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骑绝尘(未完)-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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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闰生策马往北一路狂奔,天色虽晚,前路茫茫,他却不想停。世上有很多事,想太多了,便会犹豫。他便不去想,只当自己还是驿夫,怀中拿着的,是八百里加急的信函。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送信,往返不过百里,但送完信,他腿上的皮肤被马鞍磨破,鲜血直流,几天都走不了路。也是那次,他第一次拿到饷钱。那年,他十六岁。
爹娘常说,世道艰难,他却不觉得。虽然送信很辛苦,现在也习惯了。至少他吃饱穿暖,隔三差五还有酱爆猪肝。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他一直都觉得,一辈子都这样,就是最好了。
可惜,有人说他有仙缘。
仙缘?脑海中一浮现这两个字,他便狠狠甩头。他看了看前路,虽是夜晚,好在白雪皑皑,还能视物。若是马不停蹄,二日之内,必可到达茅山。不过,前提是,他找得到换马的驿站……也不知那人能不能撑得到那时。
他想到这里,加了一鞭,催马疾行。
突然,马匹长嘶一声,身形一歪,倒了下去。褚闰生一惊,一跃而起,安然落地。他急忙蹲下身子,看视马匹。他直觉马儿是崴了脚,便伸手,小心翼翼地捏了捏马腿。他的手指刚触及马腿,却碰到了什么湿湿软软的东西。他猛地一惊,缩回了手。就见马腿上,赫然缠着三、四条蛇。腊月天气,蛇虫俱眠,这些蛇,是哪来的?他心中虽有惊惧,手上却不迟疑。他拔出腰间匕首,挑开那几条蛇,继而牵起马匹,准备离开。
这时,悉悉索索地响声自四面而来,马匹慌乱至极,粗粗地喘着气,不断嘶鸣。那一刻,他看见,雪地上,无数条蛇,正慢慢爬向他来。他只觉得头皮发麻,不自觉地轻颤起来。
身旁马匹一声长嘶,将他拉回神来。他正想安抚,马匹却猛地挣脱了缰绳,撒腿逃离。
褚闰生心知不妙,拔腿就跑,却一下子被绊倒。他来不及看清形势,爬起来就继续跑,那一刻,一条丈余的蟒蛇缠上了他的腰际,将他牢牢钳制。褚闰生何曾见过这般阵仗,他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快被挤碎了,使不上半分力道。蟒蛇仰头,张开大口,似是要将他吞入。
“慢着。”少女的声音响起,喝止那蛇的举动。
褚闰生抬眸,就见一个身着襦裙的纤弱少女慢慢走来。他想开口呼救,却发现自己呼吸滞涩,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少女走到他面前,伸手从他怀里拿出了一个竹筒。她抬头,看着褚闰生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道:“你若少管闲事,也不会有今日之劫。安心去吧。”
少女话音一落,蟒蛇露出了锐齿,一口咬住了褚闰生的咽喉。那一瞬的感受,说不上疼,只是冷得刺骨。褚闰生清楚地感觉到,温热的血慢慢滑下他的脖子,渗进他的衣服。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嘈杂,闹得让他无法思考。
蟒蛇松了松口,正要吞吃,雪势却大了起来。寒风凛冽,地上的蛇群扭在了一起,动弹不得。
少女见状,挥了挥手,道了一声:“走。”
蛇群纷纷退却,蟒蛇的钳制一松,褚闰生便摔在了地上。鲜血蔓延开来,染红了他身下的雪地。寒风似是直接从咽喉中灌入一般,盘桓在五脏六腑之内,冻结血脉。他就那样趴在雪地上,脑中一片空白。谁说临死前会看见走马灯?他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他慢慢合上眼睛,眼前忽然浮现出那少女手中的竹筒,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那抹笑容,留在了他的脸上,就像是被寒冷冻结住了一般……
……
作者有话要说:
那只:你竟然又把楠竹玩死了……
狐狸:我只是想模仿下白蛇传而已啊……
那只:= =
咳咳……
写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我干脆去写恐怖小说吧……囧~~~我咋就那么喜欢蛇啊,虫啊,尸体啊……呢???汗死~~~
大家如有心理障碍,可无视这一章,只要相信后面是一片光明的就好咧~~~'众:没法相信……'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这是必要的一环,毕竟是仙侠嘛,偶尔恐怖点也是可以的……'众:= ='
咳咳,最后我要说,好吧,大家不要问我为什么蟒蛇是先咬人再吃人,而不是缠绕致其窒息/内脏破裂,我告诉大家这是艺术需要。
咳咳,最后的最后,那啥,前章关于上清派的介绍,里面那位将上清派发扬光大的大师名叫“陶弘景”,不是“陶景宏”,我对不起大师,对不起上清派……囧~~~话说,陶景宏是谁???我咋会打出这个名字来的???撒,至少证明这不是我百度复制来的……好吧……大家无视我吧……
魂魄
话说,绛云与幻火金轮寻了几天,仍然没有广昭的下落。天下拥有纯净罡气的人并不多,但是他们寻到的,大凡是地仙之流,就算不用“七曜昭明镜”,也知道寻错了人。天地广阔,线索渺茫,两人便不再追寻,起身返回褚闰生的村子。
绛云飞身九霄,穿梭云外,脑海中却依然混乱。若是劝不得主人修仙,又寻不到广昭转世,那她便真的是一条没用的小狗了。不知怎的,她开始怀念十洲,那紫气白烟,鸟语花香,除了寻仇之外,没有任何事值得她苦恼。每一天,都平淡简单,安心踏实。
她想着想着,又开始伤心起来。这时,她突然察觉到一股熟稔气息:通透、纯净,仿佛只要靠近,心中的所有阴暗便会暴露于前。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惧怕着这无垢的力量。她的恨意和怨憎,在这样的气息前,显得渺小而可笑。那是恶意难以突破的屏障,杀念无法瓦解的障壁。她的主人曾带着揶揄对她说:若吞下我一条手臂,要破那护身罡气也不是不可能啊。
没错!她绝对不会认错!那是广昭的护身罡气!她一顿,纵身冲下云层。她腕上的幻火金轮开口道:“小狗,你干什么?!”
绛云一语不发,转眼间,已轻巧地落在了地面上。满天的雪花飞舞,沾湿她的发梢,她直直地看着前方。她握紧了拳头,聚了全身的真气,似要攻击,又似要防备。
只见,数名身着青衣的男子疾步而来。这些男子皆在二十上下,青绦束发,背负长剑,个个神色凝重,应是要事在身。
绛云下意识地屏息,她的目光穿过众人,最后,落在了一个男子身上。
即便是一样的装束打扮,这个男子却依然显得与众不同。他的平静,与周遭的人格格不入。察觉到绛云的视线,那男子抬眸,不闪不避地看着她。四目相接的那一刻,绛云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百年之前,他便是用这般的眼神,站在宫邸最高的台阶上,俯视着她。沉静泰然,清冷安详,甚至,带着慈悲……
“广昭……”绛云咬着牙,开口。
这时,有人打断了她,道:“姑娘,我们有要事在身,请你让开。”
绛云一脸不悦地看着那出言打断的人,指着“广昭”道:“我在跟他说话,你没看见么?”
那人年纪稍长,看举止行动,应是领队之人。他眉头一皱,问道:“姑娘,你们认识?”
绛云不屑,道:“何止认识……”
那人的眉头皱得更紧,“姑娘,我们乃是上清派的弟子,一向不惹俗世,清心修道。你休要胡言乱语。”
绛云不耐烦,“我管你们是什么弟子!”她说完,用了全部的勇气,几步走到“广昭”面前, “你跟我走!” 她见“广昭”不动,心一横,一把拉住他的手,正要拉。只是,那一瞬间,她触电一般松开了手,连退几步,满脸惊恐。
“姑娘,你认错人了。”“广昭”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我叫池玄。”
绛云看着他,满脸惊惧未消。
“池玄!”领队那男子听到那毫不避讳的自报家门,愈发不悦。
池玄微微颔首,继而绕过绛云,往前走去。
“等……”绛云刚想喊话,腰间的宝镜突然绽出了红光。那光辉红得刺眼,竟如同血色一般。绛云急忙取出宝镜,一眼之后,她惊呼出声。她不假思索地化出了兽形,冲上了云霄。
地上众人看到这番情状,大惊失色。只道这姑娘是个妖物,化了人形迷惑旅人。领队男子不由愤怒,对池玄斥道:“你竟认识这种妖女!丢尽了上清派的脸!”
池玄淡然回答:“她不是妖女。”
这样的态度,让所有人都噤了声。
领队的男子气的说不出话来,他一甩袖,道:“我们走!”众人不敢违抗,跟了上去。池玄也不多说,往前走去。
……
绛云飞身在云端,心中一阵阵发冷。方才镜中的景象,骇人非常。满目的血色,染红白雪,似要涌出镜面一般。那雪地上躺着的人,却正是褚闰生。她不明白,为什么前几日还好好儿呆在家中养伤的人,会出现在这里,又是因何惹上杀身之祸……
她的耳畔无比安静,金轮从方才开始就一语不发。她能却能感觉到,越来越重的戾气,压的周遭空气如同凝固。
以天犬之速,到镜中所示之地,不过弹指一瞬的功夫。绛云落地,来不及稳住身形,便急急奔向前去。眼前的景象,正如宝镜所示,她脚下,踩着凝固成冰的鲜血,心中已是空白一片。褚闰生就躺在那一片白雪中,双目微阖,隐隐带着一丝笑意。绛云化回人形,小心翼翼地伸手,抱起他来,探了探脉搏。下一刻,她便哭了出来。怀中的人,脉搏全无,全身冰冷,丝毫没有生气。
“为什么会这样……”绛云哭道,“不可能的……”
幻火金轮化出少年的姿态,静静俯视着褚闰生的尸体,沉默着。他周身的火焰青幽,升腾翻涌,不断渗出怨气来。
“蛇……”幻火金轮看着褚闰生颈上致命的伤口,冷冷道,“竟然是蛇……这般低贱的畜生,竟然伤我主人性命!”他说话间,火焰中冤魂悲鸣,怨灵嘶吼,可怖至极。
绛云被幻火金轮吓到了,这种凶煞之气,她从未见过。她抱紧了褚闰生,微微颤抖着。
“仙缘淡薄……”幻火金轮突然一手指天,怒吼道,“你们就用这样的手段让他修不了仙?!什么天道承负!难道他一生斩妖除魔、救济生灵的功,抵不过杀了一个龙太子的孽?!天地若是如此薄情,还让人修什么仙,成什么道!”
幻火金轮的声音,响彻四野。寒风凄烈,似是呼应。
绛云低头,看着怀中的褚闰生,还是止不住泪水。他的神情,为何如此满足安详,难道,也是顺从了这样的天命了么?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幽幽响起,“二位……”
幻火金轮怒急,猛一挥手,青蓝的火焰如鞭,击向了说话之人。只见,那人瞬间消失,避开那一击,继而又现身,急切道:“二位听我说!”
绛云抬头,看清那人时,有些惊讶。那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引褚闰生喂虎的那只伥鬼。
“是你……”幻火金轮皱眉。
伥鬼带着怯意道:“二位,我并无恶意。只是,方才见到闰生哥哥的命魂,才赶来看看的。”
幻火金轮闻言,声音里满是怨恨,“我连他的魂魄都守不住……若我没有离开,主人绝不会遭此厄运。我为何如此大意……”
“闰生哥哥的命魂虽已离体,但七魄还在。”伥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