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的代价-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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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强听后傻愣了一会儿,然后就哭着回家报告钱万能去了。
“说媳妇事件”闹得全村沸沸扬扬,成了人们街谈巷议的笑柄。钱万能因此怀恨在心。
高中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却没有高地的份儿。钱万能说,“地主小崽子”根歪苗不正,上好了学岂不是为反革命的反攻倒算准备条件?
又过了几天,高地被指派为专门清理平阳街厕所的清洁工。高地明白,这是钱万能在报复自己。可是他心里却非常高兴,因为这份儿工作为他赢得了许多读书写作的时间。每当他发表一篇文章拿到一份儿稿酬时,心中就有说不出的快乐。
可是现在,自己被活活困在山洞里,叫天不应,唤地不灵。他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泪水顺着手指淌了下来。
左小腿又疼了起来。他低头一看,发现脚踝上方有一条足有三厘米长的口子,往下直到脚跟全是沾着泥土的血污。他想,这肯定是刚才炸药包爆炸时留给自己的纪念。他活动了一下腿脚,还好,只是擦伤了皮肉,没伤着筋骨,转念一想,又觉得还不如被炸死的好,免得眼睁睁地等死。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像一个木偶人。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顺着脚背爬上了大腿,接着他就感到一阵钻心地疼痛。疼痛激活了他的思维,他一把抓过去,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握在了手中。“人倒霉了,连老鼠都敢来欺负!”想到这里,他的手狠劲一攥,一股热乎乎的液体顺着手臂流了下来,然后,把它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不行,我不能死!我才活了二十岁,这世界上有五颜六色的花朵、令人垂涎的美味佳肴,还有清新的空气,我还没有看够吃够呼吸够!疼我爱我的李奶奶,我若死了,谁来照顾您呢?朱叶,你写给我的信我一直压在枕头底下。我不是拒绝你,而是怕连累你。我的出身注定了我的悲苦命运,怎能再让自己的至爱受牵连?你送给我的手帕我一直带在身上,我能数得清那上面绣的六朵荷花中每一朵的针脚。”想着想着,他的手又禁不住伸进裤兜摸了摸那块绣着六朵粉红色荷花的手帕。
“无论如何得出去,决不能死在这里。只有活着才有一切!”强烈的求生欲望占据了他的心灵。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把被炸毁洞口的土和石块清除后爬出去;一条是通过露天洞口钻出去。第一条路显然是行不通的,搬运土石要耗费自己很大的气力,现在自己缺吃少喝,时间一长,就会被饿死的。再说,就是出去了,也不一定能逃脱,如果遇到常哥那伙恶魔,照样是死路一条。唯一能够采用的办法就是想法从露天洞口钻出去。
借着露天洞口漏进来的微弱的星光,他贴近地面用手仔细地摸着原来捆绑自己的绳子,但他在洞内匍匐着摸了个遍也没找到。“十有*是被土石埋在了洞底。”他这样想着,一屁股蹲在了洞底的乱石上,丝毫也没有感觉到凹凸不平的石头硌人——绝望与痛苦攫走了他的灵魂。
五 绝处逢生
五 绝处逢生
露天洞口过滤进黎明的微熹。一夜又过去了。看着洞底狼藉的土坷垃石块,高地绝望地仰天长嚎:“天啊!我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让我的命运如此糟糕透顶!是上世的因缘还是今生的孽障?年纪轻轻就让我遭受万般凌辱还不够,还一定要残酷地将我置于死地而后快吗?都说你是公正的、无私的,谁知你竟然也是个邪恶狠毒的恶魔!”犹如一只绝望的困兽在猛力冲撞着牢笼,他把所有愤怒都集中在了四肢上,双拳无望地打向洞壁,双脚狠劲儿地猛踢着脚下的石块,似乎它们都是邪恶的化身。洞壁上印上了一片片殷红的血迹,鞋被踢出了一个大口子,可是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疼。
咣啷啷一声响,从他的脚下发出,又咣啷啷滚向远处。高地定睛一看,发现是自己昨天用过的军用水壶被踢倒了远处。他眼前一亮,目光停留在拴水壶的带子上——那草绿色的帆布带子——展开——不就是一条结结实实的绳子吗?他的情绪顿时激动万分,迅速忙乎起来:先用牙齿撕开原先的一个个结,再把长短不等的几条帆布带相互搭接在一起,系成死结,居然形成了一条一米多长的结实的绳子。他心中一阵欣喜。可是,当他再向上望时,却发现,洞底与露天洞口的距离足有五米,一米多的绳子还差得远呢!他的脑筋飞快地运转着,眼睛极力搜寻着洞内一切可资利用的绳索之类,得到的结果却是徒劳。绝望的阴云又一次掠过他的脑际。
蓦地,他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袖。他不由得心中一喜,一个想法从他的思维深处浮了上来。他先脱掉上衣,用力撕下两只袖子,再把裤子脱下来,把两条裤腿分别与两只袖子打成死结连接起来,足有两米多长,估摸仍不够长度,就把贴近前胸后背的那块布从中间扯开,绳子又伸长了一米多。此时,绳子已接近五米长,胜利在望,可是,他估摸着离洞口仍差半米左右。他又巡视了一遍山洞和自己的全身,发现除了*和朱叶送给自己的手帕外,再也找不到可资利用的可以当绳子用的东西。他蹲在地上,绝望再一次袭上了心头。
可是,这次绝望没在他的脑子里停留多久他就又有了勇气。他想,既然老天爷给了我这根绳子,就一定不会有毁灭我的意思。他站在洞口下,向上看了看,又看了看脚下狼藉满地的石头,心中有了主意。他把能搬动的石块儿都堆在洞口下面,垒成了一个约有五十厘米高的台子。估计此时能够实现自己的计划了,他就把那个水壶拿了过来,装满土,用塞子塞结实,再用绳子系牢,然后站在台子上将水壶用力朝露天洞口抛去。随着“嘭”的一声响,水壶碰到洞壁上又落了下来。他拿起水壶一看,发现水壶的底部凹进去乒乓球大小的一块,再抬头一看,看到洞口下约二十厘米处有一块被碰撞的痕迹,也就是说,那根绳子大约还差二十厘米才能够得着洞口,可是,现在除了*和朱叶送给自己的手帕外,浑身上下已经一无所有。他想把原先的那两块贴近前胸后背的布片再一分为二,然而,当他把第一块撕开又连接在一起后,用力拽拽查验是否牢固的时候,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那根刚连接好的布条竟然被扯断了。于是,他赶忙又把撕开的布条重新拧在一起连接好。经过这一折腾,绳子缩短了约十厘米。他再也不敢进行如此冒险的行动——绳子再长,若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也是枉然。
他又陷入了困境。
他原先的想法是:如果有足够长度的绳子,在绳子的一头系上重物——如装满沙土的水壶,再将重物用力抛出洞口,一旦重物越过某个障碍物,譬如大石头,或者绳子缠绕在树上,就会由于障碍物的阻挡而使绳子承受得住自己身体的重量,自己就可以顺着绳子爬出洞口逃走。可是现在,绳子长度的不足制约着他的计划的实施,刚才所做的一切努力似乎就要功亏一篑。
一系列的磨难使他渐渐地由绝望转入了冷静。他环顾四周,寻找着一切可资利用的东西。突然,他发现一根木棒从土石堆中露出短短的一截,他走过去扒了扒下面的土坷垃和石块,居然发现了三根木棒。把它们抽出来,发现它们两长一短,两根长的足有一米多,短的也有六十多厘米。他兴奋得在洞内连蹦带跳地跑了起来,丝毫不觉得那些土坷垃石块碍手碍脚。此时,就是见了金山银山珠宝山,他也不见得会如此高兴;你就是用价值连城的碧玉和他交换他也不会换给你。
直到他在洞里跑了几遭后冷静下来,才想起原来的木门至少由十几根这样的木棒组成。“这里只有三根,而且还是被炸断的,如果再找到几根,接起来竖在洞口,就能顺着木棒爬上去,也就用不着接好绳子再往洞外扔了。”他边自言自语边在洞内寻找着希望。于是,他这儿扒扒,那儿抠抠。结果,找了半天,除了找到几根很短的毫无用处的之外,几乎是一无所获。他估计,门上的绝大部分木棒是被炸药炸毁埋在土坷垃石块底下了,找到的这三根可能是由于箍得不太牢固,被炸药爆炸时的冲击力首先冲到远处而没有被完全埋住。
他不可能有足够的精力挖出深埋在洞底的木棒——对自己的处境他心明如镜。若把三根木棒连接起来,就有两米多长,再与已经接好的绳子连在一起,就能达到预计的长度。现在,他决不能再用那条已经接好的绳子,哪怕缩短它长度的一点点他也是不愿意的。可是,面临的情况是,如果不缩短绳子的长度,那么,除了身上穿的*和刚才提到的朱叶送给他的手帕外,别无它物。手帕,他是舍不得用的,宁可死,他也不忍心玷污它损坏它。但是,脱下*后他就赤条条*了。*衣服,对生活在文明社会里的文明人来说,无疑是一种耻辱,可这种耻辱与生存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于是,他把手帕系在手腕上,再把*脱下来,用牙齿咬开缝合的线头,将它撕成两块布条,把三根木棒首尾相接绑了起来。他无声地做着这一切,表情严肃。一个有羞耻感的文明人,处在二十世纪高度文明的社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宽衣解带*衣服,如果在平时,那是只有疯子才做的事。他呢?才二十岁,正是风华正茂、逞强摆阔的年龄。不过,他此时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把那条早已接好的长绳系在绑好了的木棒的一端,心里充满了兴奋,他想,木棒加上绳子的长度足以使绳子伸到洞外两米多,自己的计划完全可以实现了。于是,他站在已经用石块垒好的台子上,对准窗口,用力将水壶扔了出去,可是由于没对准窗口,水壶碰到洞壁又被弹了回来。他拿起水壶看了看,然后仔细估量了一下自己与洞口的角度,再一次满怀信心地抛了出去。成功了!他一阵欣喜,然后就慢慢地往回拉绳子,试图让水壶遇到能阻挡它的障碍物。绳子随着自己的手慢慢地往下来,他的心也忐忑不安起来。随着水壶在洞口的出现,他的手一用力,心也随着水壶一起沉到了洞底。他又进行了第二次抛掷,虽然这次是向着与第一次相反的方向抛出的,可是结果却与第一次一样。他一连进行了十次向着不同方向的抛掷,结果都是一样。他一屁股蹲在了地上,气喘吁吁,浑身瘫软,虚汗直流。
“再坚持也是徒劳。”他的心再一次被绝望包裹了起来。他推测,洞外肯定平整光滑,不然,这十次抛掷怎能失败得如此一塌糊涂?若是这样,就是再抛掷一百次也是徒劳。“早知道是这样,何必费那么大的劲儿呢?还不如就地等死的好!”他的心在咆哮,“老天真会捉弄人!难道在一个不幸的人临死前也要榨干他所有的脑汁和体力而后快吗?”他感觉到自己就像一只被刚刚吃饱肚子的顽皮的猫捉到的老鼠——被抛起又落下,被放走又被捉回,直等到那只顽皮的猫玩儿累了,胃腾出了空儿,才能幸运地死亡。
忽觉后背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侧身回头一看,发现竟是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捆绑起来的木棒。也不知从哪里来的蛮力,他抡起木棒狠狠地摔了下去,木棒碰到洞壁上完好无损,他的虎口却被震得隐隐作痛。身体的痛感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