他一江一夜罢……
  冬夏轮转,白驹过隙,不觉又换了念头,已是寰帝十九年。
  有一日,江夜又来寻太子,却见他正面朝满院庭芳,手捧一硕大蟠桃,面露愁思。立刻大喜奔将过去,指着道:“太子,这是与我的么?”
  太子一笑,愁云尽散,道:“何以见得?”
  江夜与他对坐,目光堂堂,理直气壮嘻笑道:“我私自窃听得这蟠桃与我说话,它言:‘不知江夜可愿食我?’,然江夜自是愿的。”
  太子不禁失笑,抬手为他擦去两鬓薄汗,道:“是耶!江夜快来享用它罢,它说与我听,早已迫不及待了。”
  太子着宫女上前为蟠桃去皮,江夜不愿,拿过刀片抱着蟠桃,坑坑洼洼胡乱去皮,太子静静看他动作,不自觉绽出微笑。烈日炎炎,却似与他俩人无关似的。
  不多时,江夜手中蟠桃变了样,红白相间,鲜汁流溢,似被人暴打过一般。这等情形下,太子向来是不敢笑出声的,免得对面人着恼,或是气哼哼跑了,或是一话不与他说。
  “太子要吃么?”江夜轻轻将桃掰为两半,一半递于太子,鲜红的果肉发着诱人的香气,太子却忽的怔怔愣住,不可置信看着他。
  那目光中有些疑惑,更多却是惊喜,只是不抬手接过,就那般望着他。江夜忽听得蝉鸣,面上发热,才知原来这夏日竟是这般酷热。
  太子抬手接过,碰着江夜手指,他忙缩了回去,黄花大闺女似的。太子本想逗趣于他,可口中话语却真同内中心思一般,便不敢再大肆喧哗,怕被人听了去。
  一只大蟠桃,两人分而食之,各各皆目不斜视。
  期间却未曾说过一话,只是看这满池粉荷摇曳,蜻蜓点水而过,蝴蝶款款飞过。风景独好,却似未进心中,惟有沸腾聒噪的蝉鸣,似在心间鼓噪一般,令这心儿狂跳,脸儿潮红,几乎不能自已。
  不敢开口,怕心儿忽地跳将出来,吓坏人。
  好似有人催逼,江夜不多时便速速告辞,奔将出门去。太子转首已不见他,目光垂落,盘中尚有几颗硕大蟠桃,本是鲜艳欲滴,数年难长一颗之贡品,然此刻于太子目中,却似尽数枯萎一般,无色无香亦无味。
  想来,这一生,亦不会有桃如方才那般,更令他回味了罢。
  太子殿下稍一叹气,却又忆起前朝名句,缓缓吟诵:“欲把江夜比处子,分桃断袖总相宜……”忽而有人噗嗤一笑,太子殿下忙回头,未曾见人,便假意咳了两声,抹了抹脸畔红热,叹道:“今日天气晴朗,淡妆浓抹总相宜……”
  分桃已毕,断袖可还会远?
  

  ☆、第十四章 东方山上有木,枝满山头

  六月的尾巴,是太子殿下十七岁诞辰。皇宫内外皆是一片喜气,早已是惯例,除却今上的寿辰举国同庆外,太子殿下之诞辰,便是最每岁最引人瞩目之大事件。
  要说,众臣亦最是忧愁。年年祝寿,送的花样儿无非那么几样,要得太子青眼,非得推陈出新,正中下怀不可。众卿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唯有江家最是悠闲不愁。自有独家渠道独得太子喜好。
  “太子,今年爹爹又问我,你最喜何物,他非要去给你弄到手不可……”江夜正小口食冰酪,酸甜可口,清凉解渴。他不禁想,近来自己愈发爱往太子府跑,也不知是否是太过留恋这冰酪的缘故。
  “嘻,孤的喜好从不曾变过,便是江夜你。”太子不正经嬉笑道,放下手中书卷,移步近前,坐在江夜身旁轻声,暧昧声道:“若是江大人能将江夜赠我,孤定万事感恩戴德,为他建祠修院在所不辞——”
  “太子!”江夜耳尖绯红,忿忿嗔视。不知从何时起,太子便偏爱这般作弄于他,几次气得他不禁胡言相向,抬手便拍,竟忘了那嬉笑之人事当朝太子,明朝天子。
  这次亦不例外,可太子虽是笑,任他拍打,却忽的捉住他的手不放了。江夜抽了数次,然全身气力一遇上太子,便如泥牛入海,无可抗拒。
  三岁之差,力量殊异竟是如此之大么,江夜忽的有些心慌。
  不知何时,太子与他已不过咫尺,呼出沉沉热气落于他面上,冰酪好容易才消却的暑气又尽数卷回,闷热压抑,江夜险些呼吸不能。
  “太子……”江夜轻声了一句,冥冥中他似乎明白,那消暑之秘诀便在太子身上。
  太子抓着江夜纤细手腕,慢慢欺身靠近,在他耳畔轻声疑问:“孤此时想来,这般多年来,江夜竟从未给孤备过贺礼,是惫懒的缘故?或是……从不曾将孤放在心上?”
  “不!江夜并——”江夜又急又委屈,眼眶瞬时红了,这般多年来,那些朝夕与共的同窗岁月,同卧并起之情意,便是这般轻贱浮坠,非要用些物什来佐证么?
  江夜甚至忘了思量,这究竟可是又一出太子逗弄他的把戏?
  “那……江夜且为孤证明证明。”太子与他靠得极近,他耳中甚至能听到砰砰跳动的声响,却此时,太子指了指自己嘴唇,暧昧模糊道:“……便这般罢。”
  这暑气蒸腾着实厉害,江夜脸儿亦是通红,呐呐不言。俩人皆心照不宣,心知肚明之事,他本不欲证明,却不知为何,仿佛中了符咒,失了心神一般,不管不顾地轻轻转首,便吻到了太子的脸颊。
  一触即离,轻柔得却似只轻嗅了一刻。
  太子一怔,笑将出声,目光明亮疑惑道:“江夜,你——,这便完了?”
  江夜禁不住抿唇窃笑。哼道:“你待如何?”太子真当他一事不知么?他不过是不敢说破罢了。
  太子笑罢,向他靠近,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将他逼到桌旁。江夜沉沉吸了口气,不敢抬头,太子脸庞与他一不足尺许,兀自笑道:“既然江夜不知如何才作数,孤虚长几岁,便以身垂范,教教你罢。”
  这般冠冕说辞,江夜自是不信的。然太子呼吸已近在眼前,他受不住转头,恰望见桌上糕点,顿时一喜,计上心头。
  伸长手臂,坏心地抓过一块,塞进了太子口中。
  “江夜——”太子殿下真真是苦笑不能言,为何这般时刻,江夜竟顽劣如斯耶!他已快受不住。拿下糕点便要去捉他来亲。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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