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魔-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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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货车送你们的老头,其实早就和这里的人串通好了,后来我们调包了司机,才慢慢摸到他们的老窝。”说着从裤兜里掏出黑色的手机,扔给宁望,“你落在我车上的,物归原主,不好意思,我当时迷昏你也是没有办法……”
“别相信他!”两个人几乎就要相信对方了,这个时候缓过气来的赖雪儿却一口咬定,“我在这地下岩洞里见过他,他和他们是一伙的!”
宁望一听不由往后退了一步,举起枪。
司机插着腰歪头睨着痛苦地拖着一条腿的赖雪儿,冷冷一笑:“我还没说话呢,你就开始恶人先告状了?”
“什么意思?”雷克思来回看着两人,“是这山洞里缺氧吗,我怎么越来越跟不上剧情了?”
司机挥开宁望举枪的手,笔直走向赖雪儿,赖雪儿面色一白躲到雷克思身后,雷克思夹在两人中间有点蒙,却见司机眼神一沉,道:“让开。”
雷克思鬼使神差就闪到了一边,反应过来自己也汗得要死,正要喊“你别乱来啊”,对方已经长腿一抬狠狠踹在赖雪儿受伤的小腿上。
赖雪儿吃痛一声跪下,司机将身材娇弱的女孩一把按倒在地,赖雪儿奋力挣扎,却被对方擒住两只手腕凶狠地反剪到身后,女孩狼狈地脸朝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接着就见那司机如禽兽一般“刺啦”撕开了赖雪儿牛仔裤的小腿裤管。
雷克思最见不得公车色狼,正要冲上前,却见司机头也不抬,轻飘飘将那片撕下来的染血的牛仔布料扔到一边:“放心,这种姿色的女人我还动不了什么念头。”
赖雪儿左腿的小腿裤管已被整个撕开,雷克思最先发出“啊”的一声,惊愕地转向宁望:“这,怎么回事?我亲眼看见那家伙拿枪打中了她的腿啊?”
宁望也怔住了,赖雪儿的小腿上除了干涸的血渍,不见半个枪眼。
司机跪压在赖雪儿身上,居高临下看着身下面色狼狈的女孩,赖雪儿已经急红了眼圈。
“眼睛红红的真可怜啊,”司机抬手抹了抹女孩的眼圈,将赖雪儿挣乱的长发勾到耳后,那动作不像个忠厚的司机,倒像个*技巧一流的纨绔公子哥儿,“但是不好意思我不吃这一套,而且我对狠毒的女人从来不手软,所以你最好赶紧解释一下你的伤口怎么会好得这么快。否则我可能会在你身上再开道口子,好好研究一下。”
女孩终于像认输一般,汩汩地流下眼泪:“对不起,对不起,宁望!”她看向刺猬头青年,“他们抓了我和你朋友,后来我就晕倒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醒来后自己的身体会变得这样古怪,我不想让你们知道我变成这样的怪物……”
宁望看着双手捂住脸痛哭的赖雪儿,还有似乎在等待他回应的雷克思和司机,沉吟半晌:“……真的吗?”
赖雪儿的哭声顿住了。她缓缓拿下掩盖在脸上的手,吃惊地看着宁望。
雷克思一捶拳头:“对哦,付东不是说窗口期都要好几天吗,你怎么可能半天不到就变身成吸血鬼了……”
宁望看着赖雪儿,想到这个女孩怎样处心积虑地骗他来穆云山,想到一路上她精湛得毫无破绽的演技,可又想起中央公园那些暖洋洋的下午,这个女孩甜美的声音总在他耳侧,伴着樱花树下雪兔子的身影。也许别人无法理解,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整整二十四年,他会被这样一出仿佛与自己无关的场景打动,觉得它美好得仿佛是这二十四年中最亮的色彩。那种准准地戳在心尖的感觉,就像一只从出生起就被关在牢笼里的月熊,有一天,一只黑脉金斑蝶降落在它的鼻尖,只停了那么一下下就离去,它却爱上了那只蝴蝶。
他知道公园的下午时光不会一直下去,未来的某一天,也许雪兔子和英龙华会走到一起,那之后他们将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中央公园里。又或者他们没能走到一起,但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先消失在那座公园,接着另一个人也不会再出现……这些都是他设想过的结束方式,都曾让他有一点点伤感,但是,却不是眼下这般的无所适从。好像有一只手大笑着拨乱了他的世界,硬要它变成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司机站起来,审视着败露后面露惊惶的赖雪儿,口吻冰冷:“我的手|枪不是银弹,你们解决她吧。”说着跨过赖雪儿,走到一边,用脚踢了踢地上伤口已经开始愈合的男人,“还有这家伙。我去抽根烟~~”
司机一个人走到一侧的通道里,雷克思咳嗽一声,宁望才回过神,低头看见手里的沙漠|之鹰。
赖雪儿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宁望,我真的很后悔骗你,可是……”她哽咽着,“谁都会犯错,每个人都该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雷克思拍了拍宁望的肩膀:“别多想,别废话,想想他们都害了多少无辜的人。”
宁望看着泪眼朦胧的赖雪儿,他想找一个替她开脱的理由,最后想到了阿刁:“雷克思,阿刁跟我说过,当时丧尸要袭击他,是赖雪儿不顾一切推开他……”
“你想知道她为什么推开你朋友,我告诉你。”通道里头传来抽烟的司机大叔说风凉话的声音,“她会推开你朋友,因为你朋友是用来扩充血库的重要肉票,这年头像你们这样天真好骗的肉票也不好找,如果被丧尸啃来吃了,我也会觉得可惜。”
宁望沉默下来,不再看哭泣的赖雪儿,他走到先前挟持赖雪儿的男人面前,举枪扣动了扳机。男人的头颅开始焦黑燃烧,这一次,他竟一点不觉得恶心了。
“帮我个忙吧。”刺猬头青年始终没有看哭泣的赖雪儿,将枪递给了雷克思。
侦探先生沉了口气,接过沙漠|之鹰。宁望将地上昏迷的雪兔子扶起来,提着汽灯走进来时的甬道,背对着站在漆黑的通道里,直到听到枪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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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地下洞窟里倏忽安静下来,宁望长出一口气,收拾收拾心情,就在这时忽然听见石室的方向传来雷克思一声“卧槽”:“站着别动——你是谁?!”
什么状况?!刺猬头青年连忙背着雪兔子奔出甬道,一看傻眼了,石室中央,雷克思正拿枪对着一个身材高挑,酒红色长马尾的身影。
红发马尾一脸无奈地举高双手,右手还夹着一根烟,向上翻了个白眼:“真是没救了……”
宁望这才认出对方的声音,居然是那个司机?!
雷克思也才后知后觉,惊得目瞪口呆,上下打量对方:“你是司机?!”这瓜子脸、桃花眼、魅惑的酒红色长发,除了身上的衣服和相似的身高,哪里还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红发马尾双手举在头顶滑稽地鼓了鼓掌:“总算推理出来了,雷尔摩斯。枪口能别对着我了吗?我还挺怕那把枪的,毕竟口径大啊。”
雷克思被讽刺得面红耳赤,放下枪埋怨了一句:“不早说!”
“这还用说吗?”红发马尾低头扯扯衣服,又抬抬脚,“同样的衣服同样的鞋,这又不是在菜场,还可能是谁?”说完上前拍拍雷克思的肩,“当侦探不能用眼睛去看,要用心。”
雷克思被噎得毫无还嘴之力,心说走进去一个糙汉子,走出来一个御姐,这是不用心看的错?我特么就是把心用到泣血也看不出来好吗?!
雷克思一肚子槽还来不及吐,那边,大刺猬已经殷勤地凑上前:“我叫宁望,多谢搭救,怎么称呼你啊?”
雷克思想到大刺猬前后态度的反差,鄙夷地骂了声:见色眼开!
“fox。”红发马尾一边打量那扇高大的石门,一边回答。
“哦,”大刺猬羞涩地点点头,忽然转过身示意背上背着的雪兔子,“那他叫什么名字啊?”
“付克思?”雷克思咀嚼着这个怪里怪气的名字,“呵,还和我同名啊……”
“是f…o…x,fox。”这回换红发马尾黑着一张脸纠正。
“就是英文的狐狸。”宁望帮忙解释。
“假洋鬼子。”雷克思不以为然。
宁望又转向fox:“那他呢?他叫什么名字啊?”说着又把背转过去。
“喂,你们两个去那边的血库看看。”fox忽然朝雷克思说。
“血库有什么好看的?”雷克思不解。
“去看看里面还有没有活口,”fox说,“你们不是来救人的吗?”
雷克思不喜欢被发号施令:“你怎么不一起去?”
“得有个人守在这里,万一血库里面有诈,有机关什么的,我们全进去,不是全耗死在里面了吗?做事别光靠嘴,得靠脑子。”
雷克思气不打一处来,真是好几百年没遇见这种一点也不想给他派名片的人了!
就这样宁望和雷克思两人提着汽灯去了血库。
以为会看见血迹斑斑的墙壁,锈迹斑斑的器械,可没想到血库里意外的干净整洁,一排排柜子里整齐地码着袋装的血,要不是这会儿他们在地下,准会以为是在哪家医疗中心的血库里呢。
存储血液的柜子并非恒温柜,只是普通的柜子,地下的温度常年比地面低,是保存这些血液的天然场所。
然而尽管一切似乎都干净有序,宁望还是闻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腥味,就好像从空调里吹出的少许灰尘和细菌,静静地漂浮在空气中,仿佛无处可寻,又仿佛无处不在。这让他感觉很不好,就像一个哮喘患者被关在一间密闭的屋子里,吹着一台积满灰尘的老空调。
血库最里面被用帘子隔开了一小块区域,宁望和雷克思对视一眼,小心走上前。帘子“刺啦”一声拉到一旁,帘子背后是一排病床,床上没有人。只有这些病床看上去陈旧脏污,病床上还套着带锁的铁链,这次是真的锈迹斑斑。宁望注视着这些空空的病床,想象着猩红的血从绑在病床上、虚弱苍白的人体中流出,流过长长的、透明的输液管,忽然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喂,你还好吧?”
雷克思从背后扶了他一把,宁望很想说“还好”,但事实是确实不好,他不但晕,还觉得饿,饿得心慌。
雷克思将雪兔子安置在其中一张病床上,又让他坐在另一张病床上,纳闷地问:“怎么了?突然就林黛玉了?”
大刺猬团着背捂着肚子,活像一只痛经的刺猬:“我有点贫血,而且肚子饿……”
没想到雷克思不一会儿就给他递了一块士力架来。
宁望:“这……哪儿来的啊?”
“雪兔子身上的,”雷克思说,“我也没想到他还带块士力架在身上,不过反正你饿,你先吃了吧。”
“那你呢?”
“我刚和阿妙送人质出去的时候就吃了一块面包了。”
宁望实在太饿,接过来就迫不及待撕开包装,又想了想,将士力架掰成两段,自己狼吞虎咽了一半,把另一半重新包好了归还到雪兔子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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