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情缘-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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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不着。”
“是么?”宋凯愣了愣,看着他阴郁的神色,“所以……”
“少爷!”江管家带着喜悦的声音,打断了宋凯的呈述。
只见江老夫妇正在江管家的带领下,喜气洋洋的走过来,显然对江阔这几天奋力为江家传后的做法十分满意。
江阔皱着眉看着两人走近,也不说话。
没外人的时候,他一向是这样的,以往还敷衍地喊句爹娘,如今越发没话了,几人谁也没惊讶。倒是江老夫人拉着儿子絮絮叨叨地说开了。
宋凯恭敬地行了礼,正犹豫着要不要告退,江老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都长大了哈。这么壮实,陪干爹过几招怎么样?”
宋凯作了一揖,答道,“晚辈不敢。”
“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有什么敢不敢的?走,陪干爹练几招。”
宋凯抬头去看,见江阔正被江老夫人说得面红耳赤,自顾不暇,于是只好跟着江老爷走了。
江富年轻的时候虽也是个练家子。无奈岁月不饶人,而且多年不用,倒也生疏了。
宋凯半让半拆的陪着他过了几招,他就不再继续了,招呼宋凯去喝酒。
不好拒绝。只好作陪。
“宋凯啊,你这次去京城,可还顺利?”
宋凯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回到,“顺利。”
“顺利?”一旁的江管家插话,“顺利怎会让老人生了病,失了音信?”
宋凯意外的一抬头。就见江管家将一沓家书摆到桌子上来。
宋凯拨了拨,都是他让人带回来的。
他一惊,难道少爷并未收到信?
他疑惑的抬头向江老爷看去,江老爷正一脸慈祥的望着他,“宋凯,你陪在阔儿身边多久了?”
宋凯没答话。
于是他自顾自地说道。“已经十多年了吧……在你心里,阔儿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凯愣了很久,答道,“少爷是个重情重义,忠肝义胆的君子。”
“没错。”江富附和道。“重情重义、忠肝义胆是件好事。”
“可任何事情过犹不及,如果这‘忠义’过了头就变成了执拗。这样的执拗,伤人伤己。”
宋凯疑惑的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江富缓缓站起来,耳边竟然已生华发。
他长叹一口,带着岁月的沉重,缓缓道,“阔儿这个孩子,倔强,执着,死心眼。为一个女孩子纠缠了这么多年,不顾我的反对,一意孤行。可他却不知道我这是为他好啊……”
宋凯心下一顿,问道,“您这是何意?”
江富看着他笑了笑,陷入沉思,“十二年前,阔儿六岁,性格尚温和,有人送了他一只猫,他喜欢得紧,天天抱在怀里。”
“后来那只猫溺死了,他抱着死猫三天三夜,怎么也不放。下人给他找了无数只猫,白的,黑的,黄的,灰的,大的,小的……想哄他换过来,可是他就是不答应,说不是原来那只了。”
“管家甚至给他找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毛色,大小,就连叫声也一模一样。可是他看都不看一眼。”
“后来好不容易乘他睡着了,将死猫抢过来,那猫都臭了。他醒来后大哭大闹,从此再也不玩猫了。”
宋凯看着他,微微吃惊,这是他不曾听过的故事,可是的确像是江阔的执拗。
江老爷继续道,“我那时就觉得这个孩子表面上看着听话,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怕不是好兆头。那之后请了高僧来给他算命,那高僧说……”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尽是叹息之意,到最后忽的就停了,似是说不下去。
“说什么?”宋凯追问道。
江老爷看了他一眼,满脸皆是苦笑,“说阔儿前世是个情圣,今世转作情痴。情痴有情劫,得钱得利不得情……活不过而立之年,为情而死。”
“什么?”宋凯大吃一惊,忽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满脸恐惧。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不顾身份的反驳道,“不过是一个和尚胡言乱语,老爷怎会听信这种谗言!”
江富苦笑一声,“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只是那高僧不曾过问就说出了阔儿的生辰八字,说他长大后必定武胜于文,名利双收,说他将会在十二岁那年冬天,初遇求而不得的女孩……”
宋凯愈听愈惊,打断道,“他就没说什么可以化解么?”
“化解?”江富苦笑了一下,“只能让高僧口里说的事情不发生。”
“我因此违背自己的意思,托人将他送入京城,学文不学武。没想到他私自学了,后来还换了先生,潜心学武。如今……一语成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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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男主不处了,你还看么?
没关系的哈,反正他们都不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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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灾星和救星?
宋凯愈听愈惊,打断道,“他就没说什么可以化解么?”
“化解?”江富苦笑了一下,“只能让高僧口里说的事情不发生。我因此违背自己的意思,托人将他送入京城,学文不学武。没想到他私自学了,后来还换了先生,潜行学武。如今……一语成戳。”
“我为了不让他遇到那个‘灾星’,故意在他十二岁那年冬天,借口办大寿将他召回,想让他那段时间在家里躲躲。”
“没想到这一躲,反倒遇上了……你如今知道了,我为何百般阻止——就是想让他避开这个劫。”
宋凯已是呆了,嘴里喃喃自语,“武胜于文,名利双收,在十二岁冬天遇到求而不得的女孩,竟然,竟然……”
——竟然一一应验了!
江富叹息一口,“我好不容易阻止了他,以为从此为他避开了这个劫。”
“我给他娶的女人,他视若无睹,我认了;”
“他自己从京城将风月女子带回来,我认了;”
“他从苏州带回姑爷送的女人……也都好,只要不是那年遇到的女孩,都好。”
江富闭了闭眼睛,“这女孩看起来模样好,气质好,又极有涵养,我和夫人都挺满意。”
“看着他明里暗里、偷着躲着的对她好,我和夫人暗暗高兴,就盼着他能够回心转意幸福地过一辈子,希望她是高僧口中的那颗救星,替他破了那个劫。”
“于是授意管家明里暗里的撮合他们……没想到……”他咬了咬唇停住,似是后悔极了。
宋凯此时已是满头大汗,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救星?”
江富停了停,补充道,“高僧说灾星既是命中注定便难以避开,另外还有一法。就是遇上另一个愿意不求回报的默默疼他爱他,守他护他的女子。”
“如果他能克服心中的欲念,与这女子在一起,那么这女子就是他的救星。为他避过此劫。”
“你的意思是……”
“是的,那高僧曾说过这个女子必定样样出挑,是人中之凤,我那时还以为是她……”
“如今方才明白了,她样样出挑,却单单少了家世一桩。”
“现在样样出挑的沈家姑娘进了府,阔儿也不再像数日前那般胡闹。府里处处吉祥,她必定就是他的救星。”
“只要念念能护着他过了三十,再为江家生个一男半女,我和夫人死也瞑目了。”
宋凯听罢。满心害怕,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他差点害了少爷啊!
原来他一直帮着少爷找她,是在害他啊!
江富收回目光。“宋凯,你和阔儿从小一起长大,必定不希望他有此一劫。你知道该怎么做么?”
宋凯一听,冷汗从脸上流下来,连心都在颤抖,“可是这样对她不公平……”
江富琢磨了一下他的神色,冷声道。“不公平?她害死别人难道就公平吗?宋凯,难道你跟着阔儿这么多年的兄弟之情,竟然抵不过你心底那一抹尚未萌芽的男女之情吗?”
“不!”宋凯大吼一声。
为什么连自己小心隐藏在心底的那抹私情,都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他跟了江阔十年,又怎会不管他死活?
是他将她送到他身边的啊!是他一步步害了他!
江阔救了他,他怎忍心害了他?
他拄着剑。踉跄了一步,满脸苍白,大雪的天竟然满头是汗,他失神道,“我这就去杀了她!”
说罢拖着剑往外走。
“宋凯!”江富一把拉住他。惊讶道,“你以为我让你去杀了她?”
宋凯呆呆地转过头看他,“难道不是么?”
江富忍不住欣慰的笑了,“不愧是阔儿的好兄弟……只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中秋那晚之后我已经生了疑,私自去查,前前后后联系在一起,这才确定她就是那个阔儿一直在找的‘灾星’——我当时就想杀了她!”
“可后来一想,阔儿这些年来一一应验的预言,竟然都是我弄巧成拙的结果!”
“我不想让阔儿遇上她,刻意将他叫回来,结果正好遇上了。”
“我为了阻止他找她,将他打成重伤关在家里,结果他为此心生叛逆,反而一回京就偷换私塾,阳奉阴违,最终武胜于文。”
“我不想他过早出名,于是一直未让他回家接管家业……结果他自己在外面混出些名谈来……”
“或许天命难违,我越是阻止便越易应验……”
“我如果杀了她,指不定他为此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出点什么事,那岂不是正好应了预言?”
“所以我不杀她了……”
宋凯“啪”的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的喘气,他什么都没听进去,只听见那一句,“我不杀她了……”
此时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才发现满脸湿润,已经分不清哪是汗水哪是泪水。
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想着不用杀了就好,让她活着就好了。
忽然感到后怕,他刚刚是要去杀……杀了她?
杀了她啊……
他杀过很多人,唯有此时才觉得残忍。
他吸了吸鼻子,酸酸的,他立马又坐起来,像是怕又有什么变故,他一股脑往外走。
“我这就去把她带走,让她走得远远的,让她再也见不着少爷。”
“宋凯,”江富动容地再次拉住他,“我并没有让你带走她,不想再生出什么变故来,只要维持现状就好。”
“我只是想你不要将她父母的消息告诉阔儿,以后也不要在他面前提起她,让阔儿再不要想起她来。只要一过了三十岁……”
“只要阔儿一过了三十岁这个坎……”江富的脸上露出些过来人的了解,“你这么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