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算-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个小时辰光。母亲有高血压,还晕车,难得进一次城,父亲在城里住不惯,往往上午来,下午就走,他关心着他庭园里的花和汪家大村的棋友、画友、茶友。汪一锋住在局里分的一百廿平米的三居室,专门有父母一个房间,可他们就是从来没有来住过一天。自己有时回D镇公干偶尔忙中偷闲,回去看一看,又匆匆离开。 他决定今后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每个公休日都带老婆孩子回汪家大村和双老团聚。
D镇汪家大村是苏南闻名的名符其实的大村。 一个村子居然有六百多户人家,大小人口三千多口,而一大半都姓汪。过去村子由于紧靠D镇,无山有水,风调雨顺,解放前就是有名的富庶之乡, 还出过不少名仕富绅。近年来,汪家大村凭借区域优势和丰厚的底子,村民营工业得以大发展,汪家大村人富得直冒油。
一回到家,两位老人都喜出望外,汪一锋母亲眼里噙着泪,拉着孙子不住唠叨:“今天是过年了?今天是过年了?回来好、 回来好……”
汪玉凤赶紧去帮婆婆做家务,汪旺跑到爷爷画室里拿出毛笔又写又画,汪一锋让司机把车开回城。汪一锋嘱咐玉凤去镇上菜市场买些大骨头、鲫鱼、青虾来,好让双亲补补钙,增加些营养,自己去庭院里浇花。
庭院有两间屋大,被汪海伺弄的井井有条,四季常青。父子俩坐了下来。
“腊苟也回来了。”汪海说。
“他回来休息?”汪一锋不屑一顾。
“他回来钓鱼玩呢。”
“钓钓鱼也没什么。”
“他又不是到小苟家钓鱼,他是到承包塘钓鱼,村委会出钱,钓一斤就是十元。”汪小苟是汪腊苟的弟弟,现在是汪家大村党支部书记。
“现在公款钓鱼也不什么希罕了。”汪一锋还是不屑一顾,他是官场中人,自然知道公款钓一次鱼与眼下时兴的公款洗一次桑拿或公款出国一趟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的。
“还不算什么?你知道今年小麦多少钱一斤?一斤小麦三四角钱!钓一斤鱼就是几十斤麦子,城里下岗工人几天的工资……”汪海愤然了。
听父亲这么一比,汪一锋心里也震撼了一下,他沉默了。他高中毕业后也在村里干过农活,知道种田的辛苦;他也看到过下岗工人在市政府门口静坐,听到市政府领导在和下岗工人对话中,下岗女工哭着责问市长:你们当官的喝一瓶五粮液二三百元, 抽一包中华、玉溪还三四十元,你叫我们一个月一百多元怎么花? ……后来市政府把下岗工人最低生活保障线提高到一百八十元,而一百八十元,连当官的喝的一瓶酒也买不到。
“现在当官的良心都叫狗吃了……那个中央的什么委员长,受贿几千万;几千万要养活多少人?人心不足蛇吞象!不按规矩做事, 注定要出事,要不天灾这么多,天理不容啊……”汪海越说越激动。“你要和腊苟争,一定要当局长。小苟前几天还在村上放风,他的哥哥马上就要当一把手了。哼!腊苟这样的人官做得越大, 造孽越多。”
汪一锋又是一震。父亲的态度也变了?
“我还有几万元积蓄,你拿去送,去铺路,你当局长,老百姓放心,你今后当市长,当省长,有了大权才可以整治腊苟这样的坏官。”
“贪官为什么不抓?不抓就让梁山好汉去杀!”汪旺满眼怒气,愤愤然地说。汪海和一锋这才注意到汪旺早就到了庭院里了。“小孩子懂什么,大人讲话乱插嘴,去看看书去!”汪一锋咀上斥责着,心里却象猛然喝下一大杯酒,扑地一下热起来。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喂!是汪局,不,是一锋兄吗?哈哈哈,我是腊苟呀, 腊苟。……我知道你也回来了,你的车一进村就有人告诉我了。待会儿中午我们在汪家休闲中心聚聚,一定要聚聚,我刚刚钓了条大青鱼,开心死了,哈哈哈,我们兄弟一定要聚聚,我叫小苟安排好一些,哈哈哈……”汪腊苟的口气又亲切又干硬。
汪一锋与汪腊苟暗地里在争斗,表面上却还是同局同事,现在的官场同僚在一起吃吃喝喝是极平常的,所以,汪一锋是不好推辞的。
汪家休闲中心坐北朝南,门前是上百亩的汪家大塘。是村委会办的集饭店、浴室、歌舞厅一体的综合性娱乐场所,里面装修的奢华和齐全周到的服务一点都不亚于城市休闲中心,就是老百姓讲的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进去后,让你“大头小头都洗洗,上边下边都舒服”的场所。后来汪一锋才知道休闲中心土地是汪家大村的,而所有设施投资全都是汪腊苟,汪小苟合股的。
老远汪一锋就看到汪小苟站在门口笑容可掬地等候了。由于汪小苟是五十年代末国家三年自然灾害期间生的,一直又瘦又小,他站在汪家休闲中心那四层的楼前台阶上,显得更瘦更小,极不相称,而更不相称的是楼中横幅“汪家休闲中心”几个金字招牌,下边大门不锈钢柱后却有两块黑字木牌,“中共汪家大村党支部,汪家大村村委会。”
“一锋兄,一锋兄,欢迎光临,无比热烈地欢迎光临。”汪小苟人小喉咙却大,热情地迎上来,汪一锋和他寒酸几句被汪小苟引上二楼,一边汪小苟还忙不迭介绍:一楼村支部、村委办公, 二楼
餐饮,三楼浴室,四楼歌舞厅。 今天除了腊苟兄外还有D镇派出所所长,工商所所长,土管所所长,税务所所长等等, 都是D镇浮在上面的人。
汪一锋不置可否地应着,被汪小苟引向他称为汪家休闲中心最好的厅──富贵厅。两位着超短裙、笑容可掬的小姐笔直地站在门口。汪小苟很随便的拍了拍其中一个比他高,秀丽可餐的服务小姐,说了句“宝贝,待会儿可要好好敬敬汪局长”。随后,他又对汪一锋说这是小尹,可能喝了,我们叫他“尹不倒”。进了大厅,汪一锋见里面已来了七八个人,汪腊苟坐主席位,旁边还有一个位置,他刚想要招呼,汪腊苟已哈哈笑着站起来,拍着手,“哈哈哈,好好,这就是我本家一锋兄,汪局长。”大家一起站起来,笑着,拍着手:“欢迎、幸会”,不住地说。
汪一锋被众人簇拥着坐到了汪腊苟身边,汪腊苟先介绍他的后妻,说是“小王”,一个外表长得漂亮却没什么气质和特点的年轻女人。然后,又派出所长、工商所长、土管所长等等逐一介绍。汪一锋这才后悔,尽管自己在D镇生活几十年,原来,这些D镇的头面人物自己却一个也不认得。最后,汪腊苟又隆重介绍汪一锋: “汪局长才貌双全,过去曾当市委李书记的秘书!他不仅一支笔厉害, 酒量也是出类拔萃的,号称汪一斤。”众人纷纷敬烟。有的说请汪局多关照,有的说早就知道汪局的大名,今天得以相见,三生有幸等等,汪一锋应接不暇。小尹和另一个服务员一边一个在倒酒,桌上十几个冷菜已早放好,墙边搁几上一长溜放了10瓶五粮液。
汪腊苟今天请我来喝酒,还请了这么多人作陪,是不是又想把我灌醉往小姐怀里推,然后他再让人去打“110”。 汪一锋告诫自己要提防些。对喝酒,汪一锋到不怕,原本他和父亲汪海一样,烟酒不沾。还是当教师时,有一次老师聚餐,一个有半斤酒量的资格很老,平时自己打球,把作文本推给他批的民办老师非要灌他,把他灌醉了,从此他就发誓练酒,天天晚上喝土烧米酒,几年下来酒量居然练到一顿能喝七八两白酒也不醉。后来,到了市政府当秘书,当时李副市长经常把他带出去应酬,他还代李副市长喝,现在自己究竟能喝多少酒,自己也弄不清。而且汪一锋是快酒。汪腊苟好一口酒,但酒量也只有七八两,还不能快,汪一锋不怕,只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于是他还是采用惯用的办法,先不敬人,先少喝酒,看看情况再作定夺。
汪腊苟掐掉烟头,举起杯来:“哈哈哈, 今天东道主是我小苟弟弟。礼拜天大家能来汪家休闲中心,就是给我们兄弟面子,我先敬大家一杯。”酒杯只有四钱的模样,他比划了一下高举过头,一饮而尽,除了他后妻,汪一锋和其余人都附和着喝掉了。
坐在靠门边付款位置的汪小苟站起来:“各位领导光临鄙村, 本人表示无比热烈的欢迎!我代表汪家大村三千二百口男女老少敬大家一杯。”
之后,派出所长、税务所长、工商所长、土管所长等都一一站起来轮流敬酒,就这样一桌子菜大家都未动筷子吃,每人却喝了近十杯酒下去,汪腊苟说话了,“哈哈哈,好,先喝点酒填填底,下面吃菜。”众人才开始吃菜。
“哈哈哈,一锋兄,我们从小穿开档裤一起长大,现在又同局为官,今天老家巧逢,这是缘份呐,我们喝双杯吧。”汪腊苟朝其他人挤挤眼,端起酒杯。
汪一锋说:“我们是同村、同姓、同宗、同事,喝四杯吧。” 他故意将了一军。这些D镇的头面人物虽然官职小,却是实权派, 平时少不了经常有人请喝酒,酒量不可小看,但他已看出,刚才四两多酒下去,汪小苟和派出所所长等几个已经不是脸红就是话多了,他知道这些人喝酒虽不是他的对手,但还是要靠主动进攻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要不然每人敬他两杯,反而被动了。
“好,汪家大村人就是爽快,两个汪局都很爽!”众人称赞。
汪腊苟没有办法,只得连喝四杯。
汪一锋喝完四杯酒,见汪小苟在向税务所长等使眼色,他嚯地站起来:“今天回家看双老,喜遇各位,这是缘份,来,小姐, 换大杯,要茶杯。”这是汪一锋先声夺人的喝酒秘决,他再喝多少酒脸都不会红,再加这样大口快喝,往往能镇住人。
众人也不好说什么,听凭小姐拿来茶杯,一茶杯白酒少说也有四两。酒满上后,十瓶酒只剩了一瓶多了。汪一锋说,“感情浅,舔一舔;感情深,一口闷,有缘份就不能三心二意,更不能跑冒滴漏,看得起我汪一锋,跟我喝。”他就咕噜咕噜象喝水一样,喝到最后,他还把杯子口在嘴边转了一圈,然后把杯子举到桌子中间,倒了过来,一滴酒都未剩。众人面面相嘘,都把眼看向汪腊苟,汪腊苟在平常这个酒他绝对不喝,但今天心里想,你就是喜欢跟我争,过去,为玉凤,我没争过你,这次,你可再也争不过我了。与我斗,你放在脸上,我放在心里,因此,他心里有底,心情也愉快,咀上说:“好,一锋兄就是直!这样喝酒才有气氛。”他也站起来,端起酒杯,使劲把一杯酒喝光了。见汪腊苟也喝光了,众人没有办法,都一个个站起来,一个个喝完,有几个一边喝一边撒漏,有几个一喝光酒便脸红脖子粗地说一句上洗手间,踉踉跄跄向门外走。
汪腊苟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他拉过小尹的手:“来,来,宝贝,敬敬我一锋兄,快,快敬呀!”
汪一锋赶紧接话,“我们兄弟喝酒不需要请小姐敬,小姐敬的酒,我可从来没喝过。”小尹也只得作罢。
“对,兄弟间喝酒,不需外人!”人们附和。
“小尹宝贝,快去再拿两瓶酒来……”派出所长在小尹微翘的屁股上狠狠摸了一把说。
“能喝八两喝半斤,党和人民不放心;
能喝白酒喝雪碧,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