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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纸婚-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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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天……”她叫,蓦地上前,想拉住他的手,犹疑片刻,最终只是拉到了他的轮椅。“我知道,我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我实在没有脸再对你说什么。可是,我还是希望求得你的原谅。”她望着他,目光盈然:“即便你不原谅我,甚至,不再爱我不再要我,都可以。”她蓦地跪下来,在他面前,低了头垂了眸,身子发着颤,声音发着抖:“可是,请你让我留下来,留下来照顾你。慕天,把我当佣人当奴隶当保姆……当什么都好,让我呆在你身边,照顾你,好……不好?”
  “不好!”甚至没有停顿没有间隔,他的声音接着她的响起,平稳而淡定。
  她深身剧烈地一抖,抬起眼来,只来得及瞄到他余光袅袅的嫌恶。
  “苏挽云,你觉得,以我的性格,会用一个时刻会背叛我的人当我的佣人奴隶保姆?”
  “慕天……”
  “苏挽云,对不起,你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我。我没有你想像中的大气,和……”他略微停了下,仿佛在斟酌词句,“对绿帽子的怡然自得。所以,对不起,你的要求,我无法满足。”他拉开她扶在他轮椅上的手,一边转动轮椅,一边对呆立在一边的她说:“另外,从今以后,请不要再称呼我为‘慕天’,从这一刻起,你可以称呼我为‘萧先生’或是连名带姓地称呼我,就像你以前常常叫的那样。我现在觉得,这样的称呼,听起来更顺耳一些。”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便迅速地摇着轮椅进了客房。
  “慕……”这不知是苏挽云今晚第几次唤这个名字。只不过,这一次,她只叫出一个字。那个此刻滑着轮椅向另外一个方向走的人刚刚说过的那些话如同他此时飞转的轮椅,从她的脑中辗过,清晰而生痛。他说过,“慕天”这个称呼,以后,都不再属于她。她只能称呼他为“萧先生”抑或“萧慕天”……
  萧慕天快速地转动着自己的轮椅。转得手臂连带着心生生的痛。他唯恐哪怕再慢一拍,他费尽心力积聚的这点勇气便消失殆尽,他从此便再也不愿放她离开。刚刚,她又哭了,点点滴滴,全都砸在他早就不成形的心上,砸出更多的洞,更多的坑……可除了承受,他还能做些什么?也许,洞多了就不用补了,坑多了就弃掉不用了,心碎了便消失了,从此无心便无痛。他萧慕天此刻最需要的,就是烂掉这颗多情的心,烂掉心上烙下的“苏挽云”。于是,他用尽最后一份力,狠狠地关上不知是哪一间屋的门,把眼角那突然涌上来的东西关在门内,让它永远地陪着自己慢慢变老;把她关在门外,让她永远地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夜,黑暗而寂静,痛苦而漫长……
  “你起来了?”拉开客房的门时,萧慕天的声音足够镇定。
  今天,是他和苏挽云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
  今天,是他特意选定和苏挽云办理离婚的日子!
  今天,也许是他和苏挽云永诀的日子!
  过了今天,她就自由了。
  过了今天,她就可以开始她的新生活。
  过了今天,她应该就能忘掉他,好好地、开心地、幸福地生活。
  这,就够了!
  最好的结果,是从今往后,她不再想起他。即便想起,也是咬牙切齿,就行了。咬牙切齿远比刻骨铭心来得容易,也去得容易。
  苏挽云抬起有些酸涨的眸子,瞄了一眼萧慕天。他竟然特地打扮过自己。紫红的条纹毛衣,深灰的毛呢大衣,头发整得一丝不乱,下巴刮得光洁平滑。如果不是眼底那两团浓得化不去的青黑,他看上去几乎是轻松而俊朗的。
  看来,他昨夜居然睡过去了。不然,怎么会对着连衣服都不曾换过的自己问起来了这样的话题。看来,他是真正轻松了,只要能和自己离婚。看来,所有一切,不过是自己一直以来的一厢情愿。
  “是的,我早起来了。”她努力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看来你昨夜休息得不错?”
  “是的,我休息得很好,”他竟然笑了下,眼角眯起很好看的弧度,除了煞风景的眼角那几道分外明晰的纹路,他看上去真的是开心的。
  “想到你,还有我都快解脱了,我睡得从未有过的香甜。”他笑着说,那样开心,开心得笑声和着轻咳,止都止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我只能说,虐很快就要结束了。大家再坚持下……
  另外,关于双更,可能最近不会了,小寒于本周日将出差云南,下周五才回,在目前无一字存稿的前提下,我正在努力拼搏,争取在这两天内将下周的内容写好,尽量争取不断更。回来后,估计就准备结文了,下篇文争取恢复以往我双更风格。鞠躬。
  另:最近**又抽疯了,如果大家早上起来,没有发现更新,。




☆、82分离(5)

  笑过;咳过之后,他几乎没有再看她;只是径直滑着轮椅到她面前,拿过她手上那一迭文件,迅速扫了一遍。。。。
  “怎么;你还有意见?”他蹙眉;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离婚协议书》上签名一栏;声音淡淡的:“对财产分割,你……还有什么要求?”最后几个字;他咬得特别重一些;夹杂着不耐。
  苏挽云原本是低着头的,这一刻也蓦地抬起头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伤痛。
  “你把我当什么;慕……萧慕天?你以为这几百万的房产,百多万的轿车,百多万的现金还不足以打发掉我这个贪心的女人?还是你以为,我还可以靠着你萧慕天,再谋求点什么利益?”
  “…………”
  长久的沉默之后,苏挽云笑了。从昨夜到今晨,这一生的泪似乎都已经流尽。从这一刻起,她永定不再流泪了。因为,她再也没有眼泪可流。剩下的人生,她得笑,她会笑,她要笑,狠狠地笑。笑看人生无常,笑对真爱难寻,笑话自己可笑的痴心。
  他的眉在她的笑靥中微微地蹙得紧了一些,脸也似乎更白了一些。甚至,有那么一刹那,她恍神间,似乎看到了那两根攥着《离婚协议书》的手指在发着颤。她想,那一定是她的幻觉,抑或是她又一次惹恼了他。不过,无论是哪一样,其实都无关紧要了。她笑着从他手中扯过那纸协议,抓过一边的笔,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写下“苏挽云”三个字。至此,他与她,再无关联!
  原来,婚姻,的确就是一张纸。
  可能,比纸还要薄,比纸还要轻,比纸还要更易破!
  “萧慕天,走吧。”她放下笔,站起来,整了整身上那件有些皱皱巴巴的蓝色大衣。CHANEL的,价值万金。
  当年嫁给他时,他说,有个牌子的衣服很衬你,我让文丹帮你参考了两件,你先穿着,觉得合适,以后咱们就定下这个牌子。那时,对他的话,她长期置若罔闻,衣服来了便穿,一条秋初的蓝色长袖裙子,一件冬天的蓝色羊毛大衣,不论颜色式样,的确和她很衬。于是便穿了。直到后来,偶然在顶级商场的专柜前看到了那个牌子,和自己衣服上那六个字母一模一样的牌子,嘴上虽不说,大衣却挂进衣橱,再未穿过。她原是穷人家的孩子,对这样的奢侈品,不仅敬畏而且胆怯。这件大衣便如是般在衣橱中呆了近一年,直到昨日,她才翻出,小心换上,预备给他一个惊喜,算是他们重新来过的一点标志,结果……
  她哑然失笑,小心地掸掉衣角一根长发,率先跨出门去。
  王大力早已候在门外,见她出来,如常般朝她一鞠躬,为她拉开右后门。她往身后一瞟,那个人正些许艰难地向这边滑着轮椅。
  “侍候你的正主儿吧,我,从今天起,就不劳你费心了。”她往萧慕天那边一指,静立在车门一边。
  王大力怔忡了下,也不及多想,便上前几步,帮着萧慕天把轮椅推到车前。
  “扶我上副驾那边吧。”他低声说,手已搭上王大力肩。
  也不知是少了苏挽云这个日常帮着的手,还是萧慕天失了往日的力量,从轮椅到副驾座位——这么一个平日里做起来轻而易举的动作,竟花上了比平日多出两倍的时间。由始至终,苏挽云就站在门边看着,看着他终是颤巍巍地坐在了副驾上,额前,似乎还有汗!
  “结婚几年了?”
  “…………”
  “为什么要离婚啊?”
  “…………”
  “你说,这两口子有什么矛盾不能内部调和解决啊,非得到我这里来?”离婚办理处是个老同志,戴着副不知是老花镜还是近视镜的东西,仔仔细细地把萧慕天和苏挽云的结婚证看了那么几遍之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正儿八经地教训起面起的两个人来:“这俗话说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人和人得是多大的缘分才能走到一起去啊……我看啊,你们也是一时冲动,再回去想想吧。像你们这样的啊,我老王见多了。也就是那么一句半句的功夫,双方得个理不让,就吵吵嚷嚷的,到我这里来了。可回去睡个觉,这一早醒来,就后悔了。所以吧,我建议,您两位,把这个拿上,回去再想想,好好想想,这……”
  “谢谢你,王老师……”萧慕天蓦地打断他的长篇“说辞”,望了一眼眼睛从进门起就瞟着别处的苏挽云,淡淡地说:“我想,我们不用了。”
  “是的,我们不用了,我们想好都好久了。我睡再多的觉,也不会后悔。”她的眼睛转回来,盯着眼前的那张协议,语气同样淡然。
  “这个,这个……”老王反而搓着手,不知该怎样接了。以他多年的经验,这到他跟前不吵不闹平静淡然的,的确就是那些真正铁了心要离的夫妇。可是,这对,再怎么看也是那么般配,不应该啊……
  “王老师,这是我们的离婚协议,还有财产分割说明,您看,这些事,我们早都处理好了……”萧慕天把那迭文件连同离婚协议书一起推到老王面前。
  “那……好吧。”老王慢慢地收了那两个红本子,从抽屉里慢慢地摸出两个绿本子,填写,贴照,盖章……
  “从今往后,希望,你们还能做朋友。”递过离婚证的同时,他照例说着惯常的结语,心里那难受劲比当事人更甚。
  两人一左一右从老王手中接过离婚证,分别说了声“谢谢”,苏挽云率先站了起来。
  “让我再推你一次吧。”她在轮椅前站定,手自然地搭上背后的扶手。
  萧慕天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闭了闭眼。
  从离婚办理处到门前的停车场,也不过就20来米的路程,可是苏挽云走了足足有5分钟。直到王大力过来从她手中接过轮椅,打开车门,她才似乎清醒过来。
  也许,这是此生,最后一次推他。
  也许,这是此生,最后一次离他这么近。
  做朋友?是谁说过,最不能当朋友的,便是从前的爱人。因为,如若剪不断,必定理还乱!他与她,便是有心理,也不能再理清,最好的,便是断得干干净净。
  此生,最好,不再见!
  “这辆车,我今天最后再用一次,我已收拾好我的东西,一会儿,大力帮我去拉那些东西,完了以后,你看他把车开到哪里?”萧慕天蓦地问。
  “随便。”她盯着他,面无表情:“你要离开这里去北京吗?”
  “应该是。”他答,垂眸。
  “那我就不说再见了。你……保重吧。”她转身,毅然向着另一个方向大步而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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