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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占戈-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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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我大越的脸面。”

    “臣领旨,谢恩。”

    ※※※

    我在年前完婚,同时娶了两个娇妻,让受命来拜贺的官员们大为惊叹。他们一定想不到一个被流放北疆的贬臣,居然能有皇太后赐婚。而且公主郡主同时下嫁,可说是历代都少有的荣宠。

    当然,席间也不是和和气气。有人眼红,喝了些酒便借酒撒疯。似乎是某大臣的公子,指着我的鼻尖问我为何在高济死伤那么多大越子弟,被我的卫士拖出去埋在雪里,差点冻死。我本不想和人结怨,但是单身时可以忍让,现在章仪芸儿跟着我,我便不能什么都让了。

    原本是过完年再回去就任的,但事发突然,匈厥古直郅单于率领十万铁骑越过了长城,攻破代州,陇西路沦陷,匈厥古的兵锋已经直逼河南路了。

    “圣上要你去打匈厥古么?”芸儿帮我正了冠,送我出门。

    “我猜是要我回北疆,免得京师被两面夹击。”

    “那我和仪妹就收拾东西了。”

    “嗯,一切从简吧。”我交代了两句,跟着黄门去了。

    圣上果然已经采纳了兵部的意见,命河南路指挥使萧忠武将军领兵反击。除河南路本地驻军,还从禁卫军和御林军里调了十万过去支援,由赵秉成将军统领。我只是当朝领了尚方宝剑和圣旨,即刻返回北疆镇守。

    “哼,圣上真是不识货,这样的大将军放到北疆去冻着,反倒派赵秉成、萧忠武这种无名之将去抵抗匈厥古的铁骑。”车上,章仪发着牢骚。

    我微微笑了笑,继续看手里的书,不过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若是我去,我会如何打?河南路守军不过五万,而且缺乏战阵经验。朝廷派的十万援军看似精锐,实在也是太平之军,打不得硬仗。加之两者互不隶属,难免令出多门。

    圣上这么任由群臣乱来,实在是顺水推舟之计。苦就苦了天下百姓,只是长痛不如短痛,该面对的总也逃不过。

    “仪妹,军国大事不是我们该论的。”芸儿放下手里的刺绣,对章仪道。

    章仪不服气地嘟起嘴,道:“夫君干吗不说话?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我和芸儿相视一笑:“你不是和芸儿姐姐同日拜的堂么?算什么旧人?”章仪气我不帮她,故意把窗帘拉开了,冷风直往里灌。

    我没有管她,任由她胡闹,只是见芸儿似乎有些冷,便靠了过去,搂着芸儿。章仪知道我吃软不吃硬,只好乖乖拉好帘子,也凑了过来,把我挤在当中。如此一来我倒暖和得连书都不想看了。

    “夫君……”芸儿甜甜地靠在我肩上,低声唤了声,闭上了眼睛。

    “夫君!”章仪也学着芸儿的样,把头捶在我肩上,凶狠狠地叫了声。

    我对章仪笑笑,心中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本来就喜欢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子。”章仪回了个凶恶的眼神,突然嘴角一抿,也笑了。

    若是身体好,也只有十年。十年后的日子对我来说似乎遥远不可猜测,但是我每夜做梦都能梦到那天,似乎睁开眼睛就到了一般。

    离北疆越来越近,路旁的积雪越来越厚,我却总是想起那日金銮殿上的廷辩。当日我说匈厥古会直抵大河,然后沿河而东,入河东路,隔岸与京师相对峙。但几乎所有的朝臣都说匈厥古会在陇西路渡河,然后陷河南路,东向逼近京师。韦白不明军事,想帮我也帮不上,我苦辩无果,只好作罢。

    反正匈厥古的目的不是灭我大越,现在多吃些苦头,日后的甜头也会更甜。

    “标下单裕,恭候大夫。”

    我的马车被一队越军骑兵拦下,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称我大夫,八成是随我平定高济的旧部。不过我看他生得面善,名字也似乎听过,只是一直想不起来。

    “末将奉郑将军令,前来保护大人。”

    “呵呵,好,你们来了多少人?”

    “回大夫,末将带了五十骑,其中有三十骑是大夫在高济带的旧部。”

    我喃喃道:“五十骑……”芸儿见我沉思,问道:“夫君莫非要去干什么事么?”我点了点头,转而问她:“你若是知道你夫君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会怕么?”芸儿婉尔一笑:“妾知道夫君所杀之人都是该死之人。”

    “单裕,你是正威营下?卫尉么?”

    “回大夫,末将正是正威营下,积功至卫尉衔。”

    “单卫尉,给我急行军至山海州,查抄甄国栋官邸。”我一时没有令箭,顺手拔下章仪头上的钗子,道:“以此为令,速去。”

    单裕接过银钗,朗声道:“末将领命!”拍马而去。

    “芸儿姐姐,看到了吧,这就是咱们夫君带出来的兵,一声令下,再没有多余的话。”章仪颇为自豪地对芸儿道。芸儿腼腆地笑了笑。我突然发现,章仪的美是种放射性的美,如同太阳,有时刺得人盲目。芸儿的美却是纯纯的阴柔之美,如同月亮,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睛。

    “喂,喂,我白说了那么多好话,夫君居然傻了。”章仪气乎乎道。

    我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强嘴道:“自己的娘子,多看看又怎么了?”

    芸儿不好意思地又是婉尔一笑,我终于庆幸她的坚持,也庆幸自己的退让。说起来,似乎最近身体好些了,有些日子没有咳嗽了。莫非也是因为新婚娇妻的甜蜜滋润?

    不过说到带兵,我一直占了个大便宜,就是帐下的将军们。虽然他们不是大帅说的善战将军,但是我觉得加以时日他们必定都能大放异彩。战阵之事,我现在的确比他们看得远一些,不过练兵恐怕就不如他们了。

    我在军中的威望是靠神话渲染和胜仗维持的,一旦兵士们发现我并非真的破军星下凡,他们也许就会背离我。但是兵士们对他们的将军,即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会后退。此中症节就在于,我没碰过兵器。

    三天后,我到了山海州。

    令我满意的是,山海州的官邸已经换成了我的人。单裕骑马立在门口,行了军礼。

    “大夫,末将幸不辱命。”说着翻身下马,双手递还了章仪的银钗。

    我随手在给章仪钗上,道:“单卫尉带本官去见见老朋友吧。”

    单裕再翻身上马,引兵开路。

    “明大人,明大人!下官知错了,求明大人开恩啊!明大人开恩啊!”甄国栋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跪在地上。

    我庆幸自己将二女留在了车上,老老少少跪在地上的情形实在让人看了不忍。我叹了口气,道:“甄大人,你真的知错了吗?”

    “大人,明大人,您的如意,下官一直收藏得好好的,就在《秋千图》后面的密门里。明大人,卑职这一家老少,还求明大人开恩啊。”

    “你似乎还没有真的知错。”

    “大人,您说什么下官一定照办,半点折扣也不敢打啊。只求大人放过下官家的家人,下官已然不忠,不能再不孝了啊,大人开恩啊。”

    “甄大人,你身在北疆,莫非就没有爱过北疆的子民么?”我摇了摇头。

    甄国栋停止哭泣,慢慢平了声,苍然道:“大人,下官是立兴二年的榜眼,做了两年的翰林,因为诏书写错一个字被贬为青州司马。因为不肯贿赂上司被人找茬送到了北疆当一个小县令。二十多年啊,谁还记得我这个当年的榜眼?我爱北疆的百姓,谁来爱我?我在青州贴了自己的一家一当给百姓,走的时候又有谁来送我?”

    我想起当日只身前来北疆时的尴尬,看着他的鬓角白发,有些心软。

    “但是我搜刮民脂民膏欺上瞒下贿赂上官之后,日子一天天过得好起来了,大人,这怨得了我么?今日大人要拿我开刀,下官无话好说,只是求大人放过下官的一家老幼,下官晚年得子,还请大人法外开恩……”

    吏治败坏的确不是一两个官员的事,但是我不能放过甄国栋。杀他可以敲山震虎杀鸡儆猴振奋民心,留着他却只能给我带来污点。他也是封疆大吏,但是实在不巧,我有尚方宝剑,即便我杀错了,御使台也说不了什么。

    何况我怎么可能杀错?

    “我饶你全家性命,你放心去吧。”我轻轻道了句,转身而去。单裕知道我还有指示,跟在我后面。

    “甄国栋腰斩弃市,一应党羽枭首。”我打量了一下单裕,道,“山海州太守没来之前你先管着,以我的军法治民。还是一样,大力养马鼓励骑射。”

    “末将领命。”

    我上了车,忍不住问了句:“我总觉得你很眼熟,曾经见过么?”

    “回大夫,末将便是当年射杀长古川隆二的弓箭手。”单裕朗声道。

    我恍然道:“我说怎么这么面善,原来如此。你既然是神箭手,更要将弓射的技巧传播开来,一花独秀不是春,明白么?”

    “末将明白。”

    “若是你能给我教出一个曲的神箭手,我就让你统领一个营。”

    “多谢大夫栽培。”

    我满意地笑了笑,吩咐他好好干,让车驾往燕云驰去。

    两天后,久别的翠绿如意又回到了我手上。

    机关算尽太聪明……

    孙士谦在官署等我,我顾不得车马劳顿,甚至脸都没洗便召他进来。我实在想知道,为何匈厥古会从代州走,他们已经多年没有扣关了。孙士谦知道我会问起,早就拟好了章程,答得滴水不漏。匈厥古的大举入侵虽非我乐见,但真的发生了也未尝不是好事,我也没有深究。

    “召军属来北疆的事进展得如何了?”我问。孙士谦笑道:“下官已经安排下去,凡是卫尉以上将军都要接妻儿过来,若是没有成亲的,需在元宵之前成亲。”我也笑了:“虽然滑稽了些,不过也是个办法。依我看,可以从兵尉开始,凡是兵尉必须于元宵前成家。”在京师是别人逼我成亲,现在轮到我逼别人成亲,总算消了心头一恨。

    “下官还在云州立了规矩,凡是女子不收人头税,第三个儿子开始不加人头税。有五个儿子以上的人家,官府送一匹骏马。”

    “不错啊,依我看,可以通传辽东路,令各府县都效法云州。还有,甄国栋正法一事也通传下去,日后在辽东,有人敢贪墨两匹绢的,杀无赦;贪墨五十两银子以上的,灭三族!”

    孙士谦一愣,道:“大夫也开始下猛药了。”

    “无妨,我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若是全辽东的官都给我杀尽了,军中的校尉、卫尉乃至兵尉都可以去给我当官。仲进也传下去,日后本官就是以军法治官,从我令者赏,违我令者杀。”

    “是,大夫,以云州府……”

    “以辽东布政使的名义发,你先领着这个衔吧。”

    “谢大人。”

    “云州太守就给窦众卿,他是土著,也方便管。”

    “属下这就去办。不过,是否给那些官吏个机会?”

    我沉思片刻,道:“全杀了也不顶事,就元宵之前吧。让他们自首,凡是吐出来的就继续为官,若是元宵后被我查出来的,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大夫,现在人力奇缺,莫非将灭三族改为充军役吧。”

    我笑道:“仲进今日可是救了不少人性命啊,就依仲进说的去办吧。哦,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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