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情缘-第9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是事实证明他只是多虑了。
她从窗边走到桌前,坐下,一如从前的倒了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他。
连茶都是热的。
很好,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临渊稍稍松了一口气,也在桌边坐下,端详着她,轻轻道,“你还好么?”
她笑了,“我很好。”
可是他分明能看出那灿烂的笑颜下无尽的悲凉。
就在他以为她会忍不住像那日一样嚎啕大哭的时候,她忽然换了话题,“义诊还顺利么?”
“恩,还好。”
他没料到她忽然的话题转换,端起茶啜了一口。
清香的茶味中,带的那一丝苦涩却无限的放大开来,临渊,你是不是将永远失去那个会扑在你怀里大哭不止的女孩?
你是否永远失去看她单纯笑颜的机会?
一个声音说,是的,这是代价,是必须的。
另一个声音说,不,我不想。我舍不得,我不忍心。
第一个声音哈哈大笑起来,舍不得?不忍心?做都做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这是做婊子还立牌坊。不觉得羞耻么?
“临渊……”她的声音让他回神。
“嗯?”
“……你不是说去三四天么,好像不止……”
“嗯……”他平静地回应她,一颗心却悬起来。
莫非她猜到什么?
可她接下来的话让他一颗心又落了回去。
“是因为疫情很严重么?”
他微微垂了眼眸,显出一副悲悯的样子,喝着茶未答话。
她看他的模样便知晓了几分,又问,“是天花么?”
他皱眉摇了摇头,“病情有相似之处,但更为恶劣,病者十分痛苦。且传播极为迅速。但凡接触到病人的人都会被感染,如今已经死了上万人。”
病者十分痛苦……病者十分痛苦……
这几个字一遍遍的在她心里凌迟,几乎滴出血来。
她的眼睛湿润了,可她并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抓住临渊的袖子,坚定地。“带我去。”
临渊一顿,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口,“不可。此病凶险异常,传播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只要有一人感染,几乎周围所有人都会被传染。如今好几个镇都已经无健康人。万不可冒险。”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江阔才不肯派人去救爹娘?
她笑了,薄薄的嘴唇里嘲讽的吐出几个字来,“胆小鬼。”
临渊浑身一僵,他还从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鄙夷的神色,她用那样嘲讽的声音吐出几个字来。让他浑身不舒服,让他恐惧。
也是这样的雪天,也是这样的早晨,也是这样的一张脸,那女子骑马站在上百名士兵前。回头疑惑的看他。
温文的男子微微有了恼意,“这样的天,外出行军都是大忌,你即便要去抗洪,也应该等雪停了再说。你一个公主,怎么可以冒这种险!”
“等雪停了?”女子皱了皱眉,“就是要这样的天,趁河面结冰把冲毁的堤坝重新修建起来,等雪停了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女子说完转身要走。
男子倏地拉住了她的缰绳,沉声道,“香儿,这样恶劣的天气,就是最有经验的治水官员都退避三舍……你这么执着,难道就为了躲避一个男子?”
“让开。”女子失了耐心,一把拉过缰绳,眼睛剑似的朝他瞥过来,“不就是怕死么?胆小鬼!”
胆小鬼……
是,轩辕家的姑娘,骨子里都有一种不管不顾的率性,为自己认定的东西疯狂,不顾一切的。
那样的执着和勇敢,有时会让人深深地感到惭愧。
眼前这一个,因为生长环境限制了她的天性,可是骨子里的那种天性,会在自己真正在意的东西面前显示出来。
她理智,克制,所以在难得执拗的时候更加让人无奈。
他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淡淡的道,“这种时候不许任性。”
“好。”她站起来,用他从未见过的目光,从上而下的俯视他,“我自己去。”
她说完就转身去收拾东西,大有说走就走的趋势。
临渊又急又气,再次劝到,“如今被感染的镇子已经封闭,为避免更多的人被感染,官府已经下令焚城。”
“你去了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被拒之门外,要么进了城被烧死或者染病病死。你这么聪明,为何要做没有意义的事呢?”
“没有意义?”寒玉停手发了一会儿呆,笑了,“我正是要去看看那烧死人的火,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你……”临渊当然知道这所谓的“意义”。
其实不止对她意义重大,对他的计划,或许也是意义重大的。
他本应该一开始就答应她,让她去看看那烧死了他父母的火,去看看尸横遍野,恶臭招展的惨状。
进一步加深她心中的恨,这样于他的计划有益而无害。
可是他却不由自主地阻止了。
ps:
额,本来都是一更的对不对?不过昨天竟然有人催更耶。。。水水诚惶诚恐的思虑良久,大半夜爬起来码字,虽然催更的这位友友不是书粉,这一点让水水十分疑惑,但是……鉴于这是文文第一次被催更,所以水水加更了。三千字事小,寒了催更者的心事大,对不对?所以,今日二更。此更为加更。另一更则保持平常的时间不变。祝各位看文愉快,有什么想法,随时欢迎交流。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临渊,我们一起吧(二更)
其实不止对她意义重大,对他的计划,或许也是意义重大的。
他本应该一开始就答应她,让她去看看那烧死了他父母的火,去看看尸横遍野,恶臭招展的惨状,进一步加深她心中的恨,这样于他的计划有益而无害。
可是他却不由自主地阻止了。
他竟然有些恐惧,恐惧她像她的姐姐般在灾难中有去无回。
他为自己的犹豫而自责,可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的阻止,正好进一步增加了她对他的信任。
——他将她的安危放在首位,这注定了寒玉在未来的日子里,对他信任依旧,言听计从。
甚至——因为某些原因更坦诚了。
他在她的忙碌中呆站了一会儿,终于上前帮她,“我带你去。”
寒玉笑了,这应该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可以称得上开心的笑容,她歪着头问他,“不怕被烧死啦?”
“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临渊闷闷的回答她。
生闷气的模样完全失了往日里云淡风轻的摸样。
她若有所思的笑着看他,淡淡道,“临渊,我真替姐姐开心。”
临渊收着东西的手顿了一下,回头来看她,似是意外,“你都知道了?”
寒玉一笑,“你果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临渊轻叹一声,“你的养父母对你那么好,你似乎过得很幸福。知道真相,不知道对你来说,是好还是不好。(。pnxs。 ;平南文学网)”
其实是怕你不相信我,他在心底说。
就像她父母的死讯,他必须找一个她信得过的人来代劳,这样也好避免引起怀疑。
寒玉苦涩一笑,“没有什么好不好的,这是事实。没有谁决定得了自己的父母是谁,我唯有无条件的接受事实。”
“只是,对于我来说,没有亲生父母和养父母之说。他们都是我的父母。”
“我的两对爹娘,都对我恩重如山。”
临渊欣慰的点点头,“如此,轩辕夫妇如果在世,也必是欣慰的。”
寒玉满怀感激地道,“你对姐姐这样好,连带着对我也如此维护。姐姐能遇到你,我真替她感到高兴。”
他直起身子看着她,想在她的笑容里找出一点什么来。
可是什么都么有。
那样真诚的笑意,连一丝被当做“替代”的失落也无。
于是溜到嘴边的那句话自然而然的吞到了肚子里。
他重新弯下腰去收拾东西。面上依旧是笑,“这是我该做的。”
寒玉啊,你说得都对。
只有那一句“连带着”是错的。
事到如今,就连我自己都分不清为何对你这般好。
或许我们牵连太多,我竟然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我好像习惯了对你好。习惯了心疼你……这习惯是多么的可怕,我真怕有一天它将我变得不是我。
那时候,我该怎么办?
她却莞尔一笑,仿佛失去了悲伤,容颜间满是灿烂和真诚。
“临渊,你真是个好男人。善良又执着,喜欢一个人就永远不会变。这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君子。”
好男人?善良又执着?永远不会改变?真正的君子?
他浑身一僵,那些不该说出口的话从此被这几顶帽子死死的扣住,每当想要说出口就被他生生的噎回去,没有机会得见天日。
或许他该感谢这两句话,让他坚守作为一个“君子”该有的品行——坚守自己的承诺,让他扼杀了一切不合时宜的冲动。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到底配不配作一个君子。
而此时他只是谦虚地笑了笑。“过奖了。”
却是认了。
她向他伸出手,笑得很坦诚,“临渊。我们一起吧。”
他的心脏因为这个“一起”跳乱了节奏,可抬起头看到她坦诚的笑容,不由得深深的失落。
他用疑惑的眼神看她。
她笑得更加灿烂。“临渊,今后你要做的那件事——我们一起吧。”
他这才明白她的意思。
她在说“我们一起给姐姐复仇吧。”
她果然猜到了,她一直是个聪明的女孩。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布置了良久,终于完全得到她的信任,并且得到了她的帮助,他应该欢欣鼓舞。
可为什么他的心里又苦又涩又失落,却唯独没有欢欣?
他看着她那张笑得纯净而坚定的脸,忽然预感到自己或许失去了所有的机会。
她知道了香儿是她的姐姐,在她心中将他当做了“姐夫”,于是他失去了向她说出心中所想的机会。
可也只有让她知道香儿是她的姐姐,她才会帮他,将那个人推向万劫不复。
这究竟是得了还是失了?
他究竟该高兴还是难过?
可为何,心里竟然这般……苦涩?
他究竟是做对了还是错了?
“临渊……”她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