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霜寒1-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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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打扮的泽悦扶着萧然飞身落地,萧然一指地上的六个人,对四名侍卫道:“这几人已被我废了武功,拿我的令牌,将他们押到刑部大牢。等我禀明皇上,再去审问他们。”顿一顿,回头看着自己手下那四名惨死的侍卫,神情黯然,“回头将他们四人的尸体带回,我会好好抚恤他们家属,为他们厚葬。”
“多谢王爷。”
“还有,你们各自带伤,押送他们后,回去好好养伤。”
“是,属下遵命。”
“萧然。”泽悦看着萧然血淋淋的左腿,一边俯下身为他包扎,一边歉然道,“都是为了我。”
萧然笑道:“你为我连女子都扮了,我为你受这点伤算什么?走,我们回去。只是这副样子……我们得从后门进去。”
“你能走么?”泽悦担心地问。
萧然轻松地道:“我没那么娇弱。”回头看一眼泽悦,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泽悦,你扮成女子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泽悦一拳擂过来:“浑蛋,得了便宜还卖乖1
萧然挑眉,十分不解地道:“我得了你什么便宜了?”
泽悦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悄悄回王府,从后门进入,想避人耳目,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听风馆换掉泽悦这身服饰,再为萧然收拾一下伤口。泽悦提着长长的新娘裙,捧着凤冠霞帔,一向潇洒不羁的人,这会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一路上嘟嘟囔囔地抱怨萧然,萧然知道他口是心非,只是浅浅含笑,也不跟他争执。
泽悦又抱怨新娘的服饰:“是谁设计出这种装扮的?简直害人匪浅,这么重的凤冠,秋姑娘那么细的脖子还不被压断了?新郎新娘的衣服都这样,既繁琐又累赘,我若成亲,死活都不穿你们这种新衣1
萧然好脾气地笑:“你们海天泽国又跟我们风俗不同,你大可不穿这种衣服,别抱怨了,我知道今天委屈你了,呆会儿向你敬酒赔罪。”
到听风馆,侍卫连忙迎上来:“王爷,王妃,你们……”说一出口又顿住,愣愣地看着泽悦,眼睛睁得大大的:“王子,怎么是你……”
“三弟,你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泽悦手中的凤冠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萧然吓得差点把自己绊倒。
“大……大哥……”萧然看着走到面前的九五之尊,脸上又红又白,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萧潼看着泽悦那一身刺眼的新娘服,又注意到萧然左腿的血迹,双眉一拧,脸色顿时严厉起来:〃跟朕进来!〃
第五十八章 少年率性
泽悦丢给萧然一个“你自求多福”的表情,想伸手扶他,萧然摆手示意他不必。暗暗咬牙忍痛,尽量让自己步履沉稳。
那边泽悦一溜烟回到自己房间,换下一身累赘的新娘服,穿上略显喜气的绛紫色外袍,用玉簪将自己的头发挽起,上下收拾利索后,蹑手蹑脚地掩到书房外偷听。
书房中,萧潼又气恼、又心痛地盯着自己的兄弟,沉着脸喝问道:“说,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鬼?接新娘怎么接到了泽悦?若不是朕在前面呆得烦躁,独自到后院来,还根本不知道你们这两个浑蛋如此胡闹!朕问你,水儿呢?”
萧然垂着头站在大哥面前,心中暗暗嘀咕,大哥,你也容我慢慢解释啊,怎么年纪越大,性子越急了?
“你在嘀咕什么?没听到朕问话么?”萧潼目光如炬,又一次看穿了萧然的心思,脸色沉下去几分。
“小弟不敢。”萧然连忙道,“水儿还在她的轻寒阁,一直没有到唐府去。”
“嗯?”萧潼瞪了他一眼,“说清楚,怎么回事?”
“是,回大哥的话。小弟记得摩戈在刑部向小弟暗示过,那位假摩戈可能会在小弟的婚宴上捣乱,暗算小弟。于是小弟与泽悦商量,打算引蛇出洞、请君入瓮,所以小弟故意派人在外面散布我成亲当日要去唐府迎亲的消息,然后昨夜小弟将泽悦送到唐府,泽悦假扮成水儿的模样……”
“不对啊,泽悦身材比水儿高出许多,就算他善于易容,看起来也分明是个男子。”萧潼不解。
“泽悦会缩骨功,只要他不说话,没人能够分辨出他是男是女。小弟对舅父舅母讲了实话,说……”
“说什么?”
“说经大哥批准,小弟与泽悦才演这出戏,引诱假摩戈上钩……”
“萧然1萧潼一拳头砸在前面的书桌上,吓得萧然扑通跪了下去:“大哥息怒……请听小弟说完。”
“说1
“小弟接了泽悦经过永安街,遭到杀手围攻,还有人放暗箭,小弟为了保护泽悦,不小心中了一箭。后来我们将那些背后暗算的人都抓住了,其中就有那个假冒摩戈的人。小弟已经派侍卫将他们押送刑部大牢,待禀明大哥,再请大哥定夺。”
“你……”萧潼气得握紧拳头,若不是考虑到萧然今日成亲,他铁定已控制不住几巴掌扇上去了。咬牙忍了半晌,忍得手背上肌肉痉挛,脸色铁青,“你不知道今日是你大婚么?”
“小弟知道。”
“既然知道,你还要冒这个险?你若肯早点跟朕讲,朕可以派御林军保护你们,你又怎会受伤?还好现在只是受伤,若是不当心丢了命,朕如何去向水儿交代1萧潼越说越气,在萧然面前走来走去,怒火恨不得将这间书房统统烧毁,“你和泽悦,你们这一对自作主张、愚不可及的惹祸精!三天不打,你的皮就痒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就敢两个人去扛!那个泽悦,好好的男人扮成女子,好看啊!满街百姓瞧见你们的模样,还不知会传得如何沸沸扬扬!还有,泽悦他自己难道没本事,要你去保护他?你若有个好歹,水儿该怎么办?”
“大哥,泽悦为了我连女子都肯扮,我为他受这点伤算什么?他当时被杀手缠着,分不开身。若不是我救他,他说不定已经中箭了。他都是为了小弟才去历险的,小弟怎能弃之不顾?”
萧潼一时语塞,只觉得胸口堵得慌。这混账东西宁可与外人一起“合谋”,却将自己这位大哥瞒得死死的。今天是什么日子,何等重要,他不仅出去冒险,而且还为了保护泽悦不惜自己受伤。
若是因此丢了性命,水儿的一片痴情付诸东流,自己对他的栽培与期望转瞬成空……越想越怒,越想越郁闷,颓然地跌坐在椅子里,用手揉着眉心,声音艰涩:“说,为什么要瞒着朕?”
萧然见大哥这样子竟是伤心多于恼怒,一时摸不清他的情绪,忐忑不安地道:“小弟想,既是设了陷阱让假摩戈钻,就要尽量把现场制造得越真实越好。若是大哥知道,肯定会派御林军暗中保护。若是被假摩戈识破,我们的计划便完不成。大哥,小弟不是有意想欺瞒大哥……”
“还说不是?”萧潼陡然提高声音,“你不仅欺瞒朕,而且还欺骗舅父舅母。你谎称是朕允许你这么做的,分明是假传圣意!若是朕跟你追究,你便脱不了欺君之罪1
萧然的心猛地一沉,大哥,为什么兄弟之间的事,一定要牵扯到君臣埃默默低了头,听大哥发泄完怒气,才恭恭敬敬地道:“是,臣知罪,请皇上容臣行完今日之礼,再治臣之罪。”
萧潼气得两眼发黑,脑子里翁翁直响,努力忍着气,瞪着萧然:“朕念在你今日大婚,而且还受了伤,不与你计较。等你伤好,自己去宫中领罪1
“是,臣谢皇上恩典。”
“你1萧潼咬牙切齿地想,好啊,你跟朕怄气,不称兄弟称君臣,呆会儿朕还要为你主婚,朕倒要看看你以何种姿态来见朕!
腾地站起来,甩袖走了出去,却不料见窗外人影一闪,躲得比猫还快。萧潼心里暗骂:臭小子,跟然儿一对浑蛋!狼狈为奸!骂完连他自己都觉得诧异,今天怎么这么沉不住气?难道竟是妒嫉泽悦那小子了?苦笑摇头,然儿你这小畜生,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无法无天、不敬尊长的。莫说朕是一国之君,假摩戈的事涉及到国家安危,你不该瞒着朕私自行动。就算朕只是你兄长,不是君王,你也不该欺瞒长辈,做出这种不顾安危的事来!
枉朕这样教训你、捶楚你,看来你这辈子都改不了自以为是、自作主张的毛病了。朕真是悲哀碍…
前院宾客们议论纷纷,迎亲的仪仗队回来,人人脸上带着惊恐之色,说起王爷与新王妃在大街上遇到杀手的事。一时王府内人心惶惶,朝中众臣、亲朋好友都不知道事情究竟如何了。侍卫统领李云亭正想带人出去察看,见皇上从后院出来。
“大哥。”萧翔急忙迎上去,语气惊惶,“三弟与弟妹出事了1
萧潼摆摆手:“他无事,不必担心。”见众人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萧潼微笑,“大家不必惊慌,靖王只是遇到了一些小意外,此刻已与新王妃安然回来。婚礼照常举行。”
萧翔目光一闪,难道“吴钩”没有得手?萧然,你这死小子的运气为什么每次都那么好?
那一夜王府中张灯结彩,所有宾朋都把目光投注在那对璧人身上。萧然的文友们个个都是狂放不羁的诗人、词人,不管皇帝亲自压阵,当场就要求将新娘子“亮相”给大家看。秋若水毫无扭捏之态,掀了盖头向众人浅笑盈盈,所有人都觉得她如水的眸子中照见了自己。一时酒席中诗句乱飞,大家都在想象着明日京城中,大街小巷都在谈论的话题:新娘是如何倾国倾城,新郎是如何风华绝代。还会有各种各样的版本,精彩地演绎永安街上那场血腥的厮杀,说王爷与“新娘”如何联手破了杀手之围。
只是谁也不知道原来那位新娘是某位异国的王子李代桃僵,而真正的新娘,却被保护在那座高高的轻寒阁上,含笑等着夫君归来,安详而宁静。因为她相信,她的萧郎是永远也击不败的。
受了腿伤的萧然,丝毫没有在人前流露出不便或痛苦,自始至终优雅如仪,风度翩翩,饮酒谈笑,潇洒不羁。
而散了宴席回到皇宫的萧潼,却仍然在为萧然的率性而为、自作主张而怒气难平。
第五十九章 一片幽情冷处浓
好不容易新房里安静下来,萧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腿上的疼痛开始侵袭他的神经,他不由自主地皱紧眉头。却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小手抚上了他的眉梢:“总是这样皱着眉,会很快老的。”秋若水含笑打趣,灯光照见她肌肤如雪、眉目如画,那双清澈纯净的眸子犹如映了月华,闪动着柔和、皎洁的光芒。
萧然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带着些恍惚的感觉:“我是不是终于得到你了?不是在做梦?”
“不是,萧郎,我们真的走到一起了。从此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将我们分开,除了——老天。”
“不。”萧然搂紧她,“就算是老天也不行!你要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