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娇 秦女容-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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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往事见他犹自东拉西扯,不由气结,狠狠盯着他道:“哼,你现在装什么铁面无私!我为什么想出城你难道会不明白?你若有异议何不早说,非要突然摆我一道?你究竟盘的什么心思?我也不是如此公私不分之人,既带了你的人出去,自会给你平安带回来,孙乾不过是顺路,若是能撞到最好,若是撞不到,我难道还真领兵满大营去搜不成?!你到底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烬之满心苦闷,虽知硬瞒着她并非长久之策,可眼下大战在即,真要告诉了她又怕她冲动之下惹出祸来,只得暗叹一声,别开眼沉声道:“你瞧你现在的样子,到时见不到孙乾也便罢了,若真见到了哪儿还能控制得住,我也是怕你有个闪失。你也别急,我会关照费将军替你留意着,若见到人给你便带回来,你还是在前面安心等着。”
秋往事见他面色隐忍,语调压抑,也知他定是有什么难以出口的苦衷,本也不想接着发火,可不知为什么对着他便偏似特别忍不住,压了又压,终还是又气又恼地道:“安心?我怎么安心?上回四姐不让我亲自去捉孙乾,我想着万无一失便也让步了,结果呢?他不是活到现在?!这回你还要我安心,你说我拿什么去安?!”她说至此忽然一顿,眼神闪动地细细打量着李烬之,沉声问道:“你们上回便不让我同孙乾碰头,这回又是如此,到底为什么,孙乾身上,有什么是你们不想让我知道的?”
李烬之心下一沉,见她已起了疑,索性也便不再遮掩,定定直视着她点头道:“没错,他身上有我们不想让你知道的东西。至于是什么,我眼下不能说,你也不要多问多想。我答应你,这场战事一过,我亲口告诉你。”
秋往事见他承认,不知怎地心中忽地一突,似有沉沉的阴影若隐若现地漫上来,惹得她一阵莫名地慌乱,一时也顾不得追问什么,垂下眼匆匆道:“那好,我便不问了。你们可定了出战的日子。”
李烬之见她如此,更觉沉重,却也没法多说什么,只点头答道:“事不宜迟,明日便动手。”
秋往事点点头望向窗外,淡淡道:“我跟着你,想必也没什么要准备的。你还有事,先去忙吧。”
李烬之轻叹一声道:“那我便告辞了,你也好好休息,明日虽不是大仗,你我却只怕不轻松。”
秋往事默默点了点头,送他出门,自己却是惶惶不定,在房内草草用过了晚膳便上床睡觉,心却始终上上下下的没个着落,眼前似遮着层层的纱幔,仿佛探手便能撩开,可一伸手却又觉有千斤之重。纱幔背后似是封印着什么禁忌的魔神,看不得、想不得、触不得。
第二日清早,战帖便送到了对面军营。卢烈洲正愁攻城不下,此时见他们出城约战,自无不应之理,当下便整军拔营,城下八百步外列阵。
李烬之与秋往事率着三千骑兵在前,后头跟着七千步兵,分左中右三阵而列。费梓桐则早已率一千精骑趁夜出城,藏在须弥山脚,伺机而动。
两军相隔三百步,皆是旌旗猎猎,鼓声堂堂,双方探马在对方阵前半是察敌半是挑衅地掠过,踏起道道尘土。两边的弓箭手也半是试探半是示威地朝探马射着箭,并不当真瞄准,偏要箭矢擦着敌人脸颊而过。
按惯例探敌已毕,两方便刀出鞘、箭上弦,只等将军一声令下便是不知生死,只问杀伐。李烬之抬手令众人原地待命,回头见秋往事面上犹有闷闷之色,眼中锋芒一闪,冷声道:“秋将军,战场之上只有生死,其余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别带到阵上去。私不碍公的道理,将军想必明白?”
秋往事目不斜视地盯着三百步外一身黑甲铁塔般稳坐马上的卢烈洲,面无表情地道:“自然,你放心。”
李烬之微一点头,便同她双骑纵马出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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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二章 破竹(下)
卢烈洲见他们在两阵之间勒马立定,冷冷一笑,眼神锐利如锋,低喝一声:“来得好!”便欲策马迎上前去。边上一名副将却急急劝阻道:“将军,他们人少,咱们只管一气冲上去便准能灭了他们,哪儿用得着将军同他们单练!那俩可都是高品风枢,将军虽说武艺盖世,可这兵器铠甲战马都不是惯用的,还是得小心着些。”
卢烈洲斜睨他一眼,狠狠啐道:“呸!风枢又怎的?沾着个风字便自以为高人半等了?老子最看不起的便是那些虚泡泡的花架子!阿节那小子便是不听劝,才有今日这场折辱。窝在屋里折腾出来的玩意儿,能顶得个屁用!哪个经得起老子一刀?平日里关起门来自个儿吹嘘自个儿听也便罢了,非拿到战场上来现眼,未免忒折辱了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真汉子!”
那副将一听之下也起了豪气,一扬刀道:“那我陪将军同去!他们以多欺少,不能叫将军吃了亏!”
卢烈洲仰头大笑,一拍他背脊道:“好小子!不必了,我有事要你做。一会儿咱们开打,若一炷香内还未分胜负,你便安排弟兄们从后往前悄悄地撤。”
那副将面色一变,惊道:“将军不会输的!咱们也绝不能扔下将军!”
卢烈洲大笑道:“老子轮到你来操心?你仔细瞧瞧,对面阵中可还缺了个费龙头,他这人最讲规矩先后,李五都出了阵,他决不可能还窝在城里,如今既然没见着影儿,多半是摸咱们老窝去了。”
那副将大吃一惊,急道:“那咱们还不快回去,姓费的可是个硬扎角色,营里没人敌得住的!”
卢烈洲嗤笑一声道:“瞧你那熊样!急什么,在我卢烈洲面前玩儿花的,得瞧瞧他们可有这份手脚!我同他们放单阵,便是要速战速决,只要拿下了这俩,后头那空帐篷随他爱摸几顶摸几顶!只是这俩都擅远攻,当真磨起来只怕也难缠,要是被他们拖久了真叫那头烧了粮草咱们便亏大了,所以你还是先备着一手。”
李烬之远远瞧着对面阵中,侧头对秋往事微微一笑道:“都说卢烈洲只知横冲直撞,从不使计,原来也挺有几分心思。咱们的安排已叫他猜着了。”
秋往事虽听不见卢烈洲说话,却也大致能猜到几分,便斜睨了李烬之一眼轻哼一声道:“谁让你非叫费将军去摸营,若是我去,便未必那么容易叫他猜出来。”
李烬之不同她多作纠缠,轻轻带过道:“猜出来便猜出来,咱们本没打算一战而胜,主要便是让两边都瞧瞧,他卢烈洲并非当真如此无敌。”
语声方落,只听对面阵中陡地一声爆喝,似是平地忽然落下一记炸雷,密集沉闷的鼓声随着响起,卢烈洲跃马而出,一手执缰,一手挺着杆近六尺长的挑月刀,排山倒海般疾速向两人奔来。
秋往事神色一冷,眉目低沉,轻道了声:“我去了。”便纵马迎上前去。李烬之在后远远唤了声:“小心。”便也弯弓搭箭,纵马向侧面绕去。
卢烈洲见李烬之一动,便也偏转马头,同他反向跑动,令得三人始终保持在一条直线上,借中间的秋往事挡死他的箭路。李烬之忽快忽慢,忽左忽右地扯着空当,卢烈洲便也忽快忽慢,忽右忽左地跟着,两人以秋往事为轴团团直转,相互死死咬着,已是较上了劲。
秋往事则紧紧盯着卢烈洲,随着他偏左偏右,始终不偏不倚地正对着他冲去。越是靠近,便觉压力越大,前头一人一马的速度虽然并不比她快,可却似蕴着惊人的劲力,直若一座山般当头压来,连座下战马都不安地喷着响鼻,若非她死死拽着马缰,只怕早已转向退避。
秋往事情知不能被他压倒,紧咬着牙盯着他一点一点靠近,两人之间似是隔着无形的气场,越是贴近越觉透不过气来,胸口似被巨石紧紧压着,越来越沉。她紧紧绷着身子,已沁出一层薄汗,浑身关节似都在“吱吱”地响,仿佛稍有松懈便会整个散下架去。
转眼之间卢烈洲已入二十丈内,秋往事浑身毛发似都要倒竖起来,一阵阵的激灵从脚尖蹿到指尖。凤翎在袖内振得“嗡嗡”直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压着它们不一股脑儿地破袖而出。
仿佛过了天长地久,又仿佛不过眨眼之间,二十丈之距已过,卢烈洲已近得须发可见,浑身每一分每一毫似都透着逼人的杀气,仿佛九泉之下叱诧生杀的魔神,近身者死,绝无幸免!
卢烈洲见她竟不仗着远攻优势抢先出手,颇觉诧异,却也并不怕她玩什么花样,眼见距离已近,沉喝一声,便扬刀当头劈到。秋往事只觉眼前一花,白晃晃的什么也看不分明,烈烈刀风如冰似火地扑面而来,直割得脸颊生疼。她紧咬着牙根,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刀风起处,死死压着座下惊惧的马匹,仍是不闪不避地直迎上去。
卢烈洲抬眼一瞟李烬之,见他在秋往事正后,便再无顾忌,放手劈下,径取秋往事左颈。眼见刀锋已将触及肌肤,秋往事眼中蓦地精光一闪,四枚凤翎疾射而出,两枚指向卢烈洲眉心咽喉,另两枚却直冲着他座下战马的双目而去。右手长刀也同时递出,斜斜插向他左肋。
卢烈洲冷笑一声,并不理会,手上加劲,便要将她立劈马下。岂知便在此时,陡听一声弦响。卢烈洲心下一凛,先收了三分劲力,待抬眼看时,只见一道黑影自秋往事右肋堪堪擦过,蹭得她的皮甲“哧溜”一响,闪电般直射自己左胸。
卢烈洲大吃一惊,未料到李烬之如此大胆,在两人缠斗之时也敢毫不犹豫地放箭,秋往事也似全未受到惊扰,四枚凤翎一柄长刀仍是照样攻到,加上那一支箭,六道利刃卷起泼天的杀气,展眼已逼到眉睫。
凤翎速度虽快,劲力却不大,卢烈洲本打算拼着硬挨两刀也没什么,秋往事却必定要死于自己一刀之下。可李烬之的这一箭却是呼啸带风,后发先至,大有裂石穿金之势,他心念电转地一番衡量,终还是觉得不值得冒险,陡然一声爆喝,猛地躬身甩头,先以头盔磕飞了迎面而来的两枚凤翎,同时左手猛地用劲,扯得战马一声嘶鸣,人力而起,射向马眼的两枚凤翎便成了在马颈处掠过,带下一地的鬃毛。紧跟着右手大刀硬生生一收,刀杆当胸一扫格下秋往事的长刀与李烬之的箭,刀刃顺势劈向秋往事战马的前足。
秋往事见他在几面夹击之下竟是应对从容,只一招之间便开始反攻,心下也不由暗暗叹服,手上却不敢怠慢,一紧马缰,带着马匹腾空跃起,避过大刀,那四枚凤翎打了个盘旋便又飞回来,仍是罩向他面门。同时趁着他视线受扰,又悄无声息地射出一枚凤翎,倏然割断了他手中紧扯着的马缰。
一切不过瞬息之间,卢烈洲这头长刀上挑,趁秋往事马在半空之时撩向她马腹,那一头正紧紧挽着方才受了惊吓犹自人立着不住踢腿的战马,岂知手上忽然失了劲力,人一个后仰,底下马匹又是一阵惊跳,眼见要被甩下马来。眼面前又有四枚凤翎激射而到,森森寒意已直迫眉目之间。
卢烈洲双眼一眯,精光暴射,猛喝一声:“来得好!”大刀陡地向下一沉,支着地面用力一撑,双脚发劲处,人已是腾空而起,直向秋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