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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如此多娇 秦女容-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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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往事被这两种奇异的声响搅得心神不宁,极目向远处望去,隐约觉得灰蒙蒙的云层间似乎多了些古怪的涌动,仿佛有生命般向这边压过来。她凝目看了半晌,满心疑惑,讶异地指着天边问道:“那是什么?”

    其余兵士却显然对这些飘渺不定的怪声异动毫无所觉,不知所云地面面相觑着。那参郎皱着眉头看了半晌,不耐烦地撇撇嘴,显然嫌她疑神疑鬼,正欲讥讽两句,忽听身边响起一片愤怒的咒骂声。他回头一看,只见燎军已然停下了脚步,不远不近,正在他们射程之外。燎军停下后便再无动静,既不设法进攻也未见如何巩固防守,就那样安安稳稳地原地伫立,似乎在嘲笑着山坡上众人的鞭长莫及。

    众兵士怒火中烧,纷纷围着参郎催战。参郎也是怒不可遏,霍地拔刀出鞘,回头叫道:“秋将军,咱们到底是不是来打仗的?!”

    秋往事恍若未闻,对坡下燎军也是不看一眼,专心致志地抬头盯着远处的天空,神情一片紧绷。

    参郎见她如此,更是大怒,一挥刀便欲自己率人冲下坡去,却忽听秋往事低呼一声,讶然道:“这、这是鹰?”

    她语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参郎与众人忍不住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皆不由心下一震。借着渐渐透亮的天光,只见天边浓密的云层中隐隐现现地夹杂着无数黑点,数不清有多少,只知一眼望去漫布天际。

    黑点移动的速度极快,就在众人窃窃议论之时已渐渐清晰地现出了轮廓。那是成百上千的猛禽,鹰、隼、雕、鹫,或大或小,或黑或褐,不知有多少种类,彼此比翼相接,连缀成片,像是一大片黑云乌压压地盖顶而来。

    众人皆仰着脖子,惊愕得失了言语,许久才听一人嘶声叫道:“千鹰阵!千鹰阵!”

    秋往事自惊异中回过神来,见开口的是一名燎邦出身的铁川卫传令兵,忙扳过他急声问道:“你认得这阵?怎么用的?”

    那传令兵神情激动,如痴似狂,浑身不住打颤,似是兴奋又似恐惧,含糊不清地喃喃道:“我燎邦第一大阵,自索狐重峰老宗主被叶无声所杀,多少年不曾现世了!”

    秋往事使劲摇着他肩膀想再问些细节,忽觉头顶光线一暗,抬头看时,只见片刻之间鹰群已到头顶,放眼望去密密层层,无边无际,将刚有些许放亮的天空又遮了个乌黑一片。

    坡顶鸦雀无声。风人自来视禽鸟为神使,素有敬慕之心,此时乍见这惊人的异象,皆暗自以为神迹。众人目瞪口呆地仰着头,神情有的惊恐,有的无措,有的虔敬,有的惶惑,更有些平素虔诚的已下马跪伏下来,手握灵枢叩拜不已。

    秋往事也一时忘了呼吸,怔怔地望着满天鹰隼飞临头顶,正自发愣,忽见似有些粉末在鹰群飞行间纷纷扬扬地洒下来,融入雨幕中霎时变得一片模糊。正自聚精会神地分辨着洒下的究竟是何物,忽觉面上一阵灼痛,眼中更是火烧火燎,登时泪水直流,难以睁开。耳边也骤然响起一片兵士痛呼与战马惨嘶,碰撞跌坠之声此起彼伏,登时一片混乱。

    秋往事有片刻惊惶,正欲抬手擦眼,却觉手背也是一阵烧灼般的痛楚,天上下的雨仿佛忽然成了煮开的滚水,一沾到肌肤便是一片灼痛,连隔着衣物的部分都热辣辣地刺痛起来。耳边声音愈来愈是凌乱,有战马忍耐不住嘶鸣着发足狂奔的凌乱蹄声;有措手不及的骑士被自马背上狠狠甩下,又跌入地面烫热的积水中后痛苦的惨叫声;有嚎哭抽噎着,仍不忘祈求天神饶恕的断续不清的祷祝声。

    石灰。浑身灼痛之中,秋往事终于明白了自天而降的粉末是什么,便在这一瞬间她心中已清楚地明白,此战败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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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五十四章 战危(上)
    身下的马疯狂地腾跃着,发出抽噎般短促的嘶鸣。秋往事知道稳不住,索性一个翻身跃下马背,同时扯着嗓子大喊:“下马,都下马!”

    语声轻易地淹没在混乱的人呼马嘶之中,人人耳边皆充斥着高高低低的哭喊咒骂,没人有心去辨认刮过耳际的究竟是什么句子,连身边的传令兵也自顾自捂着双眼哀号,无暇理会她的指令。

    秋往事不断被人马推挤碰撞,夹在漩涡般的乱流中东倒西歪,数次几乎跌倒沦为蹄下亡魂。滚烫的雨丝仍在不住倾泻,她双目刺痛,睁不开眼,只能一面随手将触到的人拽下马来推到一处集中,一面侧耳倾听周围动静,辨别出几名将领与传令兵的位置,跌跌撞撞地挤过去。

    尚未靠近,因入微法而变得异常灵敏的双耳忽自一片嘈杂中捕捉到一片低沉齐整的马蹄声,声息极轻,速度也不快,显然是想避人耳目。秋往事心下一凛,知道燎军已开始往前推进,一旦进入射程,自己的这五百人无疑将成为砧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燎军距山坡不过一二里,往前三五百步便可将箭射上颇顶,虽说只是稳稳当当地缓步而行,也要不了片刻功夫。一旦箭雨射到,队伍便将彻底崩溃,再难挽救。情势急迫,已不容慢慢安稳军心,收拾阵型。秋往事心下一横,深吸一口气,浑身枢力运转,源源不绝地透出体外,渗入漫天雨幕之中。

    霎时间,以她的头顶为中心,垂直下落的雨丝诡异地偏离了方向,扭成一条弧线向外划开去,一层推一层,迅速向外扩散。坡顶上像是忽然架起了一顶无形的巨大罩子,雨水落至众人头顶一尺处便沿着罩子向四面滑落,宛如一朵倒扣的雨荷。密集而浑浊的雨丝在众人立足之地周围形成一道水帘,泛着石灰灼起的腾腾热气,烟雾缭绕,几乎遮绝了外界光景。水帘中心却形成了一个径约二十余步的穹状空洞,干干净净的滴水不漏,连地面坑洼中的积水也迅速四散流尽排干。

    被滚烫的石灰水淋得浑身烧灼的兵士尚未察觉到周围环境发生的变化,兀自哭喊挣扎着。盲目冲撞间,外围的人接二连三地撞上水帘,立刻被灼热的温度烫得惊呼一声缩了回来。几次下来,目不能视的众人终于渐渐意识到出现了一个可以藏身的安全区域,不待人吩咐,立刻纷纷向中间挤去,五百人紧紧地挤作一团。唯有一部分失了制的战马仍在四处乱窜,撞得水帘水花四溅,却总算冲不进紧密的人群,未再引起更大的混乱。

    参郎将朱丹赤伸手朝天探了探,确定要命的石灰雨的确不再落下,终于透过一口气,忍不住破口大骂:“狗娘养的骚狐崽子,这等下三滥的伎俩也用得出来!”

    他胡乱抹去面上的水渍,用力一睁眼,旋即便被热辣辣的灼痛刺得闭了起来。这一眼间只隐约见到头顶白茫茫的似起了一堵墙,侧耳听得雨声仍在,更是摸不着头脑,正自疑神疑鬼地以为又是燎军的新花样,忽听身边一个细弱的声音道:“燎兵压上来了,咱们得快下山,你来统兵,能行么?”

    朱丹赤听出是秋往事,觉她语声低哑,气息短促,似在压抑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不由心下一凛,问道:“你受伤了?”

    秋往事正自苦不堪言。灼热的雨水虽不再落在身上,火烧般的热度却透过枢力源源不断地传回。尤其新修入微法后,枢力感应之灵敏提升了数倍,虽因此得以精确掌控不可计数的雨滴,所受的反噬之苦却也成倍加深。每一滴被拦截的烫热雨水都似直接落进了体内,灼得浑身血液有如沸腾,五脏六腑更是如受炙烤。偏偏要撑着水帘,枢力不能回撤,避无可避,只能生生挨着,毫无办法。加之如今枢力一动便是三法齐发,无法分离,枢力的消耗也是平白翻倍,自在、入微二法倒不甚费力,大半枢力却是被眼下毫无用处的方圆法白白耗去。只觉体内枢力随着大雨冲刷流水般倾泻而出,虽已将水帘范围尽量收小,却仍是片刻之间已觉吃力。

    朱丹赤未听她回应,隐约也觉事态急迫,一面伸手探她,一面大声呼唤各路将领及传令兵靠过来集合。

    秋往事听他已在安排,心下略安,缓过一口气,低声道:“马不要了,结队连盾,往背面下山,稳着些,但要快。”

    朱丹赤连声发着号令,众将领先排成一行,各自敲击着刀剑,令众兵士循着响声就近列队。众人平日习练过摸黑夜战,虽仍是心绪惶惶,却也在将领有力的口令中渐渐安稳下来,拉手搭肩,确认着彼此的位置,很快大致成了阵型,各自肩并肩地挨着,取下背后的墨藤盾牌,一排排紧密地连结起来。

    结队完毕后依次报数,人已折损了近百,多是被惊马带着冲下了山坡不知去向,或是坠马之后被踩踏而死。朱丹赤恨恨暗咒一声,转头问秋往事道:“咱们下山?可好像就这一块没下雨,出去又得烫死。”

    秋往事只觉体内如受火焚,似乎一张嘴就能冒出烟来,勉力稳着呼吸,没好气道:“雨我会挡着,你只管带队走就是了。”

    朱丹赤吃了一惊,虽睁不开眼仍是仰头向天上探了探,讶道:“这雨是你弄停的?”

    “废话。”秋往事促声道,“不然你当老天眷顾么?快些快些,等燎兵的箭射上来就完了!”

    朱丹赤愣了愣,隐约记起高品自在士的御水之能,又听她语声急促,显然颇为吃力,当下不敢耽搁,立刻领着队伍掉过头,稳着步调往山坡下行去。刚到半山腰,便听一阵劲风呼啸,密集的箭矢几如铁板一块,轰然砸上山头,“腾”地溅起大片泥浆,直泼到众人头顶。

    众人惊出一身冷汗,旋即为自己逃过一劫高兴起来,虽仍是两眼一抹黑,却因接二连三的好运莫名觉得冥冥中自有神灵庇佑,当下一面举着盾牌抵挡少数落至山腰的零星散箭,一面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起来。朱丹赤朗声一笑,正欲说两句大话鼓鼓士气,忽听秋往事低声道:“快惨叫,大声些。”

    朱丹赤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当即大吼一声:“惨叫!都给我用力惨叫!”语毕自己率先“啊”一声惨呼起来。

    众人莫名其妙,只是听着将领们个个煞有介事地惨叫,也只得依样画瓢地呼号起来,心下却忍不住好笑,叫出来的声音便干巴巴的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极是古怪。

    燎军为避免石灰雨波及,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停在坡下二百步处。天色犹自晦暗,加上灰蒙蒙的石灰雨笼罩坡顶,使得他们看不清坡上情形,只隐约见到一杆大旗歪歪斜斜地插着,还有一些黑影四处乱窜。仰天一轮箭雨过后,但听山坡处爆发出一阵齐刷刷的惨呼,起伏颤抖,凄厉莫名,直似怨鬼夜哭。

    燎兵大喜,料是射中,见到有负伤的马匹癫狂地冲过来,更是士气高涨,立刻连番向山顶射箭。耳听得呼号声慢慢减弱,渐离渐远,终至不闻。统兵将领满意地一挥手,喝令道:“这拨干净了,兄弟们,咱们收拾后头的大家伙去!”

    “杀!”众燎兵齐声大吼,铿铿锵锵地将刀剑敲得响彻云霄。将领一声令下,众人拨转马头,绕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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