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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如此多娇 秦女容-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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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自去了?!”王宿惊得跳脚,失声道,“独自去能做什么?你们为何不跟着,又因为没有兵符?”

    沈璨不做声,绷着脸点了点头。

    王宿只觉头大如斗,团团直转,只得先点了两千人马火速赴援,自己却只得留在城中,一面安排追缉楚颃,一面安顿井天兵,赏功罚过,撤换人手,满城奔波,不得片刻停歇。第二日午间时分方定楚也回到城中,仍是未见裴节踪影。她入城后便同王宿分头处理城中事宜,一阵忙乱过后,再抬头时又已是日薄西山。

    王宿巡过全城,见各处大致安定,这才觉得浑身疲惫,恨不能倒头就睡。他甩甩头,振了振精神,正待再调人同上出云关,却忽听城头一阵急促的锣响,却是骑兵来袭的警信。

    王宿浑身一个激灵,狠狠一鞭,策马飞奔上城墙,远远望去,果见尘土飞扬,有大队人马疾驰而来。他心直往下沉,不敢细想出云关,更不敢多想秋往事,当即大声安排布防。

    正自紧锣密鼓,忽听瞭台上传来长长的号角声,却是并无敌情之意。王宿心突突直跳,忙凝神看去,只见人马渐渐奔近,已可看清旗号,却正是昨夜出城的二千容军。王宿心头一跳,不知是何征兆,再细细分辨,却见领头之人身形高大,负着一根形制特异的曲杆长枪,竟是出云关守将严浒。

    王宿大觉讶异,看他模样不似兵败,略安了两分心,当下不及多等,立刻开了门迎出城去。

    严浒一马当先,转眼驰近,远远地便大声喊道:“宿哥,往事跑了!”

    王宿一时怔愣,停下马步,呆呆问道:“什么跑了?”

    严浒奔到近前,袍甲不整,满身血迹污泥,喘着粗气,却不答话,只解下马后系着的一个圆形包袱递过去。

    王宿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更是大吃一惊。却见残破战袍内裹着的,竟是显军大将张子师双目圆睁的人头。

    王宿满心惊骇,怔怔盯着那头颅说不出话来。严浒气息略平,咽了几口唾沫,哑声问道:“宿哥,是真的么?当年孙乾在即望山灭了释奴营一战,真是烬哥授意?”

    王宿浑身一震,失声道:“你怎会知道?”

    严浒重重叹息一声,沉声道:“这次来攻城的,有孙乾。”

    王宿大惊失色,不祥的预感潮水般涌上,浑身一点点绷紧,结结巴巴问道:“孙、孙乾来了?那……那往事也……”

    严浒点点头,苦笑道:“孙乾在城下,当着往事的面,当着上万将士的面,全说出来了,说得下流无比,不堪入耳。”

    王宿只觉眼前发黑,重重撑着马鞍,涩声道:“那她……她……”

    严浒泄气地垂着眼,黯然道:“她当场跳下城去杀了孙乾,回来便一声不响关进屋里。当晚却竟偷偷溜去显营,留下一张字条要我趁夜偷袭。我依言领人去攻,刚到营前便见他们主帐起火,乱成一团,咱们一出现,他们便几乎不战自溃了。”

    王宿垂着头,低声道:“往事杀了张子师?”

    严浒点点头,接着道:“我杀到主帐前,便见她踩着满地尸体从火里出来,一身的血,眼睛却像结着冰,亮得吓人。她见了我,扔了那包袱过来,只说了一句话便走了。我想去追,却被乱兵隔着,好容易杀过去,她早没影了。”

    王宿轻轻一颤,哑声问道:“她说了什么?”

    严浒轻叹一声,望着他道:“她要我带句话,说她、说她对得起你们了。”

    王宿怔怔出神,一声不吭,许久方缓缓策马上前,拍着他肩膀道:“你辛苦了,进城去吧,告诉二嫂。”

    严浒看他神情不对,忙问道:“你呢?”

    王宿不答,只微微一笑,又苦又涩,紧跟着猛喝一声,一甩马鞭,箭一般向北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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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三十章 独行(上)
    风很大,肆无忌惮地掠过鹭北平原,卷尽最后一丝暑气。云层愈见浓密,一团团又湿又软。天光明明暗暗变幻不定,似是又在酝酿些什么。
    
    秋往事混在乱兵中,直追着显军到了穗河畔,眼见大势已定,才悄无声息地抽身退走,离开战场转向东面驰去。

    一路浑浑噩噩,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知要去哪里,甚至不知为何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跑开。漫无目的地信马狂奔,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大雨陡地倾盆而下,她才蓦然惊醒,四下一看,才知已到了普丘城附近,正呆呆想着该往哪里去,忽听身后一人道:“将军,可要寻个地方避雨?”

    秋往事微吃了一惊,回头一看,见许暮归一身血污,正狼狈不堪地抹着面上水渍。她微微一愣,旋即冷笑一声,嗤道:“你不必跟着我,再怎么落魄,我也不会给你机会杀我的。”

    许暮归猛地一怔,急声道:“将军何、何出此言。我怎会……”

    秋往事不耐地挥挥手,头也不回地道:“你若没兴趣杀我,就更该回泸中去。这次退敌也算有你一份功,回去少不得混个官做;容府的沟沟壑壑你心里也多少有些数了,将来好好利用,裴初的大业就成在你手上也未可知。”

    许暮归心下大震,愣了一愣方慌忙策马赶上,叫道:“将军,将军误会我了,我……”话未说完,谁知秋往事却猛地勒马停步,他猝不及防,几乎撞了上去,忙一把拉开马头,险险避过。他惊疑不定地一回头,正对上秋往事冰冷的双眼,不由激凌凌打个寒战,嘴边的说辞顿时噎在喉口,一个字也吱唔不出。

    秋往事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面上不知是自嘲还是不屑,轻飘飘道:“既如此,你不妨就说个明白,指使你去放裴节的是谁?”

    许暮归骇然变色,失声道:“我不曾……”

    “不曾?”秋往事冷冷打断道,“我当日去探裴节,本是心神不属,若非你故意踩出脚步声响,我本不会留意到你。你堂堂卢烈洲的亲传弟子,若非存心想绊住我,难不成真会见个人影就紧张到步履不稳?”

    许暮归面色如土,虽在大雨之下仍是渗出一头黏黏的汗,几番张口都说不出话来。

    秋往事悠悠然撇头望着远处,神色惫怠,懒懒道:“如今容府的事与我无关,你爱说不说,爱跟不跟,我管不着。”

    语毕不待回应,便径自打马向普丘城驰去。许暮归心神不定,茫茫然不知自己在做些什么,愣了半晌,方策马跟上。默不作声地跑了一阵,眼见前方已隐约现出普丘城墙的影子来,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将军,普丘城说不定还是显军占着,咱们不便去吧?”

    “我管他是谁占着。”秋往事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前头已建有房舍人迹,倒是屋宇齐整,阡陌井然,并无战火痕迹。秋往事正自微微讶异,忽听远处马蹄声踩得积水哗哗响,回头看去,只见西南面正有一小队约十骑人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高声说笑着,一派轻松,看装束正是容军。

    秋往事心中一动,调头向他们跑去。那队人马也已瞧见他们,整整队形迎上前来。跑近几步,领头之人见他们衣甲褴褛,形容狼狈,心中有数,当下热络笑道:“是出云关的兄弟吧?过来报信?”

    秋往事摇摇头,欠身道:“咱们被乱军冲散,本想回营,谁知走岔了道,却到了这里。”
  
    那头领了然地点点头,策马挨上来搭着两人肩膀道:“我也才从穗河回来。你们也真有能耐,到底是止戈骑出来的。咱们本还等着救你们去,谁知压根儿用不上。”

    秋往事心下一触,面色渐渐沉下去,忙低了低头,问道:“你们抢回普丘了?”

    “咱们虽不是止戈骑,可也不是窝囊废。”那头领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你道普丘城怎会丢得这般容易?这是咱们郑将军的计!显军没到之前,咱们就抽了一半人马藏在城外村落里。他们一到,剩下的人装作不防,随便抵挡一阵便降了。显军哪儿知道玄机,当下高高兴兴进了城,留下一半人马,剩下的兴冲冲打出云关去了。咱们趁他们的精锐离了城,又全无防备之际,半夜里里应外合一个反扑,哈,没几下子就把们收拾干净了!接着咱们便盘算着救你们了。这几日我一直在你们边上蹲着,原本预备瞧你们撑不住了便叫郑将军发兵,不过你们够硬扎,自个儿就把那帮孙子收拾了,倒省了咱们一趟差事,哈哈。”

    秋往事越听越是低头,浑身都透出冷气来。那头领也发觉有异,正欲相询,忽见她抬起头来粲然一笑,欠身行礼道:“有劳兄台与郑将军费心。严将军想必还会派人来,那时再向诸位道谢。我们便不耽搁几位,就此别过了。”

    那头领慨然一笑,挥挥手道:“不值什么,自家兄弟么。我瞧你们也够辛苦的,不如先进城歇歇,咱兄弟喝几杯!”

    秋往事讪讪一笑,摇头道:“不了,咱们还赶着归队,不好耽搁,我们严将军的脾气,老哥想必也知道。”

    那头领仰头大笑,便不多做挽留,道过珍重,便自领兵回城去了。

    秋往事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走远,面色渐渐泛冷,雨水覆在面上,竟似结了一层薄冰。许暮归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忍不住问道:“听他的话,似乎情形有点不对?”

    “不对?不是对得很么?”秋往事冷冷一笑,语气生硬得似是搀了冰砂,“显军根本是咱们自己人特意放过来的,出云关根本丢不了,井天更是安全得很,倒是我巴巴地跑来被人算计一场。哼,摆这好大一出戏,竟真只是冲着我?我倒也真该觉得荣幸了!”

    许暮归心下震骇,仍觉不可思议,怔愣半晌,讷讷道:“这样深远的计划,不是通晓全盘之人定不出来,楚大人真有这等手段?”

    “不是楚颃。”秋往事目色灼灼,心念电转,沉吟道,“这次的事,显是有两股势力。一是楚颃,他此前种种所为,加上这次夺城,显然是当真在与容府作对,不管他究竟打算投靠显军还是想要自立,总之都是要毁了容府。但这次引显军来攻的人却不一样,他煞费苦心安排了普丘这着棋,显然只是要造成个险境,却绝不希望容府当真出事,这人的目的,或者在我,或者在更深的地方,总之与楚颃决不是一路。”她瞥了许暮归一眼,忽地一笑,“倒是你,白白替人做了差事,却只怕捞不着好报了。你背后那人显然还是心向着容府,不过是利用你那点不安分的心思替他跑跑腿。你却叫他看清了心思,一回去,只怕便被他收拾了。”

    许暮归一怔,愣了愣才明白她话中含意,摇了摇头,恳声道:“裴节真不是我放的。那一日我确是看见他越墙逃走,紧跟着你便来了。我到底……同他有几分交情,便没多想,出来绊你一绊。但人,真不是我放的。”

    秋往事一愕,回头看着他,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又细细一想,说是他所为确有诸多不合理处,一时不由发起愣来,低头喃喃道:“不是你,不是你,那又会是谁?”

    许暮归颇觉讶异,问道:“你不是一开始便怀疑楚大人?就算引来显军的另有其人,裴节却未必不是楚大人放的。”

    “不对。”秋往事摇摇头,皱眉道,“这次整件事,楚颃夺城恐怕只是个意外,真正安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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