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事务所-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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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信誉度很低,而且欺诈前科累累,秦缺花了三四秒的时间评估了一下我的守信可能,最後毅然决定和我躺在一张床上。
真是个勇敢的人,啧啧。
灯关了,黑暗的房间中只剩下秦缺绵长均匀的呼吸,我还没研究好怎麽模拟呼吸系统,表层基质自动从空气中转换氧气和二氧化碳维持我的生命需要,从这方面来说,我更像是上了岸的弹涂鱼。
“和一个没有呼吸的人睡在一张床上,不觉得恐怖吗?”我问他。
他没有理会我。
我当然不相信他睡著了,熟知他弱点的我开始戳他软肋──痒痒肉,秦缺果然忍不住浑身一哆嗦,然後猛地一个翻身扣住了我的手。
“啧,真像S|M前兆,你对这个有兴趣吗?我觉得我蛮能满足这类变态的嗜好的,当然我是S就更好了。”我开始装疯卖傻。
秦缺嗤笑了一声,松开手:“离我远点。”
“帅哥,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已经过时了,这一招虽然用来吓退女人不错,但是把男人也一起吓跑就不好了,你看,这导致现在能跟你睡在一张床上的家夥就只有我这个不男不女的变态。”
他没搭理我,我觉得有些无聊,顺手戳了戳他的痒痒肉:“你为什麽这麽讨厌女人?”
他还是沈默著,就当我以为他会像之前无数个问题一样无视我的时候,他却开口了:“你知道我是怎麽觉醒成异能者的吗?”
“不知道。”
“因为我有一个疯子一样的母亲。歇斯底里症,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每天的生活除了泼妇一样骂街就是毒打她只有八岁的儿子,用针扎,用皮带抽,用烟头烫,她觉得既然儿子的命是她给的,她就有权利弄死这个背叛她的男人的种。她也几乎成功了。”黑夜里秦缺的声音透著一种茫然与苍白,就好像黑夜里微弱的火苗,轻轻一阵风就可以吹熄,“直到濒死的时候,我的异能才爆发出来,无数利刃一样的刀锋将她剁得支离破碎,满地都是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她身上令人恶心的劣质香水的味道,简直是噩梦一样。我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我并不想杀她,虽然我恨她,可我从来没想她死……”
我想我大概知道为什麽他会看著筛子一样躺在床上的我失神那麽久,那一定让他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那时候我只有八岁,还构不成刑事犯罪,异能组的人发现了我,把我带走了。其实到哪里都无所谓,异能组也不错,虽然训练辛苦,但是总还是活著。否则我大概早就成了一具尸体。只是偶尔还会梦到小时候的事情,明明我一点都不想想起。”
他已经成长成了一个不需要安慰的男人,所以我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长了薄茧的手,有些粗糙,可是很温暖。
黑夜里我看见他的眼睛,像是一匹孤独而骄傲的狼,我可以拟形他的样子,可是我学不来他的眼神,永远学不来。
我绞尽脑汁想要从漫画里搜罗出一句鼓励他的话,可是到了最後我也找不到合适的,於是我只能干巴巴地说:“虽然回忆并不美好,可是你至少还有未来,以後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秦缺恐怕并不欣赏我的安慰,可是至少他没有拒绝──不然他一开始就可以挣脱我的手。
“我第一次觉得你也有不惹人讨厌的时候。”他说。
我笑了笑:“彼此彼此。”
十、初现的端倪(上)
男人的友情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杨疯子和梁睿那种始终把对方当死敌一样互相冷嘲热讽挥拳头也是一种,当然我相信面对敌人的时候他们能把自己的後背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这是几十年来出生入死的信任使然。
我和秦缺的关系莫名其妙地变好了。虽然我还是每天不遗余力地恶心他,但是我总算没有在身体上弄出奇怪的香味,最多是薄荷味,他似乎不反感这个味道。
梁睿对我们之间的变化持保留意见,杨疯子则报以怀疑,按照他的话说,我们的关系简直像是一个处|女把自己的初|夜奉献给了第一个男人之後一样的转变──这个老流氓。
现在最让我头疼的无疑是刚来H市落户的那群矽基生命体,钉子户不管在哪个星球都是一样的难缠,哪怕对象是矽基生命体也不例外,这简直是可以推广到全宇宙的真理。
“我听说地球有丰富的矿物材料,还有大量的金属。我一直以为至少是我的身体构成这种等级的合金。”一个变形金刚用它的手指戳废了一只烧锅,简直像是戳白纸。
我的眼皮直跳:“虚假广告。”
“我听说地球有丰富的能源有待开发。”另一个矽基生物对我说。
“那是七十年前。”我告诉他,“也许你们看到广告的时候确实还有丰富的能源,但是在你们的旅途中,能源已经被地球人消耗得差不多了,这就是广袤的宇宙的奥妙啊。”
钉子户们很失望。
梁睿为他们提供了特殊的人类克隆体──大脑插芯片的那种,我看著一具具新鲜的克隆体有种微妙的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本不入流的科幻小说,这三流的剧情,这三流的想象力!
矽基生命体们合作地把脑波传送到了人体的脑芯片中,半小时後第一具“尸体”活了过来:“我觉得芯片有点落後。”
我耸耸肩:“抱歉,地球是个发展中星球。”
“可是芯片价格很贵。”
“抱歉,这是地球特色定价方式。”
“地球有太多规则不合理了,这个野蛮、落後、粗暴无礼的星球!”
“你可以安慰自己这是地球特色。”我不负责任地对我的客户说。
塔米拉星人很生气,幸好後果并不严重──在我表示愿意送它们一款地球产的润滑剂之後,它们显得兴致勃勃。
“我们什麽时候能出去走走?”一个钉子户问我。
我看著它们的步子,漫不经心地说道:“等你们走路的姿势不再这麽像机器人之後。”
我可不想领著一群僵尸出去散步,我对赶尸一点兴趣都没有。
下午的时候秦缺来帮忙,顺便帮我带了一份午餐──罐装红薯淀粉,我嚼著淀粉对仓库内的钉子户指手画脚:“稍息,立正,正步──走!”
塔米拉星人排成一排,同手同脚地前进。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同手同脚。”我口吐白沫地说道,这都是满嘴淀粉的错,秦缺这个家夥忘了帮我带水,而这群塔米拉星人也没有喝水的习惯(它们只喝机油和润滑剂),不行,我得给它们送点水,不然它们现在人类的身体会脱水而死。
“军姿不适合它们,它们的步子已经够僵硬了。”秦缺皱著眉头提出了异议。
我指著电视机愤愤道:“我给它们看了一早上的模特猫步,结果它们愣是走成了扭秧歌,我对矽基生命体的身体协调性完全不抱希望!”
一个钉子户委屈地抗议:“如果你突然从人类变成一辆汽车,你也会很不习惯四个轮子的运动法。”
我当即就给它表演了一下人类变汽车的戏码反驳它的话,结果这群塔米拉星人竟然齐齐给我鼓掌,我猜它们一开始是想鸣喇叭,但是摸遍了全身都没找到那个按钮──白痴,你胸口那个凸起真的不是喇叭,两脚间的那个也不是──最後它们只好手动制造噪音,有拍手的,有拍大腿的,还有拍电视的。
该死的……电视机的屏幕被敲破了,回头给它们寄账单。
“我再也不抱怨中外文化差异了。”我绝望地说道。
比起星际文明之间的差异,中外文化简直亲如一家。
“人类的身体真是柔软。”一个塔米拉星人说,一边在那里疯狂地扭腰。
“是啊,太软了,我都不敢随便扭,生怕一不小心拧断了节点。”“那叫关节。”“哦,关节,还有骨头。你们碳基生命体真是神奇,不喝能量液也不吃能量晶块,你们是怎麽活下来的?”“我也觉得你们的食物不像能产生热能的样子,还有你们人体内的器官,真是太奇怪了,这麽柔软脆弱的东西是怎麽完成生命运动的。”“我找不到发动机在哪里,喇叭也找不到。”
我不耐烦地拍了拍门板,这成功地吸引了这群爱发出噪音的塔米拉星人,它们目光炯炯地盯著我,像是一群面无表情的僵尸。
我叹气:“算了,我暂时不想纠正你们的表情。”
这群完全不知道表情为何物只知道用电波表达情绪的生物,我能指望它们什麽呢?
我拿了一把匕首,指著自己的肚子剖开,然後拎出心脏:“这个部分叫心脏,负责血液循环系统的动力,类似於你们的能量发动机。”
这个简明易懂的解释取悦了这群塔米拉星人,它们点点头表示理解──个别又开始拧胸口的凸起想要鸣喇叭示意,真是屡教不改。
“这个是胃。”我拎出胃囊在它们勉强晃了晃,“就像你们的能量储存和转化装置,把核能变成动能之类的,也是你们灌汽油……啊不,能量晶块的地方。”
秦缺已经皱著眉头退到了一边,这个生理学教程不是一般人类可以参与的。
“这是肠子,消化吸收和排泄的地方。差不多等於你们的废弃燃料渣滓排泄管。”我拎著拖到地上的肠子,两手各拿一端,真够长的,待会儿塞进去会很麻烦。
这堂课塔米拉星人上得格外高兴,在我严肃警告它们不许拿刀子在自己身上试验後──它们表示失望──我终於混到了下班时间。
“真是血腥的教程。”秦缺目光古怪地看著我。
我正在努力往肚子里塞肠子,漫不经心地回道:“是吗?我觉得还好。如果我因为肠子塞不回去而愤怒地把它吃下肚子,这个才叫血腥。”
“你喜欢猪大肠吗?”秦缺问我。
我看了看自己的肠子:“还好吧,如果它洗得足够干净。”
“我请你吃饭。”秦缺突然说。
我用2012降临的眼神看著他──好吧,它已经过去足有二十了,事实证明地球异常坚强,挺过了一次又一次末世的谣言,而人类这种不算完美的食物链顶端生物还将继续摧残这个星球直到它被榨干。
秦缺看著仓库的大门说道:“我听杨疯子说有家餐馆的猪肠味道很正点。”
我终於成功把肠子塞了回去,开始缝合伤口:“既然你请客,好吧。顺便,你喜欢带什麽款式的女伴?”
他瞥了我一眼:“你的本体。”
“那是一团果冻状的拟形生物。”我自以为幽默地说道,“那玩意儿小得只能当安全|套而不是女伴,虽然在床上运动的时候两者都一样必不可缺。”
“……”秦缺的表情崩坏了一些,不过他很快恢复了镇静。
真是个神经强韧的人类,我喜欢。
七月二十日
任务:让塔米拉星人学会走路
地点:H市江下区21号(货仓)
对象:塔米拉星人(矽基机械生物)
完成度:天知道
备注:走路和爬行有著显著区别,和滚动也一样迥异,可是塔米拉星人显然并不明白。教它们走路总让我觉得在训练僵尸
十六、意外的相遇(上)
这天我刚恶心完秦缺准备快乐地回家,梁睿抓了我去整理上半年的任务资料,我哭丧著脸表示家中还有老父等著我回去吃饭,梁睿笑眯眯地告诉我他已经报备过我要加班了。
我痛苦地留下来整理资料,等一切完毕後已经是晚上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