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霜寒1-第9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犹如五雷轰顶一般,萧然被震得脸色煞白,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兄长。那张大理石般英俊而坚毅的脸上没有丝毫松动,只是平静到近乎淡漠。
“大哥,小弟知错了,请大哥原谅……小弟可以接受任何惩罚,只除了这件事。求大哥开恩!”萧然心痛欲裂,后悔、自责、绝望,种种情绪象狂风暴雨般肆虐着他的心。这样的惩罚太重了,他宁可被大哥亲手打死,也好过大哥如此冷漠。
他重重地磕下头去,可是萧潼再也不看他一眼,站起来走到御案后,拿了本书看起来,丢下萧然泥塑木雕一般跪在那儿。
冰冷的地板将寒意不断驱逐进体内,可更冷的是萧然的心。他暗暗挣扎了半天,终于向萧潼膝行过去,转到他侧面,含泪恳求道:“小弟不是有意欺瞒大哥,只是怕大哥生气。是小弟做错事,跟塔尔萨兄弟无关,请大哥不要将气撒在他们身上。他们不该是大哥用来惩罚小弟的代价,请大哥冷静些。”
萧潼淡淡地瞥他一眼:“朕很冷静。朕本来是看在你的份上才答应见他们一面,既然你不珍惜朕对你的信任,朕收回这份承诺又什么错?”
萧然浑身一凛:“不,大哥没错,是小弟错了。请大哥再给小弟一次机会……”
萧潼无语。萧然只觉得浑身冰冷,呆呆地看着大哥毫无表情的脸,不敢再说什么,失魂落魄地站起来,重新侍立在萧潼身后,随时等待他的命令。
他的心痛到麻木。二哥,如果你是为了陷害我,那么,你的目的达到了。可是,此时此刻,我怎敢再跟大哥去争执?山雨欲来,浚国兵马随时会来侵犯我们,我只能求得大哥原谅,才能有机会去保家卫国。
塔尔萨、塔尔穆,难道,我真的必须放弃你们么?
吏部,臣相赵昶与梁王萧翔在内室密谈。在此之前,赵昶得到襄平君的命令,要他想办法救出塔尔穆。于是赵昶找到萧翔,自然,要说服萧翔帮忙,必定是要拿出对萧翔有利的诱惑。可是萧翔却犹豫了:“我大哥已经对三弟彻底死心,不再管他了。我没必要再去冒什么风险。臣相,我们还是消停些吧。”
赵昶脸色一变,目光闪动了两下,轻轻笑起来:“恐怕皇上仍未死心,否则,他为何不任命靖安军新主帅,至今那个位置仍然空缺?王爷,你恐怕太低估靖王在皇上心目中的分量了。除非靖王死,否则,他仍然有机会再重回朝中,重新得到皇上的宠爱。”
“可是……他现在这样子已经挺可怜了,本王有些不忍……”
第九十七章 意外
赵昶呆了一呆,满腹狐疑地看着萧翔,发现后者的表情不象是假的,不免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两声:“臣失言了,王爷,臣一心为王爷考虑,一切以王爷的意志为转移。既然王爷对靖王心怀不忍,足见王爷重情重义。是臣多事了。”
萧翔抬手:“不,本王知道臣相一心为本王着想,臣相足智多谋,本王深为钦佩。这件事先缓一缓吧,我今天试探过皇上……”
“你是说——词的事?”
“是啊。皇上看了那几首词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与他过去对三弟的态度完全不同。若换作以前,他肯定不问青红皂白,先赏三弟一顿嘴巴了。可是本王见他无动于衷,那样子分明是不将三弟当一回事了。若果然如此,我还跟三弟争什么?他曾经那样风光,威震三军、名动天下,现在丢官卸职,成了一名普通百姓。想必从此也一蹶不振了,本王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从此就由得他去吧。随便他去做他的词人也好,隐士也好,侠客也好,都与我无关了。”
赵昶垂下眼帘,看着手里的茶杯,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影遮挡过去,闲闲地笑道:“王爷能够想通,臣也就放心了。皇上就你与靖王两位亲兄弟,如今靖王失宠,今后的天下还不是你梁王一个人的?”
“天下是皇上的天下,怎会是本王的?”萧翔斜睨过来,“臣相用词不当。”
赵昶呵呵笑道:“是,是,臣失言,臣失言,罪该万死,罪该万死。”然后凑近一些,低声道,“近日亳州遭水患,州府衙门急报上奏,请求朝廷增援。臣打算明日上朝向皇上禀明,并力荐王爷前去赈灾。不知王爷是否感兴趣?”
萧翔看着他,戏谑地道:“臣相如此处心积虑帮本王,不会是有什么私心吧?”
赵昶笑得不动声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臣这不是想背靠大树好乘凉嘛。臣素知王爷手段过人,这赈灾么……王爷自然知道其中获利之法,等王爷富可敌国之时,可别忘了臣的好处……”
两人相视而笑。
凤清宫中,萧然站在萧潼身后,双眸沉静如水,面容映着冬日的阳光,清秀而淡雅。从他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不满或委屈,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就在这时,门外有太监的声音禀道:“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萧潼愣了一下,道:“请她进来。”
陆宛柔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有些凝重,一向温柔平和、无喜无忧的她,难得显出这么心事重重的样子,倒令萧潼有些奇怪:“梓童,你有事?”
陆宛柔顾不得行礼,急声道:“皇上,臣妾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说。”
“那个赵凝儿——她怀了皇上的龙种!”
一句话将萧潼震得呆住,连身后的萧然也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会?这么快……”萧潼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她才进宫一个多月。”
陆宛柔苦笑:“偏就这么巧,皇上,这下你又有儿子了。千真万确,太医已经检查过了,确实是喜脉。”
萧潼觉得嘴里发苦,难怪前几天见到赵凝儿时,觉得她的表情怪怪的,说出来的话也是怪怪的。这几天没到关雎宫去,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怀了自己的孩子?可她是敌国的奸细,难道她肯为自己生下这孩子?她应该会自己想办法打掉吧?萧潼心里隐隐有些酸涩,自己只有一位太子、两位公主,子嗣不多,若是赵凝儿能够为他生下一男半女,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是,她偏偏是敌国奸细。
心中百感交集,无力地挥挥手:“朕知道了,呆会儿朕去看她,梓童,你先下去吧。”
陆宛柔见萧潼一脸矛盾,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轻轻应了声:“是,臣妾告退”,便悄然退了出去。
萧潼无意识地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却发现茶杯空了,心里蓦然涌起火气:“添茶!”
萧然一下子回过神来,连忙过来添茶,发现大哥脸色很难看,知道他心里纠结,也不敢多话,添完便无声地退到一边。
“朕该怎么办?”萧潼好象在喃喃自语,又好象在问萧然。
萧然没有说话,萧潼越发恼怒,回头瞪着他:“不知道回话么?”
萧然苦笑,大哥,你心里窝火,也不要拿我撒气啊,连忙躬身道:“属下不敢妄议皇上的家事。”
“三弟,你!”萧潼气得脸色发青,“朕是在问自己的兄弟。”
“大哥,你对赵凝儿……”萧然看着萧潼的眼睛,“你对她是否一点感情都没有?”
“这……”萧潼有些哭笑不得,“你以为朕是和你一样的风流才子、多情公子?朕对感情这种事素来木讷。朕的心目中只有江山、朝廷、家国天下,哪有感情二字?”
“对不起,大哥。”萧然小心措词,“若是如此,小弟不知道该如何为大哥分忧。请大哥顺其自然吧。”
“什么叫顺其自然?”萧潼陡然提高声音,怒气冲冲地道,“朕怎么顺其自然?她怀了朕的孩子,可不管是她扼杀这个生命,还是将他生下来,都是……都是……”萧潼挥着手,试图找到一个确切的表达方式,可发现自己无能为力。那种样子憋屈、懊恼到极点。
萧然暗暗皱眉,大哥雄才伟略,任何国事都难不倒他,可偏偏碰到这种家事,他就一筹莫展了。其实大哥还是有情的,若是无情,他根本不必去管这个生命,任由赵凝儿如何处置好了。
萧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你平日不是主意很多么?今天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朕驳回你塔尔穆的事,你心里不痛快?”
萧然愣愣地看着他:“大哥,你……是清醒的么?”
“朕当然是清醒的!”萧潼气极,“混账东西,你就这样怄朕吧!”
“小弟怎敢?”萧然恭敬地道,“是小弟有错在先,无论大哥怎么罚小弟,小弟都甘心接受。请大哥消消气,先冷静下来再说。车到山前自有路,说不定……那赵凝儿因此改变了自己,真心爱上大哥,愿意成为穆国的皇妃,未来皇子的母亲,那对大哥来说岂非是因祸得福?”
萧潼安静下来,慢慢陷入沉思。
“请大哥给小弟一点时间,小弟一定会查出赵凝儿的真实身份。大哥不妨多去关雎宫陪陪她,看看她的反应。她毕竟还未对我们造成什么损失,现在挽回还来得及。”萧然恳切地道,“大哥毕竟宠幸过她,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使她是敌国奸细,只要她肯为大哥留下来,真心对大哥好,大哥便不计前嫌容下她吧。”
萧潼看着他,唇边缓缓展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三弟,朕怎么发现,你从来都是为敌人说话的?”
萧然一震,随即双膝跪下去:“小弟知错,请大哥降罪。”
萧潼气得噎住,这少年还是一副云淡风清、波澜不惊的模样,可是在越来越隐忍的外表下,分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那种消极抵抗的样子越来越鲜明。
“三弟,你在负气。”
“小弟不敢。”
“起来。”
“谢大哥。”萧然站起来,吸了口气,平静地抬起头来,“大哥,小弟想求大哥一个恩典。”
“说。”
“请大哥容小弟去天牢探望塔尔萨兄弟,权当是为他们送行。”
“哦?”萧潼蹙眉,这种反应不象是三弟应该有的。难道他真的接受自己的安排,眼睁睁看塔尔萨兄弟死?他是真的完全服从自己了么?若是如此,那倒是件好事。可是这只小豹子会甘心么?萧潼啊萧潼,为什么你对自己的兄弟这么没把握?
“你不再坚持救他们了?”萧潼忍不住再次求证。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决定的事,臣只有服从。”萧然抬起眼帘,双眸中没有一丝波动,平静得如同湖面。
萧潼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继续怀疑。他只觉得两边太阳穴一扎一扎地疼,萧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优柔寡断了?
“朕允了。”然儿,你若经不起考验,就别怪朕对你无情。
塔尔萨兄弟父子三人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虽然外面天寒地冻,可对于塔尔穆来说,只要能够与兄长在一起,便是他最幸福、最开心的一件事了。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