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魔-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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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他想起了雪兔子先生,忽然间他是那么希望能和这个总是孑然一人的暗恋对象说上一句话。
夜晚的中央公园有些冷,宁望一个人在公园里闲逛,说白了其实是在广场附近打转,他一直坐的那把长椅正被一对你侬我侬的情侣占据着,快十点的时候,情侣两人才起身离开,听对话似乎是约了去看晚场的电影。那部电影他曾在豆角上读过影评,电影叫《旅程》,讲诉人格分裂的音乐家一边旅行一边追寻自我的故事,他一直是秦修的路人粉,本来想去瞅瞅这片子的,但一直没找着机会。
待情侣走远后,刺猬头青年穿越小径小跑过去,正在不远处长亭里巡视的公园管理员好笑地看着青年满足地坐在了那把长椅上,像一只终于找回了自己被霸占的巢的河狸。
夜里的公园冷清极了,宁望头一次有一种脚踏不到实地的无助感,虽然那个梦以前也偶尔出现,但是从不像这段时间这样频繁,也与他的现实生活扯不上联系,和别人的更扯不上联系,可是……宁望弯着背叹了口气,搓了搓冰冷的双手,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地不相信自己,怀疑自己信仰的东西,就像这一刻身体的感觉,明明穿着衣服,却觉得衣衫褴褛。
他是宅男,还是孤儿,从小朋友就不多,只有两个从小玩到大的基友,后来那两人都在车祸中身亡,就只剩他一个人了,还好后来遇见了阿刁,但即使这样,他也常常觉得很孤单,也不知道是不是宅得太久了,总感觉找不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他想起赖雪儿说要去穆云山找小伙伴,突然之间特别能理解她的动机,那是一起从小玩到大的基友啊,如果有人告诉他在哪里发现了阿踢和阿踹,哪怕刀山火海他都会去找,哪怕完全不符合科学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他都会去找,因为他们就是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啊。
忽然脑海里一个声音问自己:“她明天就动身了,一个女孩子要去调查失踪事件,肯定很危险,你想去帮她吗?”
“……不能去,太危险了,而且和你无关啊。”他坐在长椅上,自言自语地摇头。
然而耳边听见的却是一万个宁望的哈利路亚大合唱:“goandhelpher!!goandhelpher!!”
宁望顿时热血上涌,一下就站起来,做了决定。不管是为了赖雪儿的这份勇敢,还是为了雪兔子先生,他都要去帮她。
打定主意后心情就好多了,宁望望了望愈加冷清的中央公园,这么晚了,又没有发传单的英龙华,雪兔子当然不会出现了,宁望笑了笑,拉高了卫衣的领子,几颗雨滴落下来,看来又要下雨了,他拢上帽子,打算小跑回家,一转身却忽然站住脚步——蜿蜒的石板道尽头,有一道纯白的影子。
深夜的公园里万籁俱寂,本该是让人警惕的气氛,然而在雨雾和灯光营造的如梦似幻的夜色中,却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氛围。
是你吗?宁望鬼使神差地循着那道影子往石板路的尽头走去。
那不是幻觉,几分钟后,他确实地看见了对方。
“哈!”刺猬头青年笑着走上前蹲下,解开了树干上绑着的牵引绳,“你怎么被绑在这儿?谁这么恶作剧?”
白色的萨摩耶被解开绳子,在雨水中抖动一身纯白的皮毛,宁望朝大狗伸出手,萨摩耶却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宁望手里还抓着绳子:“我放你自由,作为报答你让我摸一下呗?”
萨摩耶歪着头瞅了他一眼。
“不然我再给你绑上?”宁望晃晃手中的绳子。
萨摩耶低下高贵的头颅,不情不愿地让宁望上下其手了两下,然后腾地转身就跑。
宁望站起来笑着挥挥手,转身往回走,嘴角还挂着惬意的笑。揣在衣兜里的手还忠实地记忆着那份毛茸茸暖呼呼的手感,真好,宁望笑着想,接着背后就被猛地一扑,差点没把他扑趴下!
萨摩耶冲回来给了他一记有力的推搡后就刺溜跑掉了,宁望跪在满地泥里,又气又好笑,回头大骂:“魔鬼的性格!!”
魔鬼的性格带着天使的微笑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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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宁望回公寓后就接到阿刁查岗的电话,问他勾搭得怎么样,对阿刁是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对方,阿刁在手机那头一叠声地哦哦哦,哪晓得第二天一大早,他正漱口呢,门就砰砰砰响起来。
宁望把门打开一条缝,果不其然是阿刁,而且全副武装一副要去捉鬼的行头。宁望立刻一肩膀抵在门后。
阿刁推门:“哎你怎么不让我进去啊?抵着门做什么?”
“你误会了,我没说要带你一起去!”宁望后背贴着门,大声道。
“误会的是你,是我带你一起去好吗?你造你阿刁哥高中时是什么来头吗——离奇失踪案件调查小组组长!我比你有经验,不管是外星人还是猛鬼我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们不是去打僵尸,是去和罪恶势力斗争,”门缝里阴森森地露出一双严肃的眼睛,“不是闹着玩的。”
阿刁趁机把手伸进去扳着门:“谁跟你闹着玩了?我是你的责任编辑,我要对你的安全负责!”
“没听说责任编辑还要负责这个啊?再说流水的作者,铁打的编辑,不需要!”
阿刁心里吐槽那是流水的编辑铁打的作者才对,他搜肠刮肚想着各种由头,什么“你知道穆云山上最好吃的餐馆是哪一家吗?”“穆云寺附近有个算命的活神仙你造吗?”“你知道怎么从小路上穆云山不买门票吗?”见宁望软硬不吃,最后无赖地嚷嚷起来:“你还当不当我是兄弟了?!”
门后倏忽安静下来,阿刁试着一撞门,猝不及防就跌进门里,心说卧槽怎么就给开了,一抬头就看见宁望站在玄关,像一只被闪电霹中的刺猬。他歪着头又打量了一遍,像,真像!像被雷电劈中了不能自理。
他咳嗽一声:“想通了?”
“……嗯,”刺猬青年站在玄关的阴影里,默默地拉上了卫衣的兜帽,“阿刁哥,我能抱抱你吗?”
哎等等,怎么回事?这剧情发展不对啊,你跟老子羞涩个毛啊……
还没等他回过味来,宁望就上前给了他一个热烈的熊抱。
“……对不起,我是真当你是兄弟的。”刺猬青年搂着他的肩膀低低地说。
阿刁感受着大刺猬的体温,耳根滚烫,心中充满了罪恶感。
一路上阿刁感慨万千,怎么好说歹说都说不通,一句“兄弟”就把宁望感动得眼圈都红了呢?当然大刺猬没有承认,只说自己在揉眼屎,但阿刁还是挺感怀的,这小子有时精得像只千年老妖,有时又像只湿漉漉黏哒哒的软体动物,给一丁点阳光浑身就要啪嗒啪嗒融成一滩水了。
两人在车站找了没多久就找到了赖雪儿,赖雪儿见到微笑着朝他挥手的宁望,自然是面露惊讶。
“我昨晚想了想,你一个人去调查太危险了,刚巧我也想知道关于那个梦的事,我陪你一起去吧,”宁望笑着说,又介绍了阿刁,“这是我朋友阿……”
阿刁着实没想到巴托里的爱人是这样的大美女,连忙上前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石奋豪,听说了你和你朋友的事,这方面我比你们都有经验,放心吧,我陪你们一起去。”
宁望在一旁眨眼:“你叫什么?”
阿刁小声道:“阿刁是我的网名。”
宁望顿时有种上当受骗感,搞了半天他的兄弟连真名都没告诉过他。
先前等车时还愁眉不展的赖雪儿终于展开了笑颜:“谢谢你们。”
去穆云山要一个多钟头的车程,巴士上起先还有很多乘客,大半个钟头后车子驶入市郊,渐渐就没几个人了。
宁望身边的大叔乘客也下了车,车子再次发动,宁望把车窗大大敞开,先前车上人多,不方便把窗子开这么大,不过这会儿车上除了他们几乎都没人了。他不习惯坐在靠近玻璃的地方,车子一进隧道冷不防就要看见自己的脸。
阿刁和赖雪儿坐在前排,正在聊天,阿刁跟赖雪儿讲着古今中外各种离奇失踪事件,宁望越听越不对劲,总觉得阿刁过于殷勤了,后来一想,赖雪儿不是美人吗,阿刁又不是gay,肯定是对人家有意思了啊,可问题是赖雪儿和雪兔子情投意合啊!
“阿刁哥……”
阿刁正说到兴头上,回头看见趴在椅背上幽幽地看着他的宁望:“怎么了?你晕车啊?”
“我跟你说点事儿,你坐我这儿来吧。”
“有事下车后再说。”阿刁摆摆手不再理他,又跟赖雪儿聊起来,“……早餐还在桌上呢,那一家三口就这么消失了,我跟你说好多外星人绑架案都是这样,突然之间人就消失了!”
“地球绑架案也是这样啊。”背后的声音又幽幽地插嘴道。
阿刁一愣,看见还趴在椅背上的宁望:“……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地球绑匪也不会耐心等着这一家三口吃完早餐洗完碗收拾完桌子才绑架啊,怎么就确定是外星人干的不是地球人干的呢?”
阿刁张口结舌,使了几下眼色让宁望别扯他后腿,刺猬脑袋不怎么甘心地缩了下去。
赖雪儿十分天真地问:“你觉得我朋友的失踪和外星人有关?”
“不一定有关,但是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我觉得最近的庚林年轻人失踪案整个儿都很蹊跷。”阿刁老神在在地道。
“但我觉得没有这个可能啊。”隔着椅背又传来某人不甘寂寞的插嘴声。
阿刁额角跳出一排愤怒的小青筋,心说你就不能把你那刺猬脑袋安分地扎在土里吗?
“为什么?”赖雪儿回头问。
“很简单啊,”宁望从椅背上方冒出来,手臂趴在靠背上,“庚林失踪了这么多人,如果有这么大规模的外星人绑架案,那么至少得有几次目击到不明飞行物的记录吧,可是一次都没有。历史上最著名的几起不明飞行物事件,比如比利时ufo事件,从头到尾都没有失踪的人员,但是依然有那么多人目击到那么多次ufo出没,如果真是外星人大量绑架这样的地面行动,怎么可能没有ufo的相关报道?”
赖雪儿思忖:“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啊。”
阿刁不服气:“那你说是怎么回事啊?”
宁望说不出来,只得认命地又缩回了脑袋。阿刁在心里哼了一声:小样儿!!
宁望心说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我只是不想你拆散了一对情投意合的情侣,这么想着,发了条短信给阿刁——赖雪儿心有所属了。
隔了一会儿阿刁就回他了——谢谢你告诉我她还单身!
宁望盯着手机:“……”
宁望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