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官-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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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佳官狡黠地扬了扬细长的眉:除非你先喝一口给我看。
雁回无法,只好说:那我喝了你就得喝哟。
那是自然。佳官促狭地一笑。
其实真是满苦的。才举起碗一股混浊苦涩的味道便扑鼻而来,冲得头昏脑胀,雁回闭着气喝了一口刚要咽下——
忽然就看见佳官的容颜在眼前近起来,有清甜冰冷的事物贴上了唇,一瞬的惊诧莫名中那满口的药液竟倒流了过去。
温香软玉抱个满怀。
居然还来得及把碗撂在床边的小凳上以防打翻,雁回自己也觉得惊奇。
(活活,不要想太多,某两只不过是玩亲亲哦~~~)
雁回,我有话跟你说。缠绵过后佳官脸颊上的红晕犹未褪去,已正色说道。
嗯?雁回拥着他纤细的身子不愿放手:说罢。
明春三月不是有殿试么,你进京赶考好不好?
啊?话题转换太快雁回一时有些怔住了:怎么想起这个?
缓缓地漾开一抹恬淡的笑,佳官微阖上眼,从雁回的角度看去那长长弯弯翘翘的睫毛愈发显得秀丽:没什么。只是忽地想起,咱们很穷。
穷?江雁回愣了下。
佳官睁开眼笑嗔道:怎地这般钝?你倒想想,我自小是个药罐子,还不曾懂事已是贵重药材当饭吃,却还是这等病病歪歪的身子,你可有那样财力供得起日日人参雪莲?一介书生的生财之道大约也只剩仕举之途了罢。
可是……雁回犹豫着:我放心不下你啊。
哪有什么放心不下的,真当我是宝宝么?佳官笑道:咱们多少还剩些钱,除了你进京的花销,也够支持到明年夏时。
他说得并不快,娓娓道来却条理清晰:你十五进学,十八岁赴鹿鸣宴,均取在第一,大料京闱也是不在话下罢,只是原定了要继承家业,若换了平常人家早让你进京赶考了,可对?我在家中虽不问外务,多少也听得些官场之事。虽说现下都说十八房考官无一是黑房,但近年来吏治还勉强算得清明,咱们虽然没钱打点钻营,可他们总会取些真正有才的——全是些草包到时也不好向皇上交代罢?
雁回只得苦笑称是。没想到佳官一脸的不谙世事,心里却明白得紧呢。
晓得这些好奇怪么?佳官瞥了他一眼:当我平时看书都是白看的?那些制艺八股虽懒怠学,可这些为人处世之道有趣得多,就记在心里了。再说许多道理也不必真历了那些事才知,家里现摆着个太守,自小便看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阿谀奉承,我自然懂的。
如今说起林府,佳官已能一如说与自己毫不相干之事,平静如斯。
到时你若真能得个一官半职,好歹我也……也终身有靠了。
说到终身有靠时虽仍是打趣口吻,脸却越发绯红艳丽。雁回看得心神俱醉,什么不肯应?
其实不是没想过这条路呢,毕竟自己在书院念书时也去考了乡试会试,想来殿试也不是甚高不可攀之事,但想到要把病重的佳官独自留下一两月如何忍心?
这下倒是不去不行了。
PS:写得快死了……还是头痛,好宝宝佳官,你为啥子非要把某人赶跑呢?果真只要是美人就会刁蛮任性,一点不错。(江江立刻被打扁~~~)雁回已经被嫌弃了的说……无心你要加油哦~~否则江江又会被暴砍了……
今天的文看完了,各位大人该做点啥米呢?HOHO~~~不知道?…_…|||黑线ING……不知道就啥米也别做,明天也不用看佳官喽哟喂~~~(众怒:这女人疯了,居然敢威胁偶们,拖出来踩死~~~)
被踩得鼻青脸肿的江江又爬出来(众汗:贞子……):AHOHOHO~~~偶素不死之身~~~因为偶还米有见到今天的回帖~~~死不瞑目啊~~~
死也上不去MSN……5555……
十个回帖换明天的下一章哦~~~厚颜无耻的江江逃~~~
——江江生气了,昨天只有八个回帖~~这次再没十个死也不贴下一章!!
六
镇子不大,课馆却不算寒酸,迎街是学堂,转到后面是座小园子,两间房。这里的人虽不如何看重皓首穷经金榜题名,却也要个尊师重道的虚名。倒成全了雁回与佳官住得舒心。原本还是一人一间分住,只晚上悄悄过来。自打佳官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雁回便在他屋里添了张床宿下,好照顾起居。现在索性把书本也搬了来,竟是正大光明同住了。佳官先前还怕他荒废了学业,见他信誓旦旦才应了。
其实雁回的功课倒真是一直不曾丢下,四书五经也是一直在看,只是近来被佳官的病分了心而已,现在是“奉旨”读书,便更是饶有兴致。佳官本就易失眠,索性趁雁回教书的时候休息,晚上反正也睡不着,就陪他读书,端茶送水,掌灯挑烛,累了在他怀里窝一会儿,雁回曾笑说也算是红袖添香夜读书了。更深露重寒气逼人时佳官畏寒怕冷,雁回便把他拥在怀里,可这样往往读不上几页就有些心猿意马,于是佳官每次见他有些走神就装睡不理会,雁回也就自然收心了。
其实知道他没睡着,可即使知道,也舍不得把他唤醒呢。看着佳官微颤的长睫毛在灯火中闪着淡淡的金黄,不由得更搂紧些。
真真是不知该怎生得好啊……
今年的冬有些不同寻常,虽是寒着却不曾下雪,直到年前仍是干干燥燥的一股子清冷,只今儿个有些灰蒙蒙的阴霾。佳官俯在窗槛上慵慵地半阖着眼似醒非醒,苍白的脸冻得泛红,雁回下了学回来一眼看见,忙急急地过来把他抱回床上,道:为甚不在床上睡?着了风寒可怎么好?
佳官迷迷蒙蒙地睁开眼见是他,展颜一笑:你回来了?我只是瞧今儿像要下雪的样子就想看看,谁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雁回心疼地把被角往里掖了掖,捧着他的小脸只觉触手如冰:傻孩子,就不怕冻坏了?
不会的。佳官的眼神朦胧如春水:冷了有雁回呢,雁回身上好暖的……
他平日里或清冷或明锐或慧黠,绝少像此时如幼童般天真柔顺,却又在一派纯净中带出了桃花也似的妩媚,雁回一时竟看得呆了,心里微微有些酸楚涌上来,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佳官却已又阖了眼睡沉了。
转头望向窗外,天色越发阴沉,倒真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细想想,已是腊月十七,快过年了。
打从小年二十三前,李婶就忙不迭地替他们俩张罗过年应景的东西,说他们兄弟两人孤零零的不如到她家去过年的好,雁回死命也推脱不掉,倒是佳官轻咳几声说李婶的好意心领了,可我身上不好,大过年的带了病气去不吉利,还请李婶多担待则个。李婶也就不再劝了。
待李婶走了,佳官仰脸笑道:怎么每次都是我说话灵验些?将来你要真做了官,怕是不到三天就被上头当成昏庸无能之辈罢免了?
雁回也不恼,一笑:要说口齿之利,谁又讲得过你?我不求飞黄腾达,说那许多好话做甚,你又何曾喜欢听我甜言蜜语了?
话不是这么讲啊……佳官喃喃地说:你总是什么都不在意,吃了亏可怎么好。
忽然眸子一清:咱们这是扯到哪里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着做官,我倒看你名落孙山的时候怎么回来见我。
明明是你先说的做官怎么变了我想着?雁回心里暗忖却不好说出来,生怕他又使性子说些刻薄话自己应付不来,看他难得精神好些,就随了他的兴又能如何。佳官睁大了明明净净的眸子瞧着他,忽地一笑:又在念甚坏话,还当我不晓得?是不是心想着我刻薄了?
雁回撑不住笑了出来:真真是个鬼灵精,任什么都瞒不过你!
佳官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我怎会不知自己好使性子又言语刻薄?可不合你说又说与谁去?除了你谁又能任我挑剔?
这话初听去平常,细嚼起来却满心都是蜜样甜,雁回看着他巧笑倩兮的模样又怜又爱,心里一阵悸动,脱口说道:只要你能好好的,就是被挑剔一辈子我也甘心情愿。
佳官忽然就转过脸去,半晌才垂了眸勉强一笑:没的说这些作什么……
雁回,有一日你会没了我,但你会好好的。
你一定要好好的。
以前的年都是怎么过的,已经记不大清了。住的东厢似乎从没热闹过,而父亲也向来只是大年夜晚上叫母亲和自己过去用过饭就散了。小时还会悄悄到西院附近听听清脆的爆竹辞岁,长大了只觉得闹哄哄的心烦意乱,倒不如回自己冷冷清清的屋里诵经。
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盼着过年呢。
因为有雁回在身边。
此时镇上,倒真有一个人是要独自过年的了。
谢无心冷眼瞧着周家大院里下人们忙忙碌碌,按说这时候越发该防着贼人,他身为护院也越发该忙,但总护院见自己师傅写来的信里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如何敢指使?他也乐得清闲,每日无事点拨点拨功夫敷衍着转上一圈也就歇了,周家主人见多识广,很有些眼力,见他的身手比总护院好上不止道以里计,又谈吐不俗气度不凡,便知道他非寻常人等,只是暂时蛰居于此,只怕过些日子依然要走,肯教功夫已是给足面子,又只求三餐一宿,也存了分敬意,并不慢待。
可像他这样的人,是不该过年的呢。
人家过年,合家团圆,他孤零零一个人,过什么年。
坐在东院下人们住的小屋里——屋里暗得很,白天也得燃灯——呆呆地看了半晌灯焰晃动,想起从前如此这般,心里空空的。
已经五年了么……
过了年,就该二十八了。
连当年那个十二岁的孩子,如今都已是白衣如雪的秀丽少年,自己还不老?
想起他便连带忆起那晚见着的江雁回,好南风的在京城里没少见,自己虽不喜也只当是耳旁风,并不鄙视,只是看不上那些故作风流的骚人墨客,尤其是那些皇亲贵戚达官士人,浪荡于翰林风月的举不胜举,却尽是些龌龊肮脏事体,只听听也没得污了耳,不曾想竟在这小镇上遇到真心相处两情甚洽的两人。江雁回倒也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和林佳官并肩而立,算得上一对璧人,只可惜多了几分温厚少了些许傲骨,怕是禁不住大风大浪,要委屈了那剔透灵秀的孩子呢。
忽地冷笑一声:自己如何学得这般小儿女态,莫非看不得人家双宿双栖么?
还记得那孩子一双清澈冷冽的眸,似是不喜见到自己呢。想来当年那些狼狈不堪都让自己看在眼里,该是有些暗暗怀恨罢。到底是少年心性,须怪不得啊。
其实还是想见见他,上次看他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异常,站立如弱柳迎风言语却字字惊心,显见心血不足又思虑过重,体质单薄百病缠身,兴许自己还能帮上些忙呢。
谢无心拿定了主意,便去向总护院打个招呼径自出了周家大院。好歹自己名义上也是护院,不能太怠慢了。
来了没几日对这镇子已是知根知底,也不必打听,一路向学堂走去,抬头看天色已近傍晚,家家升火做饭,炊烟袅袅,满天残霞衬出几缕柔和的灰白,暮鸦乱飞,静谧幽远。京城里到这时分该是华灯初上热闹非常罢,大大小小的店铺正是客似云来之时,走在街上招呼声吆喝声不绝于耳,那时的春风得意马蹄疾如今想起来竟恍若浮云前世梦已远,眼前桃源方为真。
走到学堂门前忽然想起自己行事是否太过随心所欲?自己自幼习武,又惯了惜福节食,打流落江湖以来银钱不济时几顿不吃也不觉得饿,可这时候谁家不是正用饭,怎好打扰,还是等会子罢,便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踱开步子。远远地瞧见学堂后园里两间小屋中有一间亮着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