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情事:非常时代-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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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手,嫩嫩的娇娇的,抓挠得人心痒痒的。露露正提着大喷水壶往花上滋滋地喷水,所到之处皆望之而倒,一副颤惊惊沐浴“天恩”的样子。秋月看了她一眼叹道:“露露,你就别再辛苦了,你看你把花枝都压弯了!”
露露停下来,噘着嘴巴不高兴地说:“昨天你还说我做得挺好。”
“是呀,你昨天是做得挺好,可今天就又忘了怎么做。就这么一点点事,我也教你不知道多少次了,也实在寒心了!你呀,就别想着再帮我做点啥了,好生坐在那儿就算帮我大忙了。”秋月一边带着爱意地轻声数落露露,一边接过喷水壶。
露露扇扇双手,坐到凉椅上,一只脚踏着石桌,看秋月拿着喷水壶高低错落,或轻或重,或下浇或上喷,一下一下的姿势都十分轻巧优美。但这是她半个月前的认识,在她亲自操作之后,才知道在那看似轻巧优美下面实在是很沉重很艰苦的。不说别的,只是提着三四斤重的大水壶晃来晃去,胳膊就受不了。真是看人家干活不嫌累!露露从心里叹了声,又忽然想起件事来,说道:“姐,你知道吗,曼姑回来了。”
秋月继续做她的事,没吭声。露露又说:“听说她婆婆家对她可不好了,她生了个女孩就不想要她了。她傻哥哥的哑巴媳妇也回娘家不再来了。曼姑真是可怜!姐,你说他们结没结婚?换亲就不用结婚是不是?”
“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会知道!”秋月说得很轻松,有点戏弄露露是个“万事通”,过会儿又叹道,“可怜也可气!谁让她那么懦弱,就依着家里去给哥哥换亲,自己不争气谁也帮不上。”
露露听着也点头,“我昨天在路上碰到她,她抱着她女儿,我和她说话,她痴呆呆的,好像不认识我了!我看她肯定是受了刺激,神经不太好了……”说到这忽然哑口。她是由曼姑猛得想到秋月身上,不禁望着秋月久久地发起愣来。
秋月坐下来休息时,看到露露神色凄然的不知在想什么,问:“怎么了?”
露露回过神来,伸个懒腰,搪塞道:“什么什么怎么了?”
秋月看着她笑道:“告诉姐,你是不是有啥心事?怎么现在这么乖了,一回家就来帮我干活,也不到处疯玩。不愿见人?是不是……”她话里故意留个缺口。
露露噘起嘴来,“我什么时候不乖了?”又上去搂住秋月的脖了撒起娇来,“我要来帮你干活,你还教我,不许烦!”
“好,不烦!你就是学到老,我也教到老。”秋月笑道。
露露听到这话又垂下眼睛,直起身来说:“我走了。”往外走时,正与进门的继阳碰上,她连眼皮也没抬,低着头就过去了。
2
“她怎么了?”继阳指着门外问秋月。
秋月摇摇头,“你也觉得她不对?好长时间没见她又蹦又跳了,像是一下子长大了,还经常来帮我干活!你说她这是怎么了?”
“管她呢,从小就这样,风一阵雨一阵的。”说着他走到秋面跟前关切地问她,“你怎么样,感觉挺好吧?”
秋月看了他一眼,“你也挺怪的,我又没有不舒服,干嘛这么问我?”
继阳笑道:“我今天中午做了个梦……”刚说到这儿笑容却僵在脸上,声音也随之打结。
“中午还做梦,”秋月笑起来,“什么白日梦?”
继阳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这双手很凉,五指细长,可是有些粗糙,是常常与泥水打交道的结果。他把它们放在自己两手间焐着,“天凉了,以后干活戴副手套。”说完抬起脸来看着她又说,“我梦到你掉进一个大冰洞里……把我吓醒了!”
一股暖意从秋月心中腾起来,在她的脸上晕起两片红云,但嘴里说道:“标准的白日梦!才刚刚秋天,哪来的冰?……你多久没回家了?”
“没多久。”继阳避开她的眼光。
“少骗我!你妈都病了,快回去看看吧。”
继阳一脸坚定,“她不同意我们结婚,我就不回去!你相信我,他们总会同意的!……只是,你一定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必须站在我一边,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要相信我!不管什么事我们都会克服的!我什么也不乎,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满足了。你记住了,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别的什么也不重要!至于我妈,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我知道她。”
秋月眼里闪着感动的泪光,却嗔怪地笑道:“知道了,你都说过多少遍了!”又叹息,“可是让你家里变成这个样子,我心里还是很不忍!你不要再逼你妈了,你逼她同意了,她也会恨我的,我不想让她恨我!你回家吧,回家好好和你妈说!我想肯定是我哪儿让她误会了,她才这样不愿意,平时她真对我蛮好的!……你要不回家 ,我这儿你以后也别来了。”
秋月的脸色说变就变,继阳只好说:“好,我晚上回去。”
“现在就回去!”
继阳无可奈何,站起来不情愿地往外走。“那我先回去看看,一会儿我再过来。”
秋月仰脸正好瞧见露露的书包挂在花棚的木杆上,忙喊住他,让他顺便给露露送过去。继阳说:“她一会儿会再回来拿的,你放那儿吧!”秋月摘下书包送出去时,他早开着摩托车跑远了。
继阳进到家里,见室内乱七八糟,母亲还在东一把西一把的拿着东西往几个箱里乱扔,父亲在旁闷坐着叹气。
“爸,我妈要干嘛?”继阳感到莫名其妙。
建忠看了他一眼,“市里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想搬过去。”
“搬家!一定得搬家!”亚尼气得乱叫,“搬得远远的!”
继阳明白过来,“妈,你别折腾了!搬家就能解决问题?我现在不也不在家里住吗?你搬得了家能搬动儿子的心吗?”
亚尼脸气得煞白一片,直愣愣着盯着儿子一句话说不出。
建忠厉声吓道:“继阳,你真想把你妈气死吗?你为了你自己顺心,真就不想要父母了?”
继阳抡起手上的外套,狠狠砸在沙发上。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179 第八章 又到仲秋(2)
3
露露回到家,没精打彩地坐着发呆。钟晴见女儿这样,不知为什么,问了几遍她都不吭声,便不再问了。她知道女儿是攒不住话的,最多闷一阵,还是要说出来。而且“不太要紧的事”见谁和谁说,谁也像她的知己,如果那事是她心中认为“顶要紧的”便和她或亚尼说,再不就是继阳。总之她是不担心露露会让心事憋出病来的,倒是儿子健雄……她心里没叹完一口气的工夫,露露已经开口了,“妈,人要是疯了,还会想着不疯时的事吗?”
钟晴觉得她问得奇怪,“问这个干什么?”
露露又不吱声,一会儿抱着双腿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干妈不同意姐嫁给继阳哥哥……”
钟晴深叹口气,“我知道,妈也愁得没法,想劝你姐觉得你姐可怜,要去劝你干妈家……我就更不能说什么了!这些天我都躲着,不知道和他们一家怎么照面……”
“姐姐真有疯病吗?”露露说到此痛哭失声。
钟晴刚想把摘下的眼镜再戴上,听到女儿这话,手一抖,几乎把眼镜摔在地上,惊问:“你怎么知道了?你姐知道吗?”
“我想让姐姐嫁给继阳哥哥,我去找干爸,想让他先同意……最后干爸才对我说,说姐姐的亲妈有疯病,所以姐姐也有……他不让我再和别人说,可是,可是我们不说,姐姐还是有一天会疯的是不是?我看着她心里好难受!她现在还可以叫我的名字,和我说话,还说要教我到老……也许哪一天她就不记得我了,也不知道我和她说什么!也许我再回家时她就不认识我了……她什么也不记得了,不记得我,不记得妈妈,也不记得继阳哥哥!继阳哥哥真的很爱姐姐,明知道她的病也要和她结婚。我一点不生气,我愿意他们结婚,我愿意姐姐一辈子都好好的……可是继阳哥哥也好可怜……”露露一行泪一行说,说得钟晴也扑簌簌地往下落泪。
4
母妇俩只顾在房里伤心,却不知道屋外站着秋月。秋月是来给露露送书包的,走近房门时正听到露露哭,便站住了。这会儿,她已经听得脸白如雪,四肢冰凉,一动不动地站着,像给冰冻了一般,手上的书包早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在地。
露露还在继续哭诉她的委屈和忧虑,但秋月已经听不见了,她像个木偶似的机械地慢慢转身,一步一步往大门外走。走到村中间的十字路口时,疯婆正一点点爬到路中间伸着手不知要拿什么东西。
疯婆的儿子出车祸死了,精神因此受到创伤,开始时有些糊涂,时好时坏了几年,从去年已经彻底变疯了,常常卧倒在大街旁日夜不知回家,对所有路过的人都傻傻地笑。开始时大家每当经过还叹息声,后来她就变得与路边的垃圾没什么两样,人来人往再也注意不到她的存在。可能秋月是因疯婆不愿经过这个路口的唯一一个人,由疯婆总想到自己的生母,想到时她常心颤颤地发狠:如果自己有一天这样了,她宁可让自己先死去!然而她又觉得不可预计的后怕,因为人果真变疯了时便不会知道活着是如何的肮脏,也不知道死有多么体面!
秋月经过疯婆身边时不禁停住了,看她裸露着上半身,两只干瘪松驰下来的*几乎拖到地面,嘴里哝哝有声,拣起路上不知什么东西往嘴里送着嚼。她愣愣地看着疯婆,忽然发现那张蓬头逅面向着她笑的脸竟是她自己!她张大嘴巴,突然失声一般,惊惧的一句话也喊不出来。她倒退了几步,跌跌撞撞地往她的小院跑。
“秋月,你怎么了?”不知道跑到哪儿时,被人一把紧紧地抓住。
她抬起眼看,一张熟悉而亲切的脸慢慢在她眼前变得清晰,她泪水流下来,安定了许多。她扑进那个怀里,仍惊慌发抖,“我怕,我怕!继阳,我怕!”
“别怕,有我呢,别怕……”继阳紧紧搂住她,心里也惊疑不定。慢慢地等她平静一些,揽着往院子里走,一块坐在椅上,把她靠在自己怀里。
等秋月完全平静下来,他才抬起她的脸看着问:“怎么了?”
秋月双目失神地望着他,最后摇摇头。
钟晴母女发现院子里的书包时,也惊恐地追过来,看到秋月平安,继阳也在这儿,都松了口气。
5
星茹这几天也感到心里闷闷的,她好几天没到秋月这儿来了,来了也只略坐会儿就走,秋月也好象与平时一样和她说话,可常说着说着就忘了她刚才说过什么,有时会再重复一遍。星茹知道她有心事,肯定心里难过,可觉得自己帮不上忙,看在心里也不好受,便只是坐一会儿就回家。
今天星茹刚走了之后,亚尼进门来。秋月感觉有人进来还以为星茹又转回来,埋着头边干活边说:“婶,你再坐一会吧,我做完了这一点,帮你搬两盆花过去,你自己养着。”
久久听不到回声,她抬起头看,竟是纪亚尼。秋月有些发愣。亚尼望着她笑了笑,可神情惨淡。
“坐吧,阿姨。”秋月回过神来,忙往椅子上让。
亚尼坐了会,问了句:“忙呢?”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