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刁民-第3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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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的人。何大海己经乘昨天上午的第一班飞机飞往广西追查这条线索。
李云道又整理了一下这两天从刘晓明那边反馈来的信息:程洪亮夫妇死后查出巨额不明财产,除了老房子里的现金外,其余几处房产里都有不同程度的现金,最后搜出人民币和外币总价值接近四千万。程洪亮用儿子程杰、女儿程英的名字登记了不下十处房产,总价值超过了九位数。这个消息一旦爆出去,又是一桩惊天大案。所以刘晓亮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不忘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把消息散播出去,否则他俩都要负政治责任。
写完最后一行字的时候,手机响了。何大海发来的短信:顾健两周前死在离家不远处的水库里,死因为溺水。晚上回,见面详聊。
李云道紧皱眉头,看了一眼谢阿菊案的资料,文件里有一张顾健的黑白打印照,很瘦的中年男人,四十岁不到,但面像却早已如同年过百半的老人。这样一个纯朴的中年男人两周前死在了千里之外,李云道盯着那张黑白照片良久,才冷冷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苛政猛于虎,人比苛政恶。李云道已经隐隐感觉到有只“看不见的手”隐藏在一连串事件的背后,那双阴森的眼睛之前盯着顾健,盯着程洪亮一家,更有可能自己此时此刻也已经纳入了那双阴毒眼睛的视线范围内。
正愁眉不展时,身后有人推门而入,伸头进来的居然是大门口的保安大爷。这位以前也是战斗在公安第一线的老英雄,退休后被公安局下面的三产安保公司反聘回来,虽然名义上只是看大门,可在局里的辈份却高得吓人,就连局长们见了他都要热情地打个招呼,叫声“老黄”,然后这位立过三次二等功、四次三等的老公安会笑得像一朵绽开的菊花。老黄眼里,这个刚来工作就被踢去整理档案的小伙子其实挺不错,休息的时候总会跑来跟老黄唠唠嗑,听老黄讲些英雄好提当年勇的事情也不嫌烦,就着老白干和花生米,一老一少能聊到深夜。一来二去熟了以后,老黄也传了不少老公安破案的不传之秘。“嘿,外面有人找!”老黄今天的眼神有些奇怪,沟壑纵横的脸上笑意盛然,“臭小子,交了八辈子好运了。”出门的时候老黄还不忘捶了李大刁民一拳笑骂着。
下楼的时候李大刁民一直在琢磨着晚上是不是要去趟金水湾找何大海聊聊,等看到站在公安局正门处恬静得如同天山雪莲般的女子,目瞪口呆得差点一脚踩空,踉跄着奔到大门口,却在站定的瞬间摸着脑袋哑口无言。
“看你急吼吼的样子!”还是仿佛昆仑采玉道上人生初见般的面容,只是大墨镜后的清冷消失得无影无踪,却多了几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似水柔情。说话的时候从行李箱的环保布袋里抽出一张纸巾,叠成方块状,上前一步,拭汗的刹那嘴角轻扬。
李云道看着眼前一身布衣的女子,安静,恬美,柔情。这一瞬间,蔡家大菩萨仿佛落入人间的天使。只专属于某一个人的天使。
经历了无数风雨的老黄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一幕。那个如同仙宫里走出来的女子出现眼前时,他以为是中午喝多了老白干还没醒酒,不然人世间哪还有如此不沾俗尘的女子?虽然一身素衣,拉着一杆行李,行李箱上还有一个挎肩的布艺环保袋,同样是素雅的颜色。读书不多的老黄居然在那一刻想到了“桃花源”。难道这女子不是从“桃花源”里走出来的吗?
“媳妇儿……”
老黄的假牙差点儿直接掉下来。不过经过大风大浪的老黄还是乐呵呵地闭上嘴,小心开门,尽量不发出声音影响门口这对良玉壁人,进门后才小声哼起了小曲,赫然是一曲绵长《西厢记》,“情思昏昏眼倦开,单枕侧,梦魂飞入楚阳台”……
“傻样儿,谁是你媳妇儿?”蔡桃夭笑着拿擦汗的纸巾拍了一下某人的脑袋,“你不怕我小叔把你沉黄浦江?”
某人傻笑:“如果真能成我媳妇儿,就是沉一千次黄浦江也值!”
“傻!”蔡桃夭笑得如同盛开的青莲般,伸出葱白美玉般的修长食指,轻轻在某人额上点了两下,轻声道,“你啊,就是个大傻瓜。”
“呵呵……”某人傻笑得更加厉害,“呵呵,呵呵……”
蔡桃夭指了指行李,笑道:“不请我请去坐坐?”
李云道一拍脑袋,连忙拖着行李,将行李箱寄放在保安室,一路傻笑着带蔡桃夭上楼。
等进了那间备用会议室,某人才傻笑着不好意思道:“刚来第一天就被发配了。”
蔡家大菩萨却不以为意,摘下墨镜在会议室里走了一圈,最后站在李云道面前:“不错,估计你们局就你的办公室最大了吧?”
某刁民羞道:“差不多吧。”
下一秒,随手轻轻关上会议室大门的蔡桃夭缓缓靠近,双手围合在李云道的腰上,额头靠在某人的肩膀上,素目微合:“上中学的时候我就问过自己,未来我将要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风花雪月的大作家?还是驰骋沙场的大儒将?又或者是翻手为云的政治家?我和你一样,读的书多了,自然就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你是山里采玉的玉农也好,你是道上赫赫有名人物也好,你是神勇天兵的福尔摩斯也好,这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希望你活得开心,活着你自己真正想要的日子。我,不是开国上将的孙女,不是北大的才女,也不是蔡家的掌上明珠,我只想作李云道的媳妇儿。”
李云道的双眼出乎意料地微红,挣扎了许久,才缓缓合拢双臂,将这个风尘仆仆从京城而来却不染一丝俗尘的女子拥在自己的怀里,淡淡的体香从如羊脂玉般的脖颈处渗出来。李大刁民如获至宝般呼吸着那股让他沉醉不己的味道,良久,一语石破天惊:“媳妇儿,要不咱领证去吧?”
蔡家大菩萨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站直身子,微笑着,认真看着李云道:“想好了?”
某刁民咬了咬牙,狠狠心道:“想好了,豁出去这一百三十五斤了。”
蔡桃夭依旧轻声道:“想好如何面对蒋家的狂风暴雨了?”
某刁民狠狠点头。
“想好怎么说服我小叔了?”
某刁民再次咬牙,点头。
“想好怎么说服我了?”
某刁民没有回答,直接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靠上那柔软香甜的唇。蔡桃夭吓了一跳,微阖双眼,主动生涩地回应着某人的热情。过了不知道多久,气喘吁吁的两人终于停下来。李云道极具侵略性的眼光缓缓从蔡家大菩萨的身线轮廓上扫过,忍了忍,终于还是忍住了,随后微微弯腰,掩盖住某处的尴尬。
终于等到情绪缓缓平复,李云道才站直身子,一脸严肃:“蔡桃夭,你愿意嫁给我吗?”
窗外已经开过一季的桃树轻轻摇戈,夏天难得的凉风缓缓从窗边吹来,某女风淡云轻。
“好。”
风停了,树静了,倒是那绿叶繁茂的槐树上,知了乐得更欢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三份刑事档案
更新时间:2013…06…04
进发配去分类档案的第一天下午,李云道就去后勤处领了清洁器材,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打扫卫生。没舍得把穿新发的警服当围裙,但就算是换上了那身廉价地摊货,某人依旧心疼不己,等那张灰头土脸的面孔再次出现在备用会议室的时候,原先仿佛几十年无人问津的地方一下子敞亮起来。李云道也不着急,换下已经脏得像工地工作服一般的布衣布裤,重新换上警服,掸了撞不留神才落在肩膀上的些许灰尘,从户政处弄来几个纸杯,又从刘晓明那儿顺了些今年新出的洞庭碧螺春,泡了杯茶放在手边,才拿起一份档案认真看了起来。
读书,这应该是李云道为数不多的特长之一。将书换成了档案,李大刁民照样自得其乐。当然,不管是读书还是读档案,李云道手里都不忘纸笔,二十几年养成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留在这间办公室里的,基本都是悬案,涉及到了刑警,自然不会是夫妻拌嘴那点儿小事。第一份档案就是让人触目惊心的凶杀案,看得李云道目瞪口呆。临了还是用便签写了些什么,夹在档案册里,然后将档案放到一侧空着的椅子上。也不是知道是不是凶案现场的照片看上去过于刺激神经,饶是李大刁民看完后也不禁有些口渴,拿起手边的茶水咕咙咕咙喝了精光。起身去隔壁饮水机里加满水,毫不迟疑地开始第二份档案。随机拿起的第二份是抢#劫案,事主腹部被捅三刀,罪犯至今仍未锁定。看完同样一张便签纸夹入其中,放到第二张空的椅子上。第三份是奸杀案,指纹分析将矛头指向一个十年前已被击毙的跨省大枭,死人去哪儿抓?自然也成了悬案。李大刁民看完后便沙沙在便签纸上写了些什么,夹入册内,同样搁在第一张椅子上。
每一册档案便如同一本悬疑侦探小说,案发现场照片,目击证人证词,办案人员的推理论证都在其中,唯一缺少的便是疑犯供词,就算有小部分有嫌疑人供词,但其不在场证据马上就推翻之前的有罪论断。李云道平时的阅读速度本就不慢,这些即成事实的档案读起来丝毫不费力,尽管李云道沿袭了读书时边读边记的优良传统,但将桌上的档案进行分类也没有花太多时间。
第三天下午,李云道终于桌上所有的档案册都进行了分类,按凶杀、抢#劫、强奸等名目进行了详细分类,每一类中按时间顺序编排。备用会议室里的旧椅子被他废物利用,每张椅背上都贴上了分类标签。
对着已经与三天前截然不同的会议室,李云道站起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这活儿可比山上采玉累多了,采玉劳力,这活儿不但劳力而且还尤其废脑子。不过随后李云道的目光却转向桌上三份没有归类的文件,眉头微皱。随后依次将三份文件打开,一字排开在会议桌上。
第一份档案是关于一场车祸,死者叫郑冬,42岁,市财#政局预算处处长。初步认定是酒后驾车,但验尸报告显示死者体内酒精含量几乎为零,肇事司机事后逃逸,从现场的证据来看,应该是一辆土方车。现在市内所有土方车都被强制要求安装了gps定位装置,可从系统数据看,事发当晚没有一辆土方车经过肇事地点。
第二份档案是意外失足坠楼,死者是女性,谢阿菊,31岁,本市人,是市财#政局从劳务公司招来打扫卫生的阿姨。三个月前从财#政局八楼意外坠楼身亡,财#政局方面表示当天全局上下都在进行大扫除,谢阿菊在没有经过任何人批准的前提下爬上窗台擦玻璃,而后失足坠楼身亡。案件本身没有太多蹊跷之处,事后财#政局局长特批了一笔二十万的巨款作为抚恤金以慰死者家属,但李云道敏感地注意到了这笔钱,二十万不是小数目,就算财#政局是全市的财神爷,但想要一下子拿出这笔没有缘由的钱作抚恤金,显然是得到了市里的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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