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算-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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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六年七月的一天，为了一件小事，母子吵了起来，老太婆骂了儿子几句，做儿子的又跳上前来倒拉着母亲的两只小脚，往稻田里拖。国宝的儿子朱海之碰到了，严厉斥责了自己的父亲，朱国宝才作罢。
做孙子的胜过儿子几百倍啊！朱海之总告诫父母：不要这样对待奶奶。人都要老的。他甚至还警告：今后再这样虐待奶奶。我今后也这样对待你们！他还要求：干脆让奶奶靠他，由他来供养。做父亲的竟说：你养？钱还不是老子的？在他眼里，钱比自己的亲娘还亲。
海之在外地做手艺，偷偷寄了二十元钱给奶奶零用。李庆芬知道了，她抢着去领了款。那次村委照顾老太十五元钱，也同样落到国宝口袋里。朱海之气得远走甘肃，发誓不再回家。
天地良心啊！
做子孙的总希望自己的父母健康长寿，这是人的良心。就是有野性没有理智的恶狼也不会伤害自己的骨肉哇！国宝夫妇呢？
一次吵架后，朱国宝捧上半瓶农药掷给自己的母亲：“有志气去死！”
十六日放火之前，老太婆说过：“再不端饭我吃，我就放火了。”国宝回答：“放火就先把你扔进火堆！”事实上，早晨火烧起来后，国宝第一个知道。可他过来推门看了看后，掉头就走了……
村上人总看到老太跪在码头上洗衣，伏在田埂上打水，经常一手拄拐棍，一手拎个小钢精锅往返三百多公尺去拎水，都看不下去，总是偷偷帮她干点。可这样的事只要一给国宝夫妇看到了，骂声就出来了。他们污蔑村上人来挑拨他家的关系，想沾老太婆的光……一段时间，老太婆只能到屋边臭水沟里拎点水，淀淀吃。村干部说了国宝几句，他竟说：“我自己还挑不动水呢！”
那一阵子，朱国宝不给母亲柴烧，老太婆只好出去拾点柴禾，到没有柴禾拾了，又只好去攀点树枝。树枝攀不动，她又用菜刀砍，一棵碗口粗的枯树，她砍了三天，儿子媳妇熟视无睹……
十二年来，朱国宝没有给母亲扯一寸布；
十二年来，李庆芬总是称呼她的婆婆“老婊子”、“老不死”；
十二年来，戴兰英几次托人去买安眠药，几次背了篮子外出讨饭……老年人最可怕并不是病魔和死神，她只能这样来表示自己的反抗。
朱国宝家里并不穷！两个儿子都有手艺，近两年来，年收入也有两千多元，他还准备了砌楼房的材料。
戴兰英并没有什么非份的希望。老年人最容易满足。她仅仅希望“有口粥喝喝，有人喊喊姆妈。”她仅仅企求：儿子、媳妇把她当个人—— 不是当母亲！
还有比这种母亲的愿望更低的么？还有比这个八十六岁的老太更苦的老人么？
她九岁到朱家当童养媳。丈夫是个天生的哑巴，刚一解放，丈夫死了。三个儿子，先后患病死了两个，她最疼爱这个小儿子，“宝儿”“宝儿”常挂嘴上，即使到了朱国宝五十三岁了，她还是“宝儿”“宝儿”地喊。在那困难的日子里，她想方设法把她的“宝儿”送进学堂读了四年书。国宝娶了个溧水老婆回来，有人看不起李庆芬，她把她当亲生女儿……可没想到到头来落得了这样的报偿！
她能做什么？！
她还能做什么？！
“我没想到有儿子的不如无子无孙的五保户，他们对待我象对待敌人，仇人一样，我这样饿死，还不如烧掉这孽障！我的罪过，是我没有调教好自己的儿子……。”
她下定决定，横了心，放了这把火！
十六日早晨的一把火，因为村上人救得及时，没有把两间屋子烧光，只烧掉了一间。老太婆也被好心的人们从火床上救了出来。
李庆芬说：“她只饿了四顿啊！不是有人给她吃的么。”
只饿了四顿！
朱国宝说：“千不好，万不好，也不能放火烧哇！损失了一千多块！罪过啊！”
罪过啊！
——究竟是谁的罪？！
戴兰英提出了控告。控告儿子、媳妇的虐待罪；
朱国宝也提出了控告，控告母亲的纵火罪。
当地法庭会同有关方面进行了调解，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处理结论：暂时不予追究法律责任，以观后效。
车村群众却一致要求：法办朱国宝夫妇。理由是：我们今后也要老的……
（1987．5）
长江之水天上来
——丹阳市长江取水工程纪实
水是生命之源，水是疾病之根。身居水乡喝水难。水啊水……
丹阳，一个有着六千年文明历史古老而又年轻的城市，一个经济发展综合指数位居江苏前十强的发展中城市。然而，由于历史的局限、工业布局的不合理，城市的快速扩张等诸多因素的汇集，致使丹阳城日产10万多吨自来水的取水源遭到了严重的污染。尤其到了枯水季节，市民的生活用水面临着严峻的考验。前两年丹阳人怕过冬天，诅咒冬天，并不是厌怕寒冷的天气，而是厌怕喝冬季枯水期“有滋有味”药似的自来水。那时候，市民不是排着长队提井水，就是争先恐后抢购矿泉水、纯净水；有的单位集体出城拉水，有的单位一上班就组织下乡“工作”，出现了城里人争着下乡，乡下人不敢进城的令人啼笑皆非的现象。一些企业该请的客商不敢请，该组织的经贸活动不敢搞；有的客商来了不住宿、不吃饭，饭店、宾馆门可罗雀，市民脸上阴云密布，路人怨声载道，真可谓身在山中无柴烧，处于水乡无水喝。群众的呼声越来越高。在94年4月市十届一次政协会议上和市十二届人大三次会议期间，朱翔飞等5名政地委员和左小虎等10名人大代表纷纷联名提案要求：《加强自来水管理、保障居民身体健康》、《加快引进长江水成为城区自来水水派》，市政协城市建设工作委员会组织政协委员、有关专家到邻近县市考察取经，在缜密调查研究基础上，提交了科学、合理、操作性强的长达5000多字的《关于我市城区供水资源的保护与开发的调查报告》，市人大十二十四次会议在广泛听取人民代表意见，认真讨论后形成了《关于“加快引进长江水作为城区自来水水源”的决议案》，提交市政府实施。
水是生命，它威胁着人们的健康；水是效益，谁也难以估量劣质自来水给经济发展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水是形象，它严重影响了丹阳的投资环境；水是民心，它在拈量着市委、市政府的决心。
事实上，改善水质问题，市领导早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年来，在城区自来水问题也不知研究讨论了多少次，并采取了一些具体措施：责成市几家重点排污大户先后上了污水处理设备；加强九曲河两岸乡镇压企业排污管理；要求市环保局和市卫生防疫站定期观测水质，严密注视污染情况；在长江枯水期和大运河整治期间，投资上百万从长江倒水落石出、从泰山水库调水、紧急拦河筑坝堵绝大运河水倒流等等……但是这些都并没从根本上解决水源水质差问题。长江取水势在必行！我国政体是人民当家作主，要把人民的要求变为公仆的行为。市委书记胡志贤说：“共产党的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搞好长江取水工程就是我们党员干部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最好体现。”市长尹名年表示其它的事宁可少办或者不办，也要集中一切力量搞好长江取水工程，要把它作为丹阳市政府最大的民心工程来实施。
于是，被市民高兴地称作“一号工程”——丹阳市政府九七年为民办实事的第一件实事就这么斩钉截铁地定了下来，以尹名年市长为组长的长江取水工程领导小组和以张永志副市长为总指挥的指挥部随即成立；工程上报到镇江后，镇江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将其列入镇江市九七年为民办实事的12件大事之一，专门成立了由陈耀南副书记挂帅的领导小组。
取水必到长江，而长江取水难于
上青天，资金、技术……难啊难！
造物主施舍给丹阳行天独厚的区域优势，她的北面是万里长江，南面是浩瀚太湖，京杭大运河横贯而过。但是，大运河水不能作为饮用水，太湖又相距较远，长江取水是唯一选择，而丹阳城区离长江主渠道最近的直线距离也在25公里之外。
长江取水口的选择定位是艰难的。有关部门曾提出两套方案：一是“东线方案”，二是“北线方案”。东线方案取水口选在本市后巷长江夹江边，北线方案取水口定在丹徒大港境内长江主流孩溪段。前者在本市辖区内是市内工程，具有土地平坦，施工难度小，投资少的优点，但取来的只是夹江水，水量小，水质易受污染；后者不仅要经过丘陵、横跨高速公路和铁路，还要跨县区作业，投资大、施工难度高，但能取到充沛、稳定的长江主干道的国标二级活水，是镇江东部唯一的最佳取水位置。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市主要领导高瞻远瞩，着眼于丹阳长远发展，着眼于为丹阳人民及子孙后代造福，副市长张永志亲自多次带专家进行实地勘察和进行科学论证，终于在反复研究、仅衡，并广泛征求专家建议后，毅然决然采用了北线取水方案，即选择丹徒孩溪到丹阳市区吴家塘线，提出了“一期日产15吨，二期30吨，三期60万吨自来水，30年不落后50年可使用”的规划。
长江取水难于上青天。工程方案一定下就注定创出了多少个丹阳之最。
一个有史以来丹阳投资最大的市政工程。长江取水工程说通俗些就是要从丹阳城区向北到长江孩溪段之间造一条50多华里长的人工地下运河，取来长江水。这条地下人工运河是由一条厘米壁厚米直径的钢管铺就；加上工程头部伸入长江108米的龙头和取水沉井泵房、变电所等设施，工程总概算为亿元。亿元是个什么概念呢？1996年，当年丹阳市全市财政收入亿元，除去上缴国家和上级有关部门，丹阳留下可用财力是不到亿元，也就是说，这个数字占了当年地方财政收入的一半以上，丹阳作为一个县级市独自承担如此巨大工程可谓亘古未见。
一个跨地区最多、技术难度最大的市政工程。取水管线途经大港、丹徒、润洲、丹阳4个县区，7个厂矿、乡镇，有三分之二以上系市外工程，工程沿途有三分之二是丘陵地区，高低落差60多米，还要跨越两条铁路、三条省道、沪宁高速公路、一座湖泊和一座水库，工程单钢材就要有近万吨，施工队伍就有10多个，确确实实是丹阳有史以来跨地区施工，涉及面最广、施工难度最大而技术要求最高的工程。
一个时间最紧、质量要求最高的市政工程。为了尽快让丹阳市民喝上纯净的长江水，过一个吉祥如意的春节，市政府要求工程在98年元旦前竣工。工程97年春节后启动，3月1日正式进驻工地到12月30日竣工通水，绝对工期只有10个月，也就是短短300多天（邻近的常熟市同等取水工程设计和施工是两年）。按常规，在这样短的时间内，高质量完成如此工程量无异于登天，难怪有关设计部门再三说“绝不可能，绝不可行”。先说工程报批。这是一项投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