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婚-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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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二弟他们一起去北京了。”
“你们……不在一起过春节吗?”
“我二弟已经把公司总部迁到了北京,文丹也准备留在那边发展,这次,他们就是一起去做有关准备工作的。”萧慕天并没有直接回答白雪的问题。
“那你呢?也准备去那边?”
“再说吧,我还没有想好。”他看了一眼依然神游着的苏挽云:“至少,我要先看着她好起来,再想我的下一步。”
“萧慕天,你会原谅她吗?”
“谁?”
“挽云。”
“这本来就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他垂首,盯着轮椅上自己的那双腿,“是我,没有能力,护她周全。三年前是,三年后,同样是……”
“萧……”
“你明天走?”他抬头,迅速打断她。
“嗯,明天一早。大后天就除夕了,我爸妈都来过好几次电话了。”
“对不起,白雪,这次,因为我的事,麻烦了你……”
“瞧你说的,见外了不是。对了,你的事,怎么样了?”
“今天已经有结论了。”
“是什么?”
“好好跟卓航回去过节吧。我的事,就那样了。”他对着她笑,无奈而苍恻。
“你是说……”
“白雪,卓航是个好男孩子,别错过了。”他打断她,再度看向自己的妻子,声音满是萧瑟:“缘分,该把握的时候一定要把握,该争取的时候一定要争取,不然,错过了那个点,痛苦的,是大家!”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孩子,再一次,被我弄没了。
说实话,我已经手下留情了,我原定是写他们再无可能有自己的孩子的。。。。。
☆、78分离(1)
除夕那天;苏挽云出了院。几日的疯狂沉静交织起伏,她已然接受了那个残酷的事实。所以;那一天,她由着他一件一件收拾好她的衣服,由着他小心地把她的行李包放在自己的轮椅上;由着他领着自己回家。
也不过就离开短短10来天;大门打开的时候;一股烟灰之气扑鼻而来,仿佛许久未曾住过人。
“去床上歇着吧;我让骆婶买了菜;一会儿做好了饭叫你。”他招呼怔忡在门口的她,
“今天……是除夕吧?”她站在门口没挪步。
去年此时,他们早已回了萧家。萧家兄弟早早被老爷子叫进书房;促膝谈心,她、李晓冬、夏文丹凑在厨房里,帮着夏秀君弄她感兴趣的那些奇怪的菜。那时,虽然订了婚期,她还没有正式嫁给萧慕天,便是虚以委蛇,她都懒得做。她只是板着一张脸,机械地洗菜捞菜洗衣菜捞菜。那时,看着在水中泡得有些发胖的指头,她全部的精力都用来想“以后这样的日子该怎么过”去了,根本就想不到,有时,只是一瞬,便成天涯——现在,那个老不用正眼看她的婆婆已化作一抔黄土,那个想尽办法让她笑的弟媳已去了北京,而那个多年和自己手挽手进出,求着自己和她哥哥好好过的小姑子已形同陌路……
原来,很多自以为是的事总会被时光狠狠地扇上一记耳光!
“我和你一起做吧。”她转头望他,满眼的凄惶:“今年,就只有……我们俩了……”
他一怔,几许犹豫:“原想接妈过来一起过的,可是……”
“她在这边不习惯。再说,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陪着爸爸……”她轻轻打断他,目光茫然:“她说过,只要我幸福,她不论在哪里,都会开心。”
“挽云,”他转过轮椅侧过头,脸有意无意间隐在暗处:“对不起。我一直……没能护你,周全。”
“但是,我还是……觉得幸福。”她低喃,如耳语,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他耳中。只是,却再也牵不动他的嘴角向上,哪怕微微。
“谢谢你,挽云。”他垂了眸,连表情也隐在了暗处。“不过,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听话,回房间去躺着。”
他说着,转动轮椅往厨房里去。
“慕天,我想……和你在一起。”她跟着他,亦步亦趋。
“听话,回房间,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太操劳。”他抬头望她,温润目光和喣如春风,“乖。”
他伸手,轻轻搂了下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宠溺。
最终,她还是依他的话回卧室躺上了床。虽然,在他的注视下她闭了眼,可从头至尾并不曾真正休息过。门虚掩着,间或有碗碟碰撞的轻响,夹杂着浓浓淡淡的香味一起挤了进来。这一刻,她不愿睡去。她怕,一旦睡去,这些真实的温情便将离她而去,再不会回归。
“吃饭了,挽云!”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轻响,他已到近前,扭亮了床头柜上的灯。
灯被他调得不明不暗,睁眼不刺眼,只余他的脸刚好清晰入眼。
清隽英俊如昔,温存细腻如昔。除了眼角唇边那日益明显的细纹,鬓边额前陡然挽上的几丝白霜。
“慕天,其实,一直以来,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是我。”
“我们之间,那些话真的不用那么说……”
那一晚,他们吃了一顿很简单的除夕晚餐。除了餐桌正中的那锅鸡汤,其余的四个菜再家常不过。双方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把那当酒的水喝了一杯又一杯。
烟花映红天边的时候,苏挽云一个人睡在卧室的床上。她记得萧慕天陪着她进的卧室,她记得他陪着她睡下,她还记得他小心翼翼地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可是,现在,当她在震天的爆竹声中惊醒的时候,她的身侧却空无一人。
她悄悄地起身,循着烟雾往外走。烟花映红的落地窗前,他面前而坐,指尖的红光与窗外的烟花交替起起伏伏。
她悄悄走过去,从背后轻轻地搂住他的脖子。他一怔,下一秒,迅速灭了指间的烟,有些僵硬地扭过头来。
“怎么还不睡?”
“我被吓醒了,身边没人,我害怕……”她凑在他耳边,低喃夹杂着她的气息围得他的心一颤连着一颤。
“在想什么?为什么不睡?为什么……抽烟?”
“没有。”他继续僵硬着,“我只是刚刚接了一个电话,怕吵了你……”说着,拉她的手轻轻带过身前,“走,睡吧,烟花过后,天地便宁静了。”
她不动,立在当前,“慕天,你还在怪我,对吗?”
“又乱想了,走,睡觉去。”
后面的几天里,除了骆婶来做了一天饭,剩下的时间里,他们几乎什么事都没做,只是呆在一起,静静地……
很多的时间里,他常常搂着她,唯恐失去般,紧紧地,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的眼皮还是跳,狠狠地,每天都会。她按着自己的眼睛对他说着“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总淡笑着挪开她的手,轻轻按摩她的眼,长久地沉默……
不论怎样,春节终是过了,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萧栋的案子已经正式移交检院,案情重大已是铁板上钉;萧慕风把公司总部正式搬至北京,夏文丹也随着哥哥去了那边。
“你们萧家除了你,都去了北京。”罗跃海对着轮椅上那个淡定抽烟的人轻笑:“我记得,当年,你家老爷子说,你们全家,终有一天是会去北京的,他会带着你们去。现在,你们真的去了……慕天,老天,真的给你们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我没有去北京,而且永远也不会去。”萧慕天灭了烟,瞟了罗跃海一眼,不紧不慢地说。
“你还舍不得走?在那边,兴许借着你弟弟的老丈人,你还可以重头开始,在这边,你还有什么?”
“我有什么并不重要。但是,我既已决定留下,其余的,不劳你费心,罗律师。”他笑,一边收拾着自己桌上的东西,“你好自为之。”
“我听说,嫂子有很多的事都不知道,不知我们的萧大律师拿着这堆东西回去的时候,该说些什么?”
“你太费心了。”他继续笑,扣好手中的箱子,放在自己腿上,慢慢转着轮椅向外。
“很快你们就会乐于见到你们想见的东西。希望不至于让你们太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存稿不够,我又7号深夜才回来,断了两天更,深深鞠躬。
先送上一章,看看今天能写出第二章不。
力争今日双更,以作补偿。
谢谢大家。
☆、79分离(2)
萧慕天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寂静的小区里,远远就望见了自己家的那盏灯;不甚明亮,却分外温暖。
萧慕天停了轮椅,望着那盏灯;久久不语。不知过了多久;他摸出一支烟点起;没有吸,任那烟雾袅袅升腾;渐渐把自己包裹起来。
推开门的时候;餐桌上早摆好了精致的三菜一汤,苏挽云背对着他,哼着小调在厨房的灶台前盛着什么东西。瀑布一般的长发简单地在脑后挽了一个髻;苗条纤细的背忙碌而生动。
“慕天……”她蓦地转身,看到门边的萧慕天,脸上的笑更生动了些,带着些娇羞:“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想吓死人啊?”
说着,把手中的一碗烤土豆放在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进屋拿了萧慕天的折叠轮椅出来。
“来,坐这个,一会儿我给你按摩。”她替他取下固定带,扶着他坐在一边的轮椅上,再推着他来到餐桌前。
“我去拿碗,马上吃饭。”她冲他笑,他也笑,有些牵强,嘴角勉强向上扯了扯,目光牢牢地盯着她,不曾离开。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他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地吃着她做的菜,喝着她炖的汤,嚼着她烤的土豆,静静地体味灯下的那份静谧和安详。
今夜,许是最后一夜了。此生能够和她在一起的最后一夜,体味这份温暖的最后一夜,把握这份温暖的最后一夜……
收拾了饭桌,苏挽云如往常一样坐到萧慕天身边,抹了点按摩油,准备给他按摩。
“现在不用。”他突然抬手,挡了她一下。
她一怔,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望向他时,那眼中的冰刺得她狠狠一颤。
“为什么?”
“我有事想对你说。”他望着她,面上的寒又重了几分。
她的心莫来由地一缩,竟说不出多的话来。
“我先给你看个东西。”他转回书房,不一会儿拿出一张报纸,递到她面前:“看看吧,看完了,我再说。”
苏挽云狐疑地接过报纸,匆忙展开。
名律师为名为利不择手段,多桩精典案件原是另有隐情
只看标题,苏挽云便明白了个大概,再匆匆扫了一遍内容,心中那点小小的疑惑也已然于胸。放了报纸,她努力地调试了下情绪,对着那人淡笑。
“这个……我早知道了,不过是无良记者为了吸引眼球玩的把戏罢了,你又何必那么认真?”说着,她顺手卷起萧慕天的裤腿,准备开始今天的按摩。
“你就真的那么贱?每天非要陪着笑脸向一个逼死自己父亲的男人投怀送抱?”他按住她的手,顺势一扯,苏挽云一个不防,便跌撞着站到他跟前。
“慕天,你干嘛?你疯了吗?”她的手被他攥得紧紧的,生痛,痛得她的眼泪都下来了。可是,他没有一丝放松,他只是紧攥着,青白的脸见不到一丁点怜惜的表情。
“我没有疯。疯的是你,苏挽云!”他的手蓦地一松,她一个不防,趔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摸着自己已然有些红肿的手腕,她眼中的惊恐不断加深。